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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顺心脏猛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辞洲抓住机会,轻描淡写地说:“是澳洲吧,中学就送去了吧。”
肖顺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知道他家里人在澳洲,他真是低估了这种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沈辞洲继续,“我有办法让你安全出国,新身份,护照,足够的钱,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
肖顺怀疑地盯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沈辞洲:“你现在没别的选择,杀了我,我们一起死,放了我,你们有机会活,当然,还有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车厢内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
沈辞洲再次出言,“我想警方现在应该在追捕这辆车,你觉得我们多久能被找到?现在的监控可不比十年前,你指望靠这辆破车撑多久?”
驾驶座同伙身体明显绷紧了,飞快地瞥了副驾驶的肖顺一眼。
“顺哥…”司机开口。
肖顺愤怒的眼睛瞪了眼司机:“闭嘴。”
沈辞洲等了一会:“你可以给我爸打电话,我让他准备东西,你监听,我说错一个字,你随时可以动手,这笔交易,比你们现在的选择划算得多。”
肖顺的目光在沈辞洲冷静的脸和同伙惊恐的脸上来回扫视,沈辞洲话已经说得格外明确,而且他本来也没打算要杀了沈辞洲,他不过是想报复苏胜强的狠毒,但最终目的依旧是想要一条生路,他被抓住大概率是死刑,他不想死,他凭什么要死,他一定不能死!
他死死盯着沈辞洲:“想通过打电话,给警方提供定位?你当我煞笔?”
肖顺的警惕在他意料之中,这反而说明对方不是疯子,是个有脑子的亡命之徒,更加印证了肖顺不可能拿命来换命。
夜色渐沉,车厢里的空气浑浊不堪,被麻绳反绑的手腕磨出了血,沈辞洲一天只吃了两口小笼包,这会胃里不大舒服。
他忍着胃疼,直勾勾地盯着肖顺:“那你说怎么办?”
肖顺目光阴冷地盯着他:“电话,得打,不过怎么打,按我的规矩来。”
肖顺比他预想的更警觉,沈辞洲大脑飞速运转,直接传递位置信息肯定不可能,甚至可能激怒他,他必须找到更迂回更谨慎的方式。
“你想怎么打?”沈辞洲尽管已经很不舒服,额头渗出些因为胃疼而冒出的细汗,他尽量克制着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多耽误一秒,对你们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肖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看了眼导航,拍了拍司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沈辞洲听不见,接着肖顺从副驾驶的车兜里掏出一块不算干净的黑布,想罩在沈辞洲头上,就听见沈辞洲说,“我不要这个,你把我外套盖我头上。”
…
肖顺觉得他麻烦,忍不住骂了句:“你还挑上了。”
说着把沈辞洲的大衣扔他头上。
第47章 C47
沈辞洲头被大衣闷着, 眼前一片昏暗,他不得不佩服肖顺的谨慎,他斜趴在后座,脸贴着难闻的皮革上, 胃里难受得令他额头沁出些冷汗。
“找个岔路开过去。”肖顺说道。
面包车冲上一条更颠簸的土路, 颠得沈辞洲头晕目眩,想吐。
“到底会不会开车, 开这么烂, 我晕车。”沈辞洲不爽地叫了一声。
但根本没人理他。
车开了约莫半小时, 停在一个荒废的乡村小卖部门口。
肖顺示意司机看紧沈辞洲, 自己拉开车门跳下去, 低声道:“我去去就回,你看好他,别让他耍花样!”
他动作迅速而警惕,利用废弃房屋的阴影作掩护, 消失在破败的房屋后面。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只剩下沈辞洲和司机。
车内气氛压抑,沈辞洲知道,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从这个司机嘴里撬出点信息。
他调整呼吸, 压下因为车辆颠簸、胃疼和晕车带来的不舒服,用一种刻意放松的口吻开口:“喂,兄弟,你跟肖顺多久了?”
