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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珀倒了两杯脱脂牛奶,把趴在自己脚边的薯条抱起来,这条毛茸茸的大薯条乖乖地在她怀里扭来蹭去,还没等她和这只小猫久违地亲热一下,秦宝灵诶了一声,快步走到她面前:“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凌晨一点了。”李玉珀使劲呼噜了一把薯条的脊背,把它小心地放下来,马上见风使舵地要去搂住秦宝灵,“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她这一阵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秦宝灵有时候也有活动,俩人明明都住在大荣府,还是险些谈成了异地恋。
秦宝灵倒不大在乎,再长时间不见长的过十六年,反正她忙完就好了,往后时间长着呢。李玉珀对她的不在乎很不乐意,秦宝灵一针见血地评价道:“你完全就是头高敏狗熊,我那时候怎么不知道你爱上之后能那么多事?”
李玉珀笑微微的:“我这叫藏拙。”
“我本来想等着你的。”秦宝灵有点懊恼,“今天你不用去公司,反正不怕起晚。”她指腹抚过李玉珀眼下的一点青影:“睡得比狗晚,起得怎么比鸡都早?”
李玉珀那双灰眼睛深深地瞧着她,瞧得她一阵肉麻。果不其然,这头狗熊很认真地和她说:“我本来打算恋爱之后要和你多待在一块的,结果又这么忙,今天绝对不能浪费。”
“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秦宝灵问。
李玉珀又很郑重:“不知道。”
秦宝灵轻捷地在她颊边亲了一口,笑道:“有没有一种时空技术,能让年轻时候的李玉珀过来,看看你现在这副熊样!”
李玉珀伸手就要捉住她的胳膊,被她一下绕了过去,端起盘子挟早餐以令狗熊:“不许动!现在是早餐时间,乖乖坐我旁边。”
见那人过来,她刚把盘子放了回去,李玉珀立马反客为主,紧紧地揽住她肩膀不准她动:“有个秦宝宝好像要蹬鼻子上脸啊。”
“嗯。”秦宝灵甜丝丝地说,“何止呢,我打算站到你头上拉屎。”
“说这话,还吃早饭吗?”李玉珀忍俊不禁,她自顾自地笑了两秒,忽*然想能说出这样对话的自己和秦宝灵简直是智商跌破地心,马上变脸不笑了,装出一副严肃样子,抿了一口牛奶。
秦宝灵先是拍了张早餐照片发布微博,随后才吃。她是爱分享生活,但是有的时候,太千篇一律的生活,没什么分享的兴致。面前这顿早餐可不算千篇一律,还是很值得分享一下的。
她吃着吃着,老毛病又犯了,先是赤脚去踩李玉珀,然后把大腿架到了人家的大腿上。
大约是中间隔了太长时间的缘故,李玉珀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习惯她的不老实。
恨的时候还能装泰然自若,这会儿根本是没有装的必要,微热的掌心按到她大腿上,秦宝灵横了她一眼,继续吃面包顶上的小番茄。
李玉珀说不好是自己坏心眼,还是觉得这妩媚的一眼被自己歪曲,别有用意,她掌心滑过一片柔腻,肌肤的质感几乎和真丝料相仿,一路从大腿抚到了腰际。
她不用看,就知道那儿是一片牡丹。秦宝灵体质好,恢复得是完美无瑕,纹身的触感和旁边的皮肤完全一致,摸不到任何凸起,一味的温热滑腻。
她对这片纹身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每根枝条,每片叶子,每朵牡丹,她都是烂熟于心。抚摸不到的日子,她仍日日夜夜的在心里描摹过,每次被秦宝灵拉入极乐的时候,她恍惚间抬眼去看,都仿佛感觉那地狱或天堂的穹顶上,绘着的是世上最浩瀚艳丽的一片牡丹。
“色情狂。”秦宝灵淡淡地倒打一耙,“乱摸什么呢?”
“追忆往昔。”李玉珀一本正经地说,指尖点在她一处皮肤上,“你信不信,这朵花是深粉色的?”
秦宝灵倒有点惊讶,明明她和这纹身才是天天见,这会儿真是灯下黑想不起来了:“你别是瞎编的吧?这谁能记得住?”
“很好记的。”李玉珀嫣然一笑,“我都看过多少遍了,而且当初那幅设计图,我特意请朋友看过,找的是学国画的朋友,让她提了建议,这才改出最满意的一版设计图。”
那么多年过去了,明明记忆早该模糊,李玉珀说起来,却是流畅至极,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得那么顺理成章:“朋友和我说,缠枝牡丹最重要的是要通过枝条流起来,这幅设计图够漂亮,有富贵气象,但是不够动,她说花要做三组,主花,辅花和点睛花,设计图把点睛给忘了。”
“主花三朵颜色调得不错,正红,胭脂红和洋红,但是位置不好,没连成势,辅花她本来说该有白色,知道纹身白色不好做,就说用最浅的粉。点睛花……”
她指尖准确地点到枝叶最深处:“这儿做一小朵略带青色的胭脂红,就是最好的点睛花。”
秦宝灵知道这朵花,纹身师费尽心思,为这朵小花加了极淡的灰白混色,强光下的时候,这点灰白就像是高光一样微闪,正巧,她的活动场合,最不缺少的就是强光,这朵点睛花,真是把整片图案都给点亮了。
“你当初可没告诉我改设计图有你帮忙。”秦宝灵道。
李玉珀嫣然一笑:“我是谁,难道这点小事,都得去向情妇邀功?”
