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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轻轻抿了口杯里的酒。
酒香四溢。
她不懂酒,但也知道这是好酒。
正如她不懂这个圈子里的规则,但也知道阳昭未婚妻这个身份非同小可。
“没关系吗?”她抬眸,“我用了你未婚妻这个身份。”
“当然没关系。”阳昭说得不以为意。
华漫紧紧盯着她:“你的家人,还有你未来的恋人或许会介意。”
“家人,你指的是我奶奶吗?”
“如果你觉得你的家人只有她的话。”
阳昭笑出声:“漫漫,上次我带你去她那就已经是过了明面。”
华漫瞳孔微缩:“她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阳昭不解。
“我们俩家世不匹配,你奶奶应该会更想要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最好是男人的另一半。”
阳昭叹气:“漫漫,当你达到一定的高度时,根本不需要用另一半来点缀自己。”
“她只希望我平安幸福。”
“至于男人女人,有意义吗?我只需要爱自己就够了,传宗接代不是我的任务,我奶奶也不会给我布置这样可笑的任务。”
华漫收紧手心。
是啊,这是个可笑的任务。
谁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从何而起,但老一辈的人总是会有这样的执念。
结婚、生子……
相夫教子四个字成为女性的牢笼。
“怎么?”阳昭这时候抬眸,“你有?”
她的目光往下落,那灼灼目光似乎能穿透桌面,精准地落在华漫精致的腹部。
华漫腰杆在那一瞬间挺直。
她声音坚定:“没有。”
“没有?”阳昭歪了歪头,目光从小腹移到她脸上,“没记错的话,当初你说你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就代表我一定要喜欢男人吗?”华漫冷静反问,不等阳昭开口,她又道,“我谁都不喜欢。”
“为什么?”
今天的阳昭似乎好奇心很旺盛。
但华漫却不知道该怎么和阳昭说。
华强和陈艳那段失败的婚姻,华强的嗜赌和家暴,以及陈艳多年来的忍气吞声与痛哭,都是让她对爱情与婚姻丧失兴趣的罪魁祸首。
但阳昭的家庭比她还复杂。
阳昭还因此失去了亲生母亲,在没有爱的环境下成长,可阳昭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对爱情失去兴趣。
甚至她觉得,阳昭是个很会爱人的人。
“怎么不说话?”
阳昭耐心问道。
半晌,华漫说出自己的回答:“我只爱自己。”
阳昭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样很好。”
她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后面没再追问,风平浪静地享用完两个人在游轮的第一顿晚餐。
餐后,阳昭便带着华漫回了房间。
倒不是因为阳昭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
华漫第一次喝那么多酒,虽然酒量不算差,不会发酒疯,但酒劲上来,困意挡都挡不住,见她眼皮子都要黏在一起了,阳昭便主动带她回房间。
这里给她们备下的房间跟酒店的总统套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扶着华漫坐在沙发上,阳昭问她:“可以自己一个人洗澡吗?”
她脸上多了几分促狭:“当然,我不介意帮你。”
说着,她弯腰附在华漫耳边:“毕竟你答应了晚上陪我玩,在浴室……不算过分吧?”
华漫凉凉瞥她:“过分。”
她重复着:“阳昭,你很过分。”
醉酒后的她好像要直白许多,如果是清醒状态下,她或许不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阳昭想着,在沙发上坐下。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她摆出最无辜的姿态,“我只是在担心你。”
华漫冷静道:“你只是想趁机和我做。”
“做什么?”阳昭好笑地逗她。
“爱。”
喝多了的华漫好像脑袋都停止了转动,想到什么说什么,直白得可爱。
阳昭生了逗弄她的心,好笑地问她:“该不会是你自己想做,把锅盖在我头上吧?”
华漫竟然还真认真地思考起来。
半晌,她点头:“嗯,我想做。”
阳昭眸色加深。
沉默半晌,她还是把想和华漫疯一回的心思掐灭,伸出手指摆了摆:“不行哦。”
她指向浴室:“乖一点,自己去洗。”
“你说要帮我。”
华漫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较真起来。
阳昭笑出声:“你酒醒后有这么主动的话就好了。”
“我没喝醉。”华漫声音沉静,她紧紧盯着阳昭,“我很清醒。”
“是是是,你很清醒,就想和我一起睡。”说着,阳昭嗔怪地瞪她一眼,恶人先告状,“宝宝,你脑袋里装的怎么都是这些事啊?羞不羞?”
华漫:“……”
这一晚到底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倒也不是阳昭变了性子,她仍旧喜欢做这些事,但华漫跟着那群人周旋了那么久,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华漫脸上的疲态。
况且,华漫似乎有些晕船,脸色不太好看,她还没猴急到要逮着身体不适的华漫做那种事。
做这种事情应该是在双方愉悦的状态下进行。
她和华漫不急于这一时。
所以在沐浴后,她直接抱着华漫躺在了床上。
很奇怪,明明刚刚看华漫眼皮子都要黏一起了,但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华漫竟还睁着眼,很精神的模样。
“为什么不做?”华漫盯着她看,“你要我当情人不就是想做这种事吗?”
“就不能是喜欢你吗?”
阳昭啧了一声。
下一秒就听见华漫笑出声。
阳昭:???
“你笑什么?”她坐起来,“我喜欢你,很可笑吗?”