司机警惕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手指紧张地握着方向盘。
沈辞洲并不气馁,继续用仿佛认命的语气说, “行,不说拉倒,我就是觉得你这趟活儿,风险太大了,肖顺犯了那么大的罪,不得不豁出去,你呢,你图什么?他答应给你什么了?”
司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回头看了眼,但没说话。
沈辞洲在沉默中继续,“钱?”
司机还是没说话。
沈辞洲,“家人的安全?”
司机终于闷闷地挤出一句话,带着点不甘:“你别白费心思了,我不可能背叛顺哥。”
沈辞洲轻轻嗤笑一声:“你活不了,你的家人也活不了。”
司机皱眉,反驳:“你放屁。”
沈辞洲知道自己猜对了:“肖顺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能保你家人?他连他的家人都保不住,还不如和我谈谈合作。”
听见司机沉默,沈辞洲用力吸了吸鼻子,皱着眉,一股隐隐约约的咸腥味,混着柴油味儿,“喂,我海风过敏,能不能把窗户关一关。”
司机烦他:“海风过敏?这么娇气?”
说着把车窗关了起来。
沈辞洲心想,果然是海边。
按照肖顺想要跑路的心思,他肯定不可能走正常的海陆空,再结合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咸腥和之前路上隐约传来的低沉轰鸣,一个模糊但关键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们可能正前往一个靠近海岸线、风力较大、有工业设施的偏僻区域,大概率是城市东面或东北面废弃的某个小型工业码头或临海仓库区。
面包车从下午开到晚上,他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但醒过来的时候天黑了,时间路程,加上还要具备出海能力,排除下来基本可以确定大致区域。
沈辞洲扭了扭:“我尿急,想上厕所。”
司机回头瞪了他眼:“你他妈一天到晚这么事儿?”
“大哥,人有三急,我有什么办法,你不尿尿吗?”
司机很无语,但他不可能在顺哥回来之前就摘掉沈辞洲头上的衣服,更不可能轻举妄动,他从驾驶座里掏出个脉动的饮料瓶,拧了盖子,伸手去抓沈辞洲的裤子。
“啊!你干嘛!”沈辞洲大叫一声。
“你不要尿了?”司机一巴掌打在沈辞洲盖着衣服的头上,“你踏马的尿不尿?”
沈辞洲往后缩:“不尿了。”
司机把瓶子扔回驾驶座,回头看了眼沈辞洲修长的腿还有那张在大衣下面漂亮的脸,倒是个尤物,可惜是个男的,他没有干男人的癖好。
“合作的事谈谈?”沈辞洲不死心继续开口。
只是刚开口,车门猛地被拉开,吓了司机一跳,差点儿哭出来。
肖顺像幽灵一样钻了回来,手里拿着一部屏幕碎裂的老旧智能机,眼神凶狠地扫视车内:“聊什么?”
司机吓得脸色发白:“没聊。”
肖顺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没发现明显破绽,他迅速将一张来路不明的SIM卡塞进偷来的手机。
他跟司机不知道说了什么,面包车再次启动,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沈辞洲胃里翻江倒海,他太不舒服了,可能病了,只觉得浑身酸软,头也很疼。
直到十五分钟后,肖顺扯掉他头上的衣服,把手机打开了免提,递到沈辞洲面前:“二十秒,让他准备东西送到我说的地点,敢多说一个字废话,我立刻让你脑袋开花。”
沈辞洲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沈国成的号码。
“爸,是我。”沈辞洲的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准备路费和通行证,送到xxx路。”
沈国成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随即传来压抑情绪的声音:“护照?现金?多少?”
沈辞洲看了眼肖顺虎视眈眈的眼神,平静说道:“具体多少你看着办。”
沈国成声音紧绷,旁边的警察示意他继续回答。
“知道了,我马上去办。辞洲,你怎么样?告诉爸爸你怎么样?”
这超出了肖顺规定的问题,肖顺眼神一厉。
沈辞洲也很焦急,只有二十秒,他故作轻松说:“我还行,就是有件事得跟你坦白,我把家里东北墙上挂着的那副画弄丢了。”
话音未落,手机被一把抢走挂断,从窗户扔了出去。
“二十秒,时间到!”