“真大气呀。”秦宝灵凑近她,纤挺的鼻梁卖娇似的蹭蹭她的面颊,开玩笑道,“那还不再给我买栋房子,做咱们恋爱后的新爱巢?”
“没钱。”李玉珀十分坦然,“宝宝,我现在手里的余钱最多给你买件首饰了。”
秦宝灵还能不知道她的经济状况,完成收购没多久,广灿就差用百废待兴这个词形容了,当即道:“首饰也别买,现在不准乱花钱。”
李玉珀确实这辈子没想过能从秦宝灵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略略怔了一下,旋即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没有一种时空技术,能让年轻时候的秦宝灵过来,看看你现在这副乖兔子样。”
“想得美!”秦宝灵的脑回路天马行空,“你难道想同时享受我现在的爱和我正青春年少的肉/体呀?做梦去吧!”
李玉珀被她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真不要和这只神经猫再做任何煽情对话了!
两人吃过早餐,开始收拾度假的东西,秦宝灵虽然很娇贵,但不是那种什么都要助理代劳的类型,事实上,她很会整理行李箱。
衣服要如何折才省地是最重要的,想要没有褶皱是不可能的,索性不用在乎这点,反正穿的时候还要熨。内衣裤要放进单独的收纳包,化妆品和洗漱用品也一样,这样分门别类容易找。
秦宝灵折着折着衣服,情不自禁地盯着李玉珀看。这头小熊年轻的时候倒没有把她当助理用,不过她为了表明自己是世上最好的情妇,总是要替李玉珀把出差的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所以李玉珀根本不会整理衣服,她盯着她的笨狗熊看,发现这只狗熊现在整理得很是那一回事。
她自己也讲不清出于什么心理,故意说:“那是美国叠衣服的方法,在中国,我们才不这么干呢!”
说完,她把李玉珀手里那件丝质的无袖马甲抽过来,三下五除二叠得十分漂亮。
李玉珀头也不抬,嗯了一声:“又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秦宝灵小发雷霆,刚坚决否定了没有两秒钟,就改口了,“就是心疼你,怎么办?真是有病,不想给你当老婆了,想给你当妈。”
李玉珀扑哧笑了:“秦宝宝,你能不能让咱们俩好好煽情一回!”
秦宝灵又把她手里那件雪白的针织衫拿过来叠好:“我叫人提前把别墅打扫好了,草木也都维护着,咱们去了就能直接住了。”
李玉珀手里换了一件衣服,她又抢来叠,这下李玉珀也抢她的,把她整理的一点瑕疵没有的行李箱硬生生弄出一个大漏洞,气得她给了李玉珀一拳,又把自己那件重新叠了。
“瓦岛酒店我直接包下来了,清静一点好,可不能珠港被拍了一堆,好不容易想找个安静地方度假又被拍。”
“珠港就是这点麻烦。”李玉珀说,“正好用广灿的飞机吧,否则下了机恐怕走特别通道都躲不过。”
广灿一直是有私人飞机的,她之前派飞机接送过来京的周令宜和刘持盈,现在这架飞机的使用权又回到了她手里。
“行呀,不知道多少年没坐过了。”秦宝灵不由得有点怀念。一想起这些,好像记忆都镀上了一层青春烂漫的光彩,她总是说不后悔,可总是有点遗憾,那时候的她和李玉珀曾经离爱情多近呀!可惜就是有缘无份,那时候,就是错过了。
李玉珀不说最后一次,就说头一次坐的事情:“我记得就是98年,你拍完《养春》休息的第一天,在树海和我闲聊,说自己没吃过椰子,也没坐过飞机。”
“然后你一下子霸总上身了。”秦宝灵笑吟吟地续道,“就说这有什么难的,现在我就带你去!”
“这称呼太土了。”李玉珀道,“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心血来潮,就觉得这还不简单,立刻就带你坐飞机去海南。”
“现在想想呢?”秦宝灵引诱她,清凌凌的深棕色瞳仁一眨不眨地看她。
“现在想想,”李玉珀从善如流,“真是见到你就爱上你,一知道你有什么愿望,马上就要为你实现。”
那时候她不谈爱,一门心思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色令智昏。
秦宝灵心满意足,一边哼歌,一边继续叠手里头的衣服,顺便把李玉珀叠的不满意的打散,让她在自己的悉心教导下重叠!