华漫眼底并没有笑意,静静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华漫重新开口:“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阳昭被问住。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不管如何靠近华漫,华漫都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的原因。
归根究底还是不相信她。
驯兽的那一套根本不适用于华漫。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在尝试用其他方法,信和不信关系都不大,总之,先把人牢牢抓在身边。
“你在担心什么?”她和华漫抵住额头,目光含笑,“对自己得有信心,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
*
翌日起来,阳昭身边已经没了人,她看了眼时间。
时间还早,才七点多。
跟着华漫生活了太久,以至于她的生物钟都发生了变化。
这么一大早,也不需要送华溪去康复中心,华漫这是跑哪去了?
不过这是在游轮,阳昭倒不担心华漫偷偷跑了。
况且,华漫也没有跑的理由。
慢条斯理地洗漱完,她这才往外走去。
船上的大多是一些少爷小姐,要么就是受邀来放松娱乐的客户,来这儿都是来享受的,很少有人那么早起来。
所以阳昭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甲板上的华漫。
早上风大,华漫还是过于单薄,以至于给阳昭一种华漫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跑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不悦地皱了皱眉。
她快步靠近。
“起那么早,在这思考人生?”
阳昭在华漫身边站定,歪头去看华漫的表情。
眼睛怎么有点红?
意识到这点,她面色一沉:“有人欺负你了?”
明明都已经当众宣布华漫是她的未婚妻,还有谁敢在华漫面前放肆?
“没有人。”华漫否认。
下一秒,阳昭的手指就轻轻拂在了她的眼皮上。
“说谎。”阳昭语气笃定,“你哭了。”
闻言,华漫怔了几秒,随后有些无言地躲开她的手,哭笑不得道:“没有。”
她多解释了一句:“是风太大。”
刚刚起来的时候还吐了一回,辣得眼泪都泛了出来,出来又迎着风吹,看起来或许真的会比较像哭过。
“风有那么大?”阳昭狐疑,“你眼睛那么敏感?”
华漫点头:“嗯。”
阳昭松了口气,很快又忍不住摇摇头,看来她还得找医生看看华漫的眼睛,怎么平时眼光差,识人不清也就罢了,还那么敏感?
“宝宝真敏感。”她幽幽叹息,“哪哪都敏感,真是可爱又可怜。”
华漫:“……”
她真不想秒懂。
索性撇开头,只当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直愣愣地看向远方。
“还记得昨晚我们的谈心吗?”顺着她的视线,阳昭看向远处,“不许撒谎。”
“……记得。”华漫只好应声。
昨天虽然起了酒劲,她要比平时冲动很多,但也不至于断片。
阳昭轻笑:“记得就好。”
她不再多说。
两个人安静地享受着晨时的海上风光,直到肚子不满地唱起了空城计,阳昭这才让人将早餐送上来。
她们在甲板上享用早餐。
这对华漫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她甚至能看见偶尔在甲板上停留的鸟类,看起来一点也不怕人,只低头啄食着阳昭丢过去的面包屑。
但真当华漫想靠近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会毫不留恋地一跃而起,飞得无影无踪。
她哑然失笑。
77
第77章
◎不会失败◎
“喜欢这些鸟?”
阳昭盯着她脸上的笑,眸里多了些若有所思,如果华漫喜欢的话,在家里养些这样的鸟来哄她高兴也不是不行。
“还好。”华漫重新坐回去。
早上的风吹着蛮舒服,在喧嚣的城市待久了,坐在这里吹着海风,还蛮惬意。
看出她的放松,阳昭继续道:“你要是喜欢,以后还可以常来海里兜兜风。”
“偶尔一次就够了。”
华漫摇头,人不能安逸太久,况且这不是属于她的生活。
“哪条法律规定只偶尔一次就够?”阳昭是个完完全全的享受主义者,“只要喜欢,你就是住在海里都行。”
华漫:“……”
住在海里?
亏阳昭说得出来。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那么早就起来了?”
华漫转头,只见闫薇朝她们走近,阳昭头也不回道:“工作的事情你自己拿捏就好了,不用跟我说。”
闫薇在阳昭的另一边坐下:“谈什么工作?不是说来度假?”
闻言,阳昭笑出声:“你说得对。”
她往左边看了看华漫,又看了看右边的闫薇,她若有所思:“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们俩认识一下。”
“上次不是已经认识了吗?你的小情人,华漫。”闫薇脸上表情不变。
阳昭:“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她这句话让华漫和闫薇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重新认识?
为什么?
因为身份的变化?因为自己昨天那句未婚妻?华漫心跳如雷,她以为,昨天的那些话只是用来应付场面的说辞。
自己怎么可能真的成为阳昭的未婚妻?
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狐假虎威,积点人脉罢了。但阳昭为什么又会允许自己拿未婚妻的名头狐假虎威,真的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重新认识?”闫薇眸色微沉,“阳昭,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和家里长辈商量过吗?”
“当然。”阳昭脸色不变,笑眯眯道,“我们都互相见过家中长辈了。”
华漫:“……”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保镖的身份吧?
还有,阳昭见陈艳叫见长辈吗?
这算哪门子的见家长?
“阿昭!”闫薇语气发沉。
阳昭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她最讨厌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定定看向闫薇,她缓声道:“闫薇,这是我的私事,作为朋友和下属,你都应该对我表示祝贺。”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闫薇艰难开口:“你是认真的?”
“当然。”
华漫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阳昭是不是又有什么打算,一方面担心自己坏了阳昭的计划,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个身份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不好收场。
“你有话说?”
阳昭看向她。
华漫敛眉,阳昭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像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揭穿她。
“没有。”她只好摇头。
于是阳昭再次语出惊人:“那你们可以趁这次机会多了解一下,毕竟你们以后是要一起共事。”
“一起共事?”闫薇反应极大,她握紧拳头,“你要让她进公司?”
“不是我要让。”阳昭纠正她,“是她要进,以她的能力,进公司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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