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昭的目光落在华漫唇上,那儿还留着自己咬出来的口子,已经结痂,在她唇上很扎眼。
“不仅要亲,还要咬你。”
她故意挑衅。
华漫看向她,目光沉静:“你可以试试。”
是警备的姿态。
是随时准备攻击或者防备的姿态。
阳昭曾在自己的兽园里见过。
心觉好笑的同时,她毫无征兆地选择后退一步:“好吧。”
她语气中带着失望,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华漫看不懂她,不过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虽然看似她吃亏,但实际上,她已经进了很大一步。
在不合时宜的时间,不合时宜的地点,她亲在阳昭唇上。
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下,万物的声音都被放大无数倍。
她没有闭眼,阳昭也和之前很多次一样睁着眼,两人眼里都是彼此最狼狈的模样。
华漫很快退回身。
阳昭抿了抿唇,感受着华漫留在自己唇上的体温,她叹:“真小气。”
见华漫又不说话,她主动找话题:“上次还没和你说是谁绑架的我,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华漫警惕:“我不会再亲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阳昭轻笑,“上次答应告诉你的,当然要说到做到,不然在你这可就没什么可信度了。”
她直勾勾地看向华漫:“绑架我的是赵明。”
华漫怀疑自己听错:“谁?”
“赵明,我的那位好爸爸。”阳昭说着笑出声,“是不是很有意思?”
华漫说不出话来。
她并不觉得有意思,只觉得贵圈实在太乱。一个父亲,叫人绑架自己的女儿?
但阳昭不再多说。
她伸出手:“雨停了。”
这场又急又大的雨终于停了。
华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放手电筒的地方,那儿已经有不少蚊虫乱飞。
虽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有些事不是自己能问的,她压着所有疑惑,开口说道:“再等一会儿,待会我先去看看下山那条路的情况怎么样。”
“你?”阳昭意外,“你一个人?”
“嗯。”华漫点头。
“华漫。”阳昭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转身看向华漫,“你知道恐怖电影里,最先死的是哪种人吗?”
不用阳昭说,华漫心里就有了答案——当然是单独行动的人。
华漫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生活不是电影,更不是恐怖电影。”
“但荒郊野外,你要丢下你的雇主一个人待在这里?”阳昭说着也看向灯光处,她指向那里,“你要去探路肯定要带走它吧?怎么,你打算让我一个人摸黑呆在这里?”
华漫被问住。
这的确是个问题。
不过……
“你怕黑吗?”
“怕啊。”阳昭点头,说得毫不犹豫,“漫漫,你要是让我一个人待在漆黑一片的地方,我会吓哭的哦。”
可信度……并不高。
先不说阳昭会不会真的害怕,就吓哭这件事就绝无可能。
“我只见过你把别人吓哭。”
她毫不留情地拆穿阳昭。
“唉。”阳昭幽幽叹气,“人心中的成见啊……”
那黯然的样子看着就跟真的一样。
华漫自然不会被她糊弄过去,正要开口,就见阳昭拿出手机。
“山上没有信号。”华漫道。
“我是看时间。”说到这里,阳昭弯唇,“差不多了。”
华漫:“什么差不多?”
“人。”
阳昭言简意赅。
她的这些话有些莫名,华漫正要问,下一瞬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华漫下意识抬眸,声音渐大,远处高空有架直升机正不断往她们的方向靠近。
她呼吸微窒。
立刻看向阳昭:“是来救我们的?”
34
第34章
◎快去洗澡◎
“当然。”阳昭扬眉,“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也就是说,阳昭早就安排了人过来营救?那刚刚是在干什么?看她的好戏吗?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她皱紧眉头。
阳昭睥她一眼:“你又没问。”
华漫:“……”
不能生气。
这是职场,阳昭是上司是老板,更是她的金主,就算生气也没用。
深吸一口气,华漫再缓缓吐出,努力平复下心情。
直升机缓缓停在空旷处。
于珊从直升机里冲出来,目光在阳昭身上停留几秒后,眼睛瞬间含泪:“小姐你没事吧?!我来晚了呜呜!”
