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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华漫是让自己等她两分钟?
两分钟不算长,但活了这么多年,向来是别人等自己,今天居然有人敢让自己等她?
这种体验居然还蛮新奇,以至于她都生不出怒火,只有对华漫到底想做什么的疑惑。
很快,华漫从药店出来,手上多了个小袋子。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
阳昭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华漫把袋子递到她面前,语气居然十分大逆不道:“拿着。”
阳昭话音一顿,意外地抬眸看向自己这个漂亮保镖。
她居然在华漫脸上看见了干完今天就不干的无所谓姿态。
真稀奇……
抬手接过那个袋子,她一边打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她:“在我身边待了一天就滚蛋,你就不怕秦方琴找你……”
兴师问罪几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她便看见了袋子里的东西。
是伤药,消肿止痛的那种。
阳昭怔住。
手心火辣辣的痛感在这一瞬放大数倍,各种情绪涌来,她努力克制着,不让情绪外露。
“什么意思?”压下情绪,她似笑非笑抬眸。
“你的手受伤了。”
华漫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是啊,我的手伤了。”阳昭说着又叹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次真的太不划算。
华漫冷静陈述:“您该带于珊。”
阳昭不置可否。
她当然知道于珊可以帮她增添战力,但今天日子特殊,她必须亲手打赵洋才能舒缓心中的那口恶气。
“带你自然有带你的道理。”
于珊是放纵,华漫大概是……克制。
阳昭垂眸,目光落在药膏盒子上半晌,她抬手,将袋子丢回给她。
“让我受伤是你这个当保镖的失职,你得对我负责。”
华漫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负责?
扣工资?不,她工作时间都还没满二十四小时,哪来的工资可扣?
总不能是赔钱吧?
漂亮又可怜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大小姐理所应当问道:“难不成你觉得我要亲自动手给自己擦药?”
华漫:“……”
是很复杂的心情。
既觉得是意料之中,又觉得意外。
至少不用赔钱了不是吗?
华漫松了口气,往四周望了眼,最后带着大小姐来到另一侧的小公园。
“你让我坐在这种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甚至踩过的公共长凳?”阳昭皱着眉头,“你知道上面有多少细菌吗?”
华漫:“我刚刚拿纸巾擦干净了。”
用纸巾能擦干净什么?
阳昭眉头紧蹙,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嫌弃地轻轻挨着边缘坐下。
将手抬起,她不耐烦:“快点。”
华漫上前一步,一只手捏住大小姐的指尖,将她的手展开。
手心打开以后,才真切地体会到这大小姐有多娇嫩,明明她才是打人的那个,但单看这伤势,看起来竟然比赵洋脸上的伤还严重些。
小拇指下面的关节发肿,其他地方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淤血,红红紫紫一大片,不知道的人见了,估计还会以为挨打的是大小姐。
华漫眸光微动。
明明她是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但看着这惨状,心里却仍旧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压抑又沉闷。
“你这是什么表情?”大小姐带着不悦的声音响起。
华漫垂眸,和对方漂亮的眸对视几秒,又主动移开目光:“可能会有些疼。”
“哼,区区……”
话戛然而止,阳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要把手拉回,指尖却被一股力强势禁锢住,她被攥着,动弹不得。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身前站着的女人就已经蹙着眉头瞥她一眼:“别乱动。”
阳昭眸色幽深。
所以她刚刚是被人瞪了,还被人凶了吗?
