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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拂歌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之前的说辞,这下轮到她一时无话,只有花叶簌簌作响。
“能得阿拂亲手设计,这是它的荣幸。”叶晨晚莞尔,“倒是不知今日阿拂的生辰礼送的是什么,若是比得我送之礼相形见绌,到叫我惭愧。”
墨拂歌做出噤声手势,“现在就知道,岂不是失去了很多期待?还是等到有时间时,郡主自己去看吧。”
两人在僻静处聊了好一段时间,不便在此再耽搁,叶晨晚提出带墨拂歌入席,“我带你去燕矜那一桌,在单独的房间里,没什么外人也清净。”
墨拂歌并无异议,“她自己一桌?难为她耐得住寂寞。”
就算燕矜喜欢热闹,叶晨晚也不想她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被一些爱投机倒把的人骚扰。
两人走过府内,正在招待宾客的慕云归看见二人,前来行礼,提醒叶晨晚,“郡主,前厅还有不少客人。”
叶晨晚只微掀了下眼帘,不为所动,“你先替我招待着就好,我这边还有更要紧的事。”
慕云归还想再说些什么,叶晨晚却已经带着墨拂歌往里走去。余光悠悠瞥了一眼身后面露焦色的慕云归,墨拂歌这才轻声开口,“我自己去就可以,不必因为我的事耽搁郡主。”
叶晨晚脚步未停,眼底仍是一点笑意,“不过都是些不打紧的人,如何与你相提并论?”
庭间花叶浮动,将日光切割得细碎洒落在她面颊,“郡主这样说,我如何担待得起,要是今日照顾宴上客人不周,岂不是我的罪过。”
“到底谁才是寿星?”叶晨晚眼眸含笑凑在她耳边,面庞就在耳畔,“祭司大人今日是不是该多关心我一些?”
对方这话倒也没错,但是不知为何听起来总是这么奇怪——自己难道不是在替她操心寿宴吗?本能告诉自己若是接话会让自身更为被动,墨拂歌遂沉默,不再答话。
当叶晨晚带着墨拂歌出现在雅间时,正在喝酒的燕矜抬起眼,面上神色颇为复杂的变换了一番,明显欲言又止地挣扎了一阵才开口,“我可没说想和她一桌,也太无聊了些。”
墨拂歌对燕矜这样的说辞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在屋内找了个位置坐下。
倒是叶晨晚有兴致调侃燕矜,“那倒是我招待不周了,现在帮你换个席位也还来得及。”
对方果然拒绝,“你是寿星,何必因为这些小事麻烦你,我将就一下也没事。”
叶晨晚呵呵笑着,“那就委屈阿矜将就一下了,我那边还有些客人要招待,晚些再来陪你。”
“无妨,你先去忙。”
等到叶晨晚离开后,燕矜抬眼,正看见那双无波无澜,又黑白分明的眼,日光将她眼瞳晕开琉璃色泽,眼底却仍是一片清寒。像是早预料到自己的目光一般,她安静注视着自己。
她与墨拂歌也向来有话直说,“现在晨晚也算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墨拂歌点头,“毕竟在他们看来,她很可能是下一个你,或者是洛祁殊。”
燕矜又为杯中斟满酒,饮尽后才笑道,“她是宁王的女儿,背后是整个宁王府。将来若有成就,如何是我能比的?”
转折来的比她预料的要快许多,两月前墨拂歌与自己说,与叶晨晚做了一笔交易,而现在,京城内就多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两百年前,墨氏也曾这样捧起过一颗新星,而后他就成为了玄朝的开国皇帝。
“你与她出身心性,志向报复皆不相同,不能如此相比。宁王府百年来的功勋,既是荣耀也是枷锁。”纤长眼睫眨动时在眼中落下一片轻薄阴翳,“你既有恩情于她,她也并非刻薄寡恩之人,日后她有所成就,对你也不是坏事。”
指尖把玩着酒杯上纹路,燕矜并未立刻回答。其实她对昭平郡主或是宁王殿下,都并不感兴趣。她只是想起年少时她们三人关系也算亲厚,想起总角年华,希望这样的岁月能更长久一些。但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故人为此驻足停留呢?
“那你呢?”燕矜反问,“你又想从宁王殿下身上得到什么?”
