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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崎葵说的没错,他们路过病房的时候,看到大部分房间都亮着灯, 甚至来到蝶屋的时候,还看见被送来的队员。
看着伤口不浅, 血腥味漂浮在花香之上,又渐渐被风吹散。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根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绷紧了。
薄叶渚望着垂眸沉思的真人,也没有说话,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身后已经听不见女孩们的说话声,真人忽然开口说道:“藤原智一和无惨的认识,似乎也是那个时间段。”
“智一?智一怎么了?”薄叶渚扭头看他。
真人脚步顿住,脑内思考的事情顿时烟消云散,他抿紧唇,负在身后的一只手握紧,语气不明的问道:“原来阿渚还记得他。”
原来是只忘记他了。
“怎么了?说起来智一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呢。”薄叶渚想起那个经常来自己家的少年,感慨道,不过他很快想起了刚才真人的话,追问:“智一不是普通人吗?怎么会和无惨有关系?”
真人脸上露出个没有温度的笑容,他想说藤原智一纯粹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是话到嘴边转了转,到底没说出来。
他不太摸得准失忆的薄叶渚对藤原智一是什么看法。
准确来说,多了一段伪造记忆的薄叶渚,对于那个少年时期的玩伴是什么看法。
察觉到真人情绪的变化,薄叶渚思考了一下,说道:“真人很讨厌智一吗?”
真人默了默,思考了片刻,决定转移话题:“鬼舞辻无惨和藤原府有来往,主要是和藤原智一,藤原先生说他们交往似乎有些密切。”
薄叶渚也成功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鬼舞辻无惨是鬼王,这个他知道,他们现在是鬼杀队的人,那鬼舞辻无惨也是他们的敌人,至于智一......怎么会和无惨认识?
是在自己失忆前发生的事情吗?薄叶渚拧起眉,藤原家在东京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世代贵族,他不知道那位鬼王会不会忌惮俗世的权势。
走出蝶屋的范围,他们踏上来时的路,地面还可以看清,他们也没有带灯,就这么就着月光走着。
真人缓声说着前不久在藤原府发生的事情。
准确来说,他们和无惨的交集,也是在发现藤原府有鬼的气息开始的。
鬼灭世界的主线,也在他们前往藤原府的那天,遇见灶门炭治郎后开始。
还有天音的预知梦......真人指尖轻轻摩擦,有无数条看不见的线,在这些事件背后操纵着,只是现在暂时还找不出头绪。
按照原本的计划,今天应该还要去一趟浅草。
但是薄叶渚中了血鬼术,暂时丢失了记忆,真人想也没想就打消了念头,毕竟比起藤原府和无惨的交集,无论是哪个都比不上薄叶渚重要。
听完真人的叙述,薄叶渚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比起藤原智一,他自然是更关心教导自己的老师,沉思片刻后,他看着前方已经出现的总部轮廓,说道:“老师应该不会有事的,至于智一——”
他沉默了下,真人侧眸也在看着他,半晌他才慢吞吞说道:“智一的性格,如果不小心栽到无惨手里,也合乎情理。”
银发青年的神态太坦然了,树影深深浅浅映在脸上,分不清是花的影子还是叶的摇曳,真人有时候并不知道薄叶渚在想什么,对薄叶渚的了解建立在朝夕相处多年的基础上,即使薄叶渚总是感叹真人太了解他了。
他表现的太坦然了,甚至有几分冷酷。
“虽然出身大家族,智一还是抱着几分天真呢,轻信他人的事情之前也有发生,还和我诉苦来着,简直不像是老师的亲人。”薄叶渚说道。
“不知道这个老师有没有锻炼他,毕竟现在我知道的记忆不算数了。”
真人:“阿渚现在的记忆是怎么样的?”
薄叶渚犹豫了一下,回忆着说:“我现在的记忆是我一直待在院子没有离开,也没有遇见真人,智一倒是经常来看我,记忆中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几天吧。”
他卡壳了,停下了脚步,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皱起。
“真人。”他喊了一声。
蓝发咒灵的眸子倒映他的脸庞,月影下,他的眉眼更加朦胧,真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腕,感受到熟悉的触感后,心中才定了定。
薄叶渚:“最后一次见到智一,他是来和我告别的,表情很是得意,说他要去做什么英雄了,我没在意,以为他又被骗了。”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智一和记忆中的智一出入太大了。”
“违和感越回忆越清晰,说话的神态,动作,还有语气都不像,甚至......他们家族惯用的腔调,他却没有了。”
薄叶渚的声音渐渐冷下,银色的发丝反射着月光,还有他认真起来的眉眼,真人盯着他,有些走神。
血鬼术给他呈现的是,真的仅仅是幻想吗?