呵呵,她秦宝灵就是这样一位严格的女子!
行李箱收拾好,秦宝灵摸了一把趴在脚边的薯条,从旁边把一个小手提袋拿过来:“小言说前些天想送我个礼物,我说行啊,不许超过一百块。”
当时她被逗得不行,觉得这小姑娘真是被那豆瓣帖子给害惨了:“我还没结婚呢,你不会是想随份子吧?”
结果小姑娘大惊失色:“宝宝姐你将来不会想和李总分开吧?”
她难得哑口无言,只得强调道:“不准超过一百块啊!”
李玉珀和她心有灵犀,笑道:“给咱们俩随份子呢?”
秦宝灵笑盈盈地瞟她一眼,把手提袋里放着的一个不透明收纳盒拿出来,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笺纸:姐姐请打开你的tiktok收藏配合食用。
李玉珀这边帮她打开盒子,里面铺了一张绒布,上面全是一颗一颗各色的水晶散珠,秦宝灵那边打开tiktok,发现吴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收藏了一个视频,是tiktok上最近的一个流行趋势,根据眼珠的颜色制作手串。
秦宝灵揭下那张便笺纸,发现反面还有一行字,她递给李玉珀看,发现背面赫然写着:姐姐这是我送你的所以不用觉得智商降低!
“感觉是那种小孩子情侣才会做的东西。”李玉珀话是这么说,细长的手指很诚实地捻起了一颗青绿色的珠子,一边把薯条毛茸茸的小猫头抬起来,把珠子放到圆溜溜的猫眼旁边,“真有心,这是薯条眼睛的颜色。”
秦宝灵一下笑了,很是惊喜地挠了挠小猫下巴:“说是小孩子情侣,那你弥补我,现在假装今年是1998,你19,我23。”
收纳盒里一共三种颜色的珠子,吴言这小姑娘绝对是做了功课的,深棕色的大约是虎眼石,和秦宝灵眼睛颜色一样,两种水晶珠子一种是薯条的青绿色,一种则是浅灰里头,隐隐地飘了点紫色调,灰的更纯粹,是李玉珀眼睛的颜色。
“那时候要是有这么时髦的东西就好了。”李玉珀道,她拿起一个封口袋,里面吴言把弹力绳和金属隔片都给准备好了。
“说得跟有咱们俩就能一块做似的。”秦宝灵站起身,拿了两本原本放糖果的银色高脚托盘来,她常年控制饮食,即时补充能量很靠糖果和巧克力。“那时候我记得流行编手绳,冯勘当时就带着女朋友给编的手绳,编得又结实又漂亮。”
冯勘是《养春》的男主,李玉珀带着笑,往自己面前的托盘上抓了一把珠子,很规整的一粒一粒往弹力绳上串:“我还以为你全力以赴的拍戏呢,怎么这都注意得到?”
“你少来这一套,明明是我批评你呢,你别想反客为主。”秦宝灵比她随性得多,完全不按隔色来,把一串手串穿的是异彩纷呈,“想也知道你不可能和我做,你19的时候比现在追求体面多了,就算是爱我,也绝对不带那种廉价东西。”
“这是批评吗?”李玉珀扬了扬眉,“明明是夸我,往日暗沉不可追,现在的我多不要脸。”
秦宝灵踹了她一脚,被她握住脚踝,两条美丽的腿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地毯上安分下来。
串珠时不时冰凉的蹭过秦宝灵的膝盖,她一颗心酥麻麻的痒,手上动作很快,她演过的戏太多了,学的东西很杂,保不齐什么就会一点,比如串珠——还比如,编手绳,当年冯勘的女友亲自给她拍了一个教程。
她打得比李玉珀快,看到李玉珀低头仔细地研究如何打结,索性从她手里接过来,三下五除二把结打得利索漂亮。
她把手串套在腕上,又把自己做的那串套在李玉珀手腕上,刚抬眼要炫耀,就看李玉珀盯着她,唇畔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也不说话,就笑着看她。
秦宝灵的心又是一颤,她从旁边拿起手机,凑着拍了一张照片:“小姑娘一片心意,我发给她看看。”
“其实刚才我仔细想了想。”李玉珀说,“我19的时候要真意识到爱你,你给我编手绳,我一定会戴的。我觉得即使那时候我最要脸,但是你应该比脸重要。毕竟现在我知道了,我是那种很看重爱的人。”
“你说我就相信。”秦宝灵甜丝丝地说,“既然不能回到过去证明,那么谁也不许扫兴。要是那时候我也能知道我爱你,我一定像现在一样对你掏心掏肺,即使我最自私,但你大概比我那种本能还重要吧。”
“幸好。”李玉珀由衷地说。
她由衷地想,幸好,幸好那时候秦宝灵没有意识到爱她,她不能允许秦宝灵为她毁了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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