意料之外的,墨拂歌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只是要将偏离的拨回正轨而已。”
让偷窃的一切偿还,让不配的庸人跌落,让作恶的豺狼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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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上午,终于差不多应付完了来宾的叶晨晚呼出一口气,在前厅渐渐安静下来时,怀抱琵琶的红裙女子终于走入府内,向她盈盈一拜。
“生辰快乐,郡主。愿您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叶晨晚回眸,面露喜色,“你终于来了,折棠。”她的目光落在折棠带来的琵琶上,“怎么今天还带了琵琶?今日是请你来当客人的,怎么还有让客人演奏的道理。”
折棠赧然一笑,“知晓郡主今日繁忙,所以挑了晚些的时间过来,免得郡主为我分神。至于琵琶折棠身无长物,只能以此弹奏一曲,作为贺礼了。”
“无妨的,心意到了便好。”她思索片刻,“我让下人带你去拂雪阁那一桌,那桌没什么外人,只有祭司与燕矜。”
说着,她看了眼折棠,好在对方并没有露出抗拒神色,毕竟她知晓,折棠始终是有些害怕墨拂歌。但燕矜那一桌清净,折棠声名在外,京城内这些贵胄对她趋之若鹜,却又始终瞧不起她的出身,好在燕矜与墨拂歌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此,那就有劳了。”折棠颔首。
叶晨晚目送着下人带着折棠离开,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去休息片刻。就在此时慕云归安静地走到她身边行礼,“郡主,有贵客来访。”
叶晨晚诧异,翻弄着桌上的客人名册,“还有哪位贵客?应了请帖的客人今日都应该已经来了。”
对方压低了声音,“是太子殿下驾到。”
虽然面上仍是平静,但叶晨晚已经看向府内入席的宾客,慕云归知她所想,又道,“太子殿下今日是微服私访,不愿声张。殿下说了,只见郡主一人,不必惊扰府上来客。”
“”叶晨晚阖眸,知晓避无可避,“殿下现在在哪儿?”
“不敢怠慢,已经将殿下带至逐月堂,并未让他人知晓。”
轻叹一声,阖上手中名册,“我这便去,府上的客人记得都招待好,若是问起我,就说我陪客人喝了几杯酒醉了醒酒去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实在是太忙了,最近稍微好一点没这么忙,尽量恢复更新。
大家端午安康。
以及关于更新的角色卡,没放祭司的图真的是因为我没月石买栏位了,忙起来除了更新根本不怎么打开app签到。
两个主角的人设图都发在wb了,只有石头够了会再买栏位放祭司的图。
前两年自己画的,水平有限,如果觉得自己的想象中角色更好看那就以各位的想象为准。
70牵线
◎姻亲之事,真心是最无关轻重的。◎
叶晨晚一路低调在府内穿行,绕过客人来到会客的逐月堂,堂前此刻已经守着两个衣着朴素的看不出身份的仆从,稍用内息探查,便知内力深厚,应是乔装过的暗卫,保护亲临的储君。
见她到来,二人对她颔首,示意她可以进入堂内。
叶晨晚暗笑,现在倒算是主客颠倒,自己府内倒是需要别人点头才能进入了。
但她面上仍然端得恭敬,推门进入屋内。正在端详屋内陈设的太子玄昳在看见叶晨晚步入时,看她盛装华服,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昭平郡主,真是好久不见。”
叶晨晚对玄昳行了一礼,待到对方颔首允许时,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我等自然无缘常年面见,能得殿下挂念,已是莫大的荣幸。”
这个女人精于言辞,总会让玄昳觉得难以应付,只是自己的母后从来都只觉得她是个识时务好拿捏的对象。但就像先前无数次应付那些各怀心思的臣子一样,他从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与他们交涉。
“哪里,先前北地一役大败魏人,一直想找机会夸赞郡主一番。”他轻咳两声,“不过本宫身份在此,不便私下与朝臣有过多联络,就像今日一般,也是好不容易私下出宫一趟。”
玄昳明里暗里地暗示着他对叶晨晚的看重,对方却仍是神色淡淡,唇角保持着礼貌性的笑意,鬓边珠珞在窗棂透进的日光下泛开莹润色泽,“太子殿下的心意臣收到了,实在不必劳烦殿下亲自莅临。”
玄昳摆摆手,“今日是郡主生辰,本宫也带了份礼物,让东宫那边的人晚些送到。”
她并不缺少金银,也见惯了珍宝,对于太子所赠的礼物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不过玄昳大费周章来拜访自己,想来也不只是为了送一份生辰礼物。
“那臣就先谢过殿下心意了。”
好不容易将话题引入正题,玄昳颇有些做作地咳了两声,道,“不过一会儿送来的礼品中,除了本宫的心意外,还有一份晋国公府的礼物。”
终于说到了正题,叶晨晚故作惊讶状,“可是我与晋国公府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何也要劳动国公府上送礼?”