真人也不好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对下弦一魇梦的了解实在不算多,不过他倒是知道薄叶渚身上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如果鬼灭的主线真的和这些事情息息相关的话,就算藤原智一会出事,那么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
藤原弧说将藤原智一暂且派离东京了。
等最终选拔结束,灶门炭治郎前往浅草,那么这些事情都会在那一天引爆。
他看着薄叶渚,开口:“如果现在阻止藤原智一回到浅草的话,事情也许不会那样发展。”
“真人,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既定的事实的。”薄叶渚轻轻的声音落入他耳畔。
“那是命运。”薄叶渚转过身看他,眼神平静,“也许你会觉得我太冷漠,智一是我的朋友,姑且算是朋友。”
“但是我觉得他还不错只是因为他是我老师的亲人而已。”
薄叶渚:“他不是唯一不可替代的,但是我觉得,你是。”
无关记忆,只是身体带来的那股情绪,足以证明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想法和重视。
命运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有的东西可以被改变,叫做未雨绸缪,有些事实却是不能被更改的。
就像是一只本应该死在今天的鸟,无论这一天发生了多少化险为夷的事情,它的命运走到这里该结束了,那就一定会结束。
“也许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我觉得记忆和记忆之间是有区别的,梦也是一样。”薄叶渚思考着怎么和真人解释清楚。
虽然说他的记忆是假的,但是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藤原智一的时候,那个感受是真实的。
他的感觉不可能会出错,哪怕现在经历的事情再不可思议,他的感觉也告诉他,脚下的土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所以在幻境中看见站在院子里的真人时,薄叶渚才会盯着他看那么久。
真人的存在和所有虚幻都不一样。
薄叶渚断定,藤原智一身上一定会发生什么,哪怕让他从此再也无法和无惨接触,但是要知道,他身上变化的根源也许不是因为无惨。
当阻止的是千万种原因其中一个的时候,哪怕说明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智一死了。”和真人说完了很长一段话,薄叶渚顿了顿,最后慢吞吞得出一个结论。
“他的身上会出现别的人。”这是他推测的第二个结论。
“这个人蠢的无药可救。”薄叶渚回忆起那个人说话的口气,皱眉说道。
真人已经愣住了,他翻来覆去的将薄叶渚的话想了好几遍,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阿渚真的让我意外啊。”
他们继续朝着总部走去,薄叶渚表情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温和而平静,反倒是真人,模拟人类结构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恨不得让身边的人也听见。
他多么为薄叶渚而着迷。
胸腔的酥麻感传入大脑,真人想说很多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薄叶家族世代神官,奉为“神子”的薄叶渚即使不怎么去学习那些事情,但是他天生就知道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如果命运昭示我们会分开呢?”真人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幼稚的问题,他根本不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答案,更讨厌不知所云的提问,可是他现在已经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只偷偷的看着薄叶渚的神色,紧张的像是第一次表白心迹一样。
然而薄叶渚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才说道:“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也许我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吧。”
走出两步,发觉身边人没跟上来,薄叶渚回身看着他。
却发现真人脸上残余着僵硬的笑意,脸色难看异常。
“不会的。”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的意思是,只有死亡才能让我们分开啊。”薄叶渚失忆以来,第一次主动的拉起了他的手,认真说道。
第25章 同样的疯狂
神会指引你的。
真人看着自己的恋人, 如果不是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都要以为薄叶渚没有失忆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真人的心脏膨胀起来似的, 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轻声说着自己的想法。
薄叶渚歪了歪脑袋, 反倒是说起了另一个事情。
“真人不是人类的话,是怎么保持现在的模样的?”