可看着华漫认真给自己擦药的模样,她又实在是生不出气来。
圈内好看的人不少,但像华漫这种,一眼就能让她心里泛起涟漪的还是头一个,秦方琴这回是花了心思。
阳昭认真看着眼前这位被花了心思送到自己身边的女人,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很严肃,给她擦药的动作甚至是有些笨拙与粗暴,但阳昭却从她的眉眼间捕捉到郑重与温柔。
阳昭慢慢垂下眸。
带着凉意的药膏敷在她的手心,将她浮躁的心慢慢安抚。
她暗自回味着华漫刚刚瞪自己的那一眼,又觉得身上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比起低眉顺眼的华漫,阳昭更喜欢刚刚那个暴露出锋芒的她,实在令人回味无穷。
“回去估计要冷敷。”
华漫说着收回手,下一瞬,手却被大小姐反握住。
华漫微惊,下意识看向大小姐。
对方手上是刚抹的药膏,这会儿抓在她手上,黏黏腻腻的,感觉实在不算好。
但最重要的的是,药膏都抹自己手上了,自己刚刚忙活半天白忙活了。
眉头立刻皱起。
“你为什么又皱眉?”见状,阳昭不高兴地问她,“我看你以后别叫华漫了,叫不高兴好了。”
华漫抿唇。
她也想说,以后大小姐干脆改名叫没头脑好了,刚擦的药,她是看不见吗?就算看不见,应该也会疼吧?
不过两人身份有别,她当然不会真的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沉默地等着大小姐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但大小姐只是抓着她看了几秒,最后松开她,意兴阑珊地哼了一声:“无趣。”
华漫再次沉默。
大小姐似乎真是对她失去了兴趣,没再逮着她多说什么,但出乎意料的是,大小姐也没继续在这边呆,很快就联系了司机,不到五分钟,她们就再次坐在了舒适宽敞的车里。
只是这回车里多了些不算好闻的药膏味道。
如今吹着空调,华漫的头脑才清醒,自己刚刚实在是太冒失了。
大小姐是什么人,需要自己给她买药膏?
大小姐这么娇嫩的人,要是因为自己买的药膏而出了问题,自己担当得起吗?
暗自懊恼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大小姐的反应。
向来矜贵事多的大小姐像是鼻子失了灵,对于这么浓的药膏味,她居然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反应,华漫甚至觉得她的心情似乎不错,眉眼间带着愉悦,和之前阴郁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是个很奇怪的人。
得出结论,华漫收回目光。
反正她大概率干不下去,奇不奇怪都与她没有关系。
*
大小姐受伤的事在阳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作为跟着大小姐一起出去的保镖,华漫不可避免地遭到了来自于珊的问责。
“你是哑巴了吗?!”
听见这一句,华漫抬眸:“抱歉,我会主动离职。”
虽然这里工资的确高,而且后面还能让她进阳氏,但她的道德感会让她成为一个不尽职的保镖。
闻言,气焰嚣张的于珊噎住,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正在被家庭医生处理手伤的大小姐。
她和大小姐一起长大,自然是知道大小姐对这个女人的不同。
“你当我这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大小姐漫不经心抬头,含笑道,“漫漫,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华漫摇头。
她不会明知有陷阱还乖乖*往里面跳。
“你就不问问我要跟你赌什么?”
华漫继续摇头。
见状,大小姐立刻沉下脸色:“我要和你打赌不是商量,懂吗?”
华漫:“……”
什么时候才能习惯于大小姐的霸道?
“赌什么?”
人在屋檐下,华漫到底低了头。
阳昭满意起来:“就赌你主动离职能不能成功。”
华漫怔住,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接到医院的电话时,不详的预感终于成了真。
她再次找到管家,压着怒气质问:“是你让医院不接收我妹妹。”
7
第7章
◎愿赌服输◎
管家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出声:“真是刚毕业的单纯大学生,华漫,天上不会掉馅饼。”
华漫面色沉下去。
“你是夫人的人,夫人当然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院长也是看在夫人的面上才收了你妹妹,否则你觉得能有这么容易?”
“偏偏你要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夫人又不是专门做慈善的。”
华漫脸色难看:“之前你和我说的是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保证我妹妹的治疗。”
“我可没说这样的话。”管家态度冷硬,翻脸不认账,“你可以回去翻看合同。”
“再说了,大小姐已经接纳你了不是吗?”管家话锋一转,又叹一口气,“在大小姐身边,夫人不会亏欠你的,工资可以翻倍,当然,如果表现得好,还会有奖金发放,你在外面可找不着薪资这么高的工作。”
闻言,华漫眸光一动。
是因为大小姐已经接纳了自己,所以她们才强逼自己留下当她们的狗。
“表现得好……”沉吟数秒,华漫目光直逼管家,“怎样才算表现得好,成为夫人和你的耳目吗?”