她毫不在意阳昭身上的狼狈,冲过来就要抱阳昭。
华漫正要往旁边挪个位置出来,胳膊就被阳昭攥住。她被拉到阳昭身前,挡下于珊。
“小姐?”于珊懵住。
阳昭变回以前那个阳大小姐,虽然身上狼狈,脸上的傲气却丝毫不减,她微抬着下巴,语气沉沉:“先回酒店。”
“是。”
于珊立刻应下。
这是华漫第一次坐直升机,戴上耳机后,噪声消失,她也总算有功夫来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于珊是怎么知道她们的具体位置。
直升机在酒店顶楼降停。
回到酒店,已经有人给阳昭放好了水,阳昭一进房间便开始脱衣服,头也不回地跟华漫道:“华漫,现在立刻马上去浴室,把你自己洗干净。”
华漫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特意叮嘱自己洗澡这件事。
就算阳昭没有说,她肯定也是要洗澡的,毕竟身上已经湿了大半,浑身都脏兮兮的。
阳昭已经迅速进了浴室,她没有洗澡还要别人帮着洗的习惯,于珊很快出来,一边弯腰把地上的脏衣服捡起,一边提醒她:“快去洗澡。”
顿了顿又补充:“衣服待会丢出来,细菌多,得销毁。”
“好。”
*
等她洗完澡出来,于珊已经把外面的地板清扫得干干净净。
“这是姜茶。”见她出来,于珊把准备好的姜茶递给她,“喝了吧。”
华漫意外,还以为于珊会质问自己没有保护好阳昭,倒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自己这么友好。
“谢谢。”
今晚淋了雨,的确有可能会感冒。
“今晚大小姐没事吧?”
于珊压低声音问。
想起阳昭还有功夫来让自己亲她的事,华漫道:“应该没事。”
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和大小姐的位置?”
“我的事为什么要问珊珊?”阳昭的声音突然响起。
于珊立刻表忠心:“大小姐您放心,有关你的私事,我才不会透露给别人。”
“漫漫不是别人。”阳昭认真纠正,她走到华漫面前,伸手从华漫手里拿过姜汤,直接低头抿了口。
很辣,味很浓。
“想知道我的事不用问别人,可以直接来问我。”她又把手里的姜汤抵到华漫唇边,“喝。”
华漫只得张嘴。
一大杯的姜汤,只花了几秒就被阳昭喂进了她的肚子。
“真乖。”阳昭眉眼弯起来,目光落在于珊身上,“回去休息吧。”
“小姐,你的这杯还没喝呢。”于珊把另一杯拿起来,“这杯肯定比华漫那杯好喝,我给你多加了好多糖。”
“没事。”阳昭摆摆手,“出去。”
于珊只得委委屈屈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瞪华漫一眼。
阳昭回到刚刚的话题:“她们之所以能确认我的位置是因为我身上有定位器。”
“定位器?”华漫目光落在阳昭身上,忍不住去猜定位器的位置,阳昭每天的首饰都在换,身上几乎没有常戴的首饰,定位器会在哪里?
“按理说这是秘密,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阳昭抬起手,“我的手曾经骨折,手术的时候,我让人往里面放了定位器。”
“当年绑架的时候受的伤?”
华漫问。
阳昭:“是。”
虽然阳昭看起来已经毫不在意当年的事,但毕竟是绑架,阳昭那时候应该很害怕吧?
留一个绑匪在自己身边……她实在不理解阳昭的行为。
“你不怕你爸爸又让人绑架你吗?”
如果今晚赵明找了人来绑架,那她们说不定真的要死在山上。
“怕?”阳昭似笑非笑,“漫漫,你越是怕,别人就越是会爬在你头上。”
“他绑架我,让我断了条胳膊,我手术完就让他付出了代价。猜猜看,他断了什么?”
说着,她把吹风机递给华漫:“给我吹头发。”
让人心惊胆战的话却被阳昭如此漫不经心地说出口,华漫头皮发麻:“你也让人绑架了他?”