“是鬼怪吗?还是幽灵?”薄叶渚好奇的握了握他的手, 感觉和人类没有区别, 甚至还有温度, 仔细感受一下, 似乎还有血管在肌肤下跳动着。
真人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才说道:“准确来说是从人与人的憎恶中诞生的诅咒,当负面情绪堆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诅咒就会诞生。”
“诅咒也是分等级的,不过是咒术师的划分, 绝大部分诅咒都是没有意识的。”
薄叶渚听着这个词, 目露迟疑, 视角原因,真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继续解释着咒灵的产生。
和志怪小说中那些什么怨灵鬼魂不同, 跟鬼杀队要灭杀的那些食人鬼也不同,咒灵是从零开始出现的, 它们没有灵魂这种东西。
如果是真人转化的咒灵,那倒是另当别论了。
一闪而过的熟悉感让薄叶渚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将其归于是身体自己的记忆,毕竟这肯定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感到熟悉是正常的。
后面真人说普通人是看不见咒灵的时候,薄叶渚更好奇了:“那我们是怎么遇见的,我可以看见真人吗?”
“对。”
“嗯?那我也是咒术师吗?”
真人一愣,看向薄叶渚,顿了顿才说:“阿渚身上,应该没有术式觉醒的迹象。”
他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暗地里注意好久了,薄叶渚身上都没有术式觉醒的意思,但是他确实可以看见咒灵状态的真人。
而且,他看不见真人转化的其他咒灵。
真人也弄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归于薄叶渚体质特殊。
至于他是怎么从咒灵状态转换为现在的状态的,真人一五一十和薄叶渚说着,虽然只是从他的视角来看。
听到取血绘伞的时候,薄叶渚睁大眼睛,呆呆道:“那,那时候的我可真是不管不顾啊,其实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
真人闻言皱起眉,追问:“那个方法还是有危害吗?”
“危害的话,不知道算不算,毕竟真人不是人类的话。”薄叶渚嘀咕着,“以前是有记载的,奉画的人会和神官性命相连,但是前代的神官都是直接奉画开神,人类和神明的年龄不可能对等,所以也只是让人类延年益寿而已。”
真人:“这些我没在你书房那些书里见到过。”
眼前就是总部了,两个人走进去,刚好碰上训练结束回来的队员,真人看了一眼,发现水柱富冈义勇站在不远处,抱着日轮刀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视线后,富冈义勇看过去,发现又是那两个熟悉的人,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薄叶渚略微惊讶真人竟然看过他书房的书,毕竟书房的书种类繁多,他以前还喜欢乱放,很多书籍也许都因为不仔细摆放而损坏了。
他也不确定真人在伞的认定中属于什么,也许这个得回族里一趟才能知道。
绘伞是有代价的,这个他明白,传承到他这一代的时候,已经不强求绘伞了,不过听起来几年前的自己刚认识真人没多久就把人家入画了,实在是......
热切啊。
薄叶渚心中翻来覆去,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个词。
真是难以想象——薄叶渚扭头看了眼真人,对上那双好看的灰蓝异瞳,对方朝他微微一笑,他顿了顿,又移开了目光——其实也不是那么难想象了。
真人问他:“怎么了?”
薄叶渚脸皮还是薄,慢吞吞道:“没什么,我在想伞的事情......对了,你去过薄叶家族吗?”
“没有。”
“鬼杀队有假期吗?找时间回去一趟吧,”薄叶渚看着前方,控制自己的视线不飘去旁边,努力保持语气正常,“伞的事情,应该不止于此。”
真人的心马上被他吸引走,紧张问:“可是你以前没和我说过这些。”
薄叶渚沉默了下,代入思考了片刻,单从红伞来说,觉得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的话估计也不会告诉真人。
让真人去一趟族里,他当然有自己的目的。
两个人走进住宿区的回廊,很快到了房间前,薄叶渚看向真人:“去你的房间吧。”
真人的房间和白天看起来一样,所有地方都整整齐齐,半合着门,真人问他:“要喝水吗?”
薄叶渚摇摇头,表示他不渴,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和真人说。
看着银发青年严肃的眉眼,真人更觉得心脏被掐紧,生怕薄叶渚一开口就是那把破伞会叫他折寿一类的。
他始终恐惧薄叶渚的离去。
气氛的紧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而薄叶渚也定定的看着他,尽管青年表情很平静,但是真人愈发觉得头晕目眩。
“这两天我们回一趟族里吧,只是有点远,真人。”薄叶渚开口。
“没关系,要是着急的话我有办法。”真人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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