那如果自己有一点让她们不满意的地方,她们是不是都要拿妹妹的事来拿捏自己?
见华漫如此直白的戳破,管家脸上的表情变得和蔼:“小漫,你是夫人招进来的,你母亲也是在夫人身边做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是吗?”
管家没有否认,甚至……在威胁她。
华漫沉默几秒,最后到底点头:“是。”
*
“管家找你谈话了吧?”陈艳说着看向女儿。
华漫睁眼:“她找你了?”
“嗯。”陈艳说着叹气,她认真地看向女儿,“漫漫,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不能干,这是做人的底线。”
听见陈艳的这句话,华漫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转过身抱住陈艳的腰,闷声应:“嗯。”
陈艳并不知道她在管她妹妹华溪的事。
当年她爸妈离婚,她被判给了陈艳,她爸华强前些年再婚,生下女儿华溪。
华溪出生那会,华强刚好赌输了钱,连生孩子的钱都拿不出来,最后找到了刚上高三的她。
华强是个赌徒,亲朋好友的钱早就借了个遍,身边人都和他断绝了来往,最后跪在她身前哭着求她,她到底还是心软。
担心华强拿去赌,她是亲自去交的费用,也看见了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华强没文化,最后让她给孩子取的名。
第一次给孩子取名、第一次抱孩子、第一次被叫姐姐……
来往虽然少,但牵扯越来越深。
直到半年前华强一家因酒驾出车祸,双双去世,只剩一个重伤的华溪,作为华溪同父异母的姐姐,成年且恰好有负担能力的华漫不得不把这个摊子接了过来。
那时她刚好实习,因为华强是酒驾,还撞坏了公共设施,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下来要么拿去赔偿损失,要么拿去给华溪做手术,没多久就用了个一干二净。
她借了不少钱,但华溪车祸造成的失明和脊髓损伤却迟迟没有治好。
想起那个电话和管家说的话,华漫忍不住将陈艳抱得更紧。
女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她了,陈艳抬手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叹声道:“要是夫人那边为难你,你就去求大小姐吧,她会帮你。”
“她?”华漫郁闷,“她不落井下石就该感恩戴德了吧?”
陈艳:“大小姐是好人。”
“你说的好人,今天莫名其妙的把人打了一顿,还把人摁进蛋糕里。”
想起白天的情形,华漫又忍不住皱眉。
好人?
阳昭就像电视剧里的大反派,跟好人两个字根本挨不上边。
可更可恶的是,自己居然对这样的恶毒女人心软,甚至花钱给她买药。
“把人打了一顿?”陈艳脸上的表情古怪起来,想了想,恍然,“是赵小姐吧?”
“她经常打赵洋吗?”见陈艳这个反应,华漫心里更加不好受。
如果自己以后跟在阳昭身边,打人这件事是不是就得自己上?
出乎意料的是,陈艳摇头否认:“没有,大小姐很少对赵小姐动手。”
华漫皱眉:“妈,我们都是阳家的打工人了,这些事就不用对我保密了吧?”
“大小姐的的确确很少动手。”陈艳叹气,“今天打赵小姐也是有原因的。”
想了想,她压低声音道:“听说当年前夫人就是在赵小姐生日这天,发现先生在外面包养情妇,并且得知私生女的存在。”
华漫眸光微动。
“最后找到先生的时候,她们几个人正过着生日呢,前夫人和他们起了争执,大概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赵小姐失手推了前夫人……”
华漫呼吸放轻:“然后大小姐的母亲去世了?”
陈艳摇头:“没有,但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不仅孩子没保住,还让前夫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以至于后面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最后撒手人寰。
华漫沉默住。
那也难怪大小姐今天打赵洋。
又不可避免的想起阳昭红了的眼眶,华漫越想越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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