“有来有往而已。”
阳昭不以为意。
“这是在犯罪。”
华漫不敢想象,当初的阳昭才多大,怎么就会做出让人绑架别人的事来,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性质立马就变了。
“谁说我犯罪啦?”
“漫漫,我是守法好公民,而且那时候我才多大呀,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哦,还是个断了条胳膊的孩子。”阳昭微微一笑,“他的腿是他自己断的。”
“而我,只是邀请我的父亲来陪我一起玩古堡逃脱而已。可惜,我那胆小的父亲慌不择路,竟然从楼上摔下来。”
“父女俩生活在一起,总是会有些矛盾的,虽然他之前让我断了条胳膊让我很生气,不过经过这件事以后,我和他就握手言和了。”
“你看我和他现在关系多好?”
华漫胆战心惊。
是啊,那时候的阳昭才多大?
一个孩子而已,却能逼得亲生父亲从楼上跳下来,最后两个人还“握手言和”,至今赵明都对阳昭心存畏惧,那时候的阳昭究竟有多恐怖?
“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
阳昭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处泛出些水光,她满脸困倦:“睡觉。”
这一晚,两个人依旧是躺在同一张床上。
很大的一张床,按理来说她和阳昭之间还能再躺四五个人,但阳昭似乎很喜欢抱着她睡。
不,应该说是喜欢把脸贴在她胸前睡。
刚躺下,就见阳昭又往她这边挪了过来,还不许她平躺:“转过来。”
刚开始华漫还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没想到刚转过去,就见她朝自己靠近,一只手抱着她的腰,同时她胸前一重。
华漫沉默片刻,委婉道:“你不枕枕头吗?”
这个姿势,压根一点枕头也没枕到。
“不需要。”阳昭声音里多了些困倦,抱住她的手往上挪了挪,改为捂住华漫的嘴,“睡觉。”
华漫:“……”
嘴被捂住,呼吸间全是阳昭身上的香味。
刚洗完澡的阳昭香喷喷的,又香又软,被她这样亲密地贴着睡并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和排斥。
华漫只是有些不习惯。
太亲密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和谁这样亲密地睡过觉。
华强和陈艳没有离婚前,她就是一个人住在小房间里,等华强和陈艳离了婚,她倒是和陈艳一起睡过,但两个人总是默契的一个睡最外面,一个睡最里面。
再后来陈艳再婚,她平时就在学校寄宿,放长假时就去陈艳再婚的丈夫家住。
陈艳再婚的丈夫叫吴镇林,是阳家的一名司机,平时和陈艳一样住在阳家,和前妻有个女儿叫吴芳菲,放在老人身边带着。
因为陈艳老家过于遥远偏僻,和家里关系又差,所以在不能住在学校的那些时间里,华漫只能去吴家,和吴芳菲挤在一个房间。
她和吴芳菲关系差,大多数时候,两个人不能挨上半点,否则吴芳菲就会大闹一通,如果把老人吵醒,倒霉的一般都是她。
寄人篱下么,总归是要受些委屈的。
和她在同一张床睡过的也就这么几个人,像阳昭这样依赖又亲密地抱着睡的却是头一个。
依赖……
意识到自己居然用了这样的词汇来形容阳昭,华漫思绪微微凝滞。
但阳昭看起来实在是依赖她,将整个脑袋都埋在自己怀里,像胎儿一样微微蜷缩着,看起来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但阳昭像是缺乏安全感的人吗?
在今天之前,她完全不会把阳昭往缺乏安全感这样脆弱的词联想在一起,但听阳昭说了绑架的事以后,她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亲妈早死,亲爸外遇,还有私生女,甚至试图叫人绑架年幼的她……
不管结局如何,怎么想都让人觉得阳昭的童年太惨。
有这样的童年,会养成后面那样恶劣的性格好像也情由所原。
说到底还是原生家庭的锅,上梁不正下梁歪,阳昭要是不狠,能在阳家立足吗?能把她妈的家业牢牢握在手中吗?
一切都是赵明的错。
28/91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