玄昳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晋国公府上大公子欣赏前些时日郡主与魏人交战的英姿,听闻了你近日生辰,专门花心思挑好了礼物。只是苦于与郡主并不相识,只能借本宫之手交付于你。”
轻轻摇动手中杯盏,注视着盏中茶水漾开层层涟漪。叶晨晚隔了小半晌,才缓缓开口,“可臣与卫世子,并不相识,如何能得世子青眼。”
她鬓边华胜摇动,发出清越声响。
“郡主这就是妄自菲薄了。”连玄昳的目光在此刻都夹杂了两分热切的迷恋,“郡主天人之姿,这墨临城中自然不缺人为之倾倒。”
“”她微垂下眼眸,避开让她感到不适的视线。话已至此,叶晨晚自然也明白了玄昳此行来的真正目的,竟然还真是在这七夕佳节做月老,来为自己与晋国公府的世子卫安陵牵红线的。
玄昳平时在朝臣面前连话都说不明白,今天倒是有条有理,想来也是背后有人指点,有意要促成这一番姻缘。
平心而论,晋国公的世子卫安陵,在京城中这堆扶不上墙的烂泥纨绔里,竟然还算个正常人。卫家虽不及叶氏门楣显赫,这爵位却也稳稳当当传了几代人,也勉强能算门当户对。作为联姻的对象来看,太子那边也是花了不少心思,选了这么个门户条件都也算相配的对象。
玄昳要来牵这条红线,也是花了大血本想要拉拢自己。
但这件事的微妙之处就在于,前些时日,晋国公府才刚想求娶寄荷公主,被寄荷公主当面拒绝,这才没过半个月,就来和自己攀关系。
把她当成备选的下家,嘴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叶晨晚不动声色,也没有流露不满,而是问,“我记得,前些日子卫世子求娶公主殿下,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梦。想来世子中意的应当是公主,又怎会青眼于我?”
卫安陵被拒一事,在京城中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成为多少人茶余饭后的笑谈,晋国公府也因此面上无光。
玄昳却是面露惋惜地拍着大腿叹气,“郡主有所不知,其实卫世子他对漪妹无意,只是国公他有心让世子当上驸马,才让世子求娶公主。卫世子他也是父命难为,好在明漪也对他没什么感觉,拒绝他也算是一件好事。”
摩挲杯沿的手指一顿,或许是忽感杯壁传来的温度灼人,让她的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这话模棱两可,听不出真假。谁知是卫安陵真的不喜欢寄荷公主,还是只是为了安抚自己这个备选的说辞。
不知道是不是晋国公的态度,不过卫安陵站队太子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叶晨晚不由得感慨自己近日的优柔寡断,竟然还纠结起来对面的真心。其实喜不喜欢,只是世家姻亲里最不重要的一环罢了。
但此事来得突兀,她也不可能立刻答应,“我与魏世子,并不相识。此事……”
玄昳也明白叶晨晚的顾虑,“不用急于一时半会儿,只是有机会的话,你们彼此认识一番也好。”
太子已经把话说得如此客气,她自然也没有再推辞的理由,只能礼貌性地含笑点头,“能得世子青眼,是臣的荣幸。”
只是心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牵扯着拉拽,传来一阵阵隐痛。她这样努力地挣扎,难道仍然逃不过用自己的婚姻去交易换取,成为秤上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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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宁王府上拂雪阁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叶晨晚离开已经有了些时间,却仍不见归来。算算时间,客人皆已入座,她应当也是应付完了府上的客人。
燕矜看着满桌珍馐,感觉毫无胃口,毕竟墨拂歌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活像一尊佛像——话也不能这么说,佛像应该比她那生人勿近的面孔慈眉善目许多。就剩下她一个人,实在是好生无趣。
她刚打算去喊个下人问问叶晨晚为什么迟迟未归,再顺带送壶酒来,厅内门就被推开,步入的慕云归便向二人行了一礼,扫视一眼桌上菜品后缓缓开口,“祭司大人,燕将军,膳食用得可好?”
“这些菜倒没什么,还不错。”燕矜心不在焉地回答,“倒是你们郡主去哪儿了?”
慕云归缓缓一笑,“二位满意就好,我家郡主被一些事耽搁了,两位是贵客,郡主特意嘱咐我多花心思关照。”
毕竟,若不是叶晨晚特意嘱咐过,他也并不想来和这两个人打交道。
燕矜了然,她向来少一事算一事,也再无话多问。倒是一旁不言不语的墨拂歌忽然开口,“今日是郡主生辰,到不知郡主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可有麻烦?”
房间中一时沉寂,慕云归唇角那点礼貌性的笑意勉力维持着僵硬的弧度,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是郡主的私事,外人无权多问,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无权知晓。”
燕矜的眉头已经蹙起,慕云归说的话无疑让她不满。她们与叶晨晚相识多年,也正是因为与她亲厚,才会被专门安排在单独的房间。墨拂歌出于礼貌问一句叶晨晚的去向,怎么也不该被归为外人,尤其是被慕云归这样下人的身份称为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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