面包车迅速冲下山坡。
“什么东北墙上的画?”肖顺回想起刚刚沈辞洲最后的话,总觉得不对劲。
沈辞洲笑得玩世不恭:“没看出来肖老板也对字画感兴趣。”
肖顺瞪了他眼,没再说话。
东北方向没有画,挂着画的是西北方向,是一副大海的图片,如果他爸正和警察在一起,那应该会猜得到他给的方位,只要方位确定,加上刚刚手机信号定位,查出位置应该不会耗费太久,但愿,他能熬到警察找来。
车子在无路的荒野中疯狂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最终停在一片荒草丛生、堆放着大量锈蚀废弃集装箱的空地边缘。
肖顺粗暴地将沈辞洲拖下车,将他推进一个半埋在地里、散发着浓重铁锈和霉味的集装箱内。
沈辞洲有些胆寒,集装箱,是他的噩梦,可是他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咣当!”
沉重的集装箱门被从外面锁死,最后一丝月光的亮度也被隔绝。
沈辞洲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跳,闷热潮湿的集装箱,那个夏季的雨林,冰冷的铁壁仿佛瞬间挤压过来,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液体,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衣服。
他害怕绝对的黑暗,害怕集装箱,害怕被囚禁,害怕那些砸在集装箱上的声音…他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对抗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时间像是禁止了,他又回到了那年被关在集装箱的三天。
他得想起一些美好的东西来抵御这些,他得把那些恐惧从他脑海里挤出去,他只能靠他自己。
他想起了医院门口和他对视的张将,想起了第一天走进按摩店时候的阳光,想起了张将带他坐在高高的屋顶上看看星星…
那个为了他不要命的男人,真是个傻子,傻得可怜,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带给他,连钱都没有给过他,可是那个傻子却为了他抵押了全部,包括生命。
沈辞洲闭着眼睛,要是这次能够出去,他想和张将谈一次恋爱。
他一向担心的无非是失去自己、感情失控,可是他现在已经是这样了。
他已经是这样了。
真是个糟糕的认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集装箱外各种声音被放大,连雨水砸在上面都格外响亮,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荒地的死寂。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即释放人质!” 扩音器的声音威严而响亮。
集装箱外,肖顺如同惊弓之鸟。
“妈的!跟他们拼了!” 肖顺猛地从藏身的集装箱后探身,举起手中的土制手枪就朝警车方向胡乱射击。
“砰!砰!”
枪声响起。
集装箱外混乱一片,只有各种声音砸在箱体的咚咚作响的声音。
混乱中,穿着特.警作战服的人目标极其明确地冲向沈辞洲所在的集装箱,动作专业而迅猛,用破拆工具迅速撬开了沉重的锁扣。
“哐当!”
集装箱门被猛地拉开!
刺目的晨光瞬间涌入,照亮了集装箱内蜷缩在角落的沈辞洲。
沈辞洲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感觉有人冲了进来,那人动作却异常小心地将他扶起。
“辞洲,你还好吗?”
沈辞洲混沌的大脑瞬间被面前的人惊醒,他分不清现实梦境,下意识反胃,朝着反方向吐了出来,伸手推开面前的人,却因为早已失力根本推不开:“滚。”
沈辞城眼神复杂地闪过一丝痛楚和心疼,但看着沈辞洲气若游丝的样子,他咬咬牙,不顾沈辞洲的抗拒,强硬而迅速地俯身,抓住沈辞洲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将他稳稳背了起来。
“滚啊。”沈辞洲声音干得发哑透着无力。
“先离开这里。”
沈辞洲虚弱地挣扎着,却根本挣不开沈辞城抱着他腿弯的手臂,他太累了,累得根本抬不起眼睛,累得意识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的感知是沈辞城把他放在担架上。
消毒水的味道、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身体无处不在的钝痛…感官逐渐回归,沈辞洲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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