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去那?”季乐安听到敏感的两个字,想起来自己没和裴烬予说,那个公馆以前是属于他们的。
——更奇怪了。
而且一想到公馆,季乐安就会想到至今都没来找他的小菇,不免感到失落,其实她不想说的话,他是不会问的……
季乐安只是,想带着小菇去玩一玩而已。
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季乐安想了很多,甚至郑重地列了一个死前必须做的一百件事。
比如陪小菇玩,比如想和爸爸妈妈还有季容一起做饭,之前生日的时候没参与进去挺可惜的。
比如,他要和裴烬予完成旅游计划,虽然可能做不到全部玩一遍,但至少死前能玩多少是多少。
……再比如,他想试着,和裴烬予一起去寻找过去的回忆。
但他活下来了,未来的时间有很多很多,所以那些急迫的事情,他可以用一生去完成,即便不能想起来那些同样珍贵的回忆很遗憾。
可季乐安想好了,他可以去找所有的蛛丝马迹,一点点拼凑出来。
就在季乐安这么想的时候,裴烬予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贺陉发来的照片,展示给季乐安看,“这个。”
那是一块大理石。
仔细去看,石头的表面似乎刻着什么。
裴烬予靠过来,挤着他和他一起看,解释道:“好像是被砸下来的建筑压碎了,只剩下这么一小块,但上面的字……应该是我刻上去的。”
难怪裴烬予不知道公馆是他们的回忆,此刻也依旧想回去看看,原来是看到眼熟的东西了。
季乐安好奇地凑过去,蓦地就停在原地,怔愣地看着那些迷糊的字,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从好奇的表情,一点点变成认真。
尽管已经完全面目全非……
但他看得出来,也有一种,即将触碰到什么的感觉。
人对自己的名字,总是很熟悉的。
那是一块,刻着他名字的汉白玉。
是裴烬予刻的。
在他离开后,用在了什么地方。
第82章 漫长
出于某种说不清的预感, 季乐安暂时没把发现说出来。
裴烬予看着那几模糊的字,喉结也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下,漆黑的眸底浮上疑惑和思索, 想要过去看看的念头愈发恳切。
不过在那之前, 裴烬予先把后坐的袋子拿过来,递给季乐安,“公司楼下的拿铁, 给你带过来的。”
季乐安惊喜地一把接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 季乐安觉得这家咖啡店特别好喝,甚至是他不喜欢的苦味都有股清淡的回甜。
裴烬予掀起睫毛,瞥了他一眼, 唇角不经意地勾了下, “可能……”
“我知道了!”季乐安笑嘻嘻地打断他施法, “是你太爱我了。”
裴烬予一顿, 神色柔软下来, 弯下腰在他颈窝蹭了蹭, 低沉的嗓音带着珍重,“嗯,是我太爱你了。”
他们说,要去被烧掉的公馆看可疑石头。
却也把这次的出行当成约会对待,一路慢慢悠悠,季乐安在拆车上常备的小零食吃,时不时投喂一下裴烬予。
直到最后一口拿铁吸溜完, 季乐安停下和裴烬予腻歪的嘴,举起杯子打量了下,忽然好奇问:“你为什么要把公司地址选在那里?”
以前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能有什么理由, 地理位置好,周边条件好,裴烬予觉得适合,不就是理由了。可他们马上要去收藏了他们过去的公馆,季乐安就想起是在这家咖啡馆外,他救了小菇。
也是他离开的地方。
这个认知一下让季乐安心跳瞬间加速。
裴烬予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神色不明地开始回忆,“我不太记得,好像是第一眼就看中……”
季乐安以为他要说看中了大楼。
而裴烬予一顿,吐出来几个字:“……那家咖啡馆。”
虽然他现在,有点讨厌那家咖啡馆。
一想起来,就会想到季乐安在他不知道的那个雨夜,停在咖啡馆门外的脚步。
要不是季乐安喜欢,也赶上他心情好的时候。
裴烬予考虑过拆掉它算了。
“啊?”这是季乐安没想到的,呆呆地思考两秒,他脱口而出:“你就是为了让我免费喝到喜欢的咖啡才在这里开公司的吗?”
不对,开公司的时候他还没……
还是不对!对的!
即便从最开始的记忆抹除了存在,强烈的感情也依旧延续着,正如裴烬予不也一直在等他回来,奔赴那场约定。
裴烬予蓦地握紧方向盘,嘴唇动了动,再开口嗓音都有些颤,“那,你喜欢吗?”
这句话无端地让季乐安眼眶发酸,语气顿时又轻又快:“喜欢啊,我好喜欢,怎么办,你这样,我好想亲你。”
裴烬予轻笑了声,嗓音更哑,“来亲我吧。”
季乐安小心地看了看,路是笔直的郊区大道,除了他们没有其他车子,也没有红绿灯,立即整个人凑过去,仰起头到裴烬予侧边,亲了亲他的鼻梁和嘴唇。
他是一只坏小鸟。
裴烬予在开车,他还要蹦跶过去打扰他。
季乐安亲了一下就撤回,但他还是要亲的,因为他觉得裴烬予刚才有点不开心,想把嘴里的甜味给他一点。
他不在意,但他知道裴烬予是在意的。
裴烬予总比他在意的更深更远。
比如他都没到法定年龄就要订婚!
提前一年!
甚至追溯到更远,在他们丢失的记忆里,因为他喜欢这里的咖啡,计划把这里当作公司选址。重逢以后,因为一场误会,在他表了个自己都不知道的白的时候,计划了在一起后要怎么过,选好房子。
裴烬予果然是很深不可测的。
感觉已经背地里把他们未来几十年的生活都规划过了。
而且规划了不止一条,恨不得把所有的可能都给他展示,让他自由选最喜欢的。
好像不管过去多久,一次又一次过完他的生日,日子迈入立冬,很快雪就会落下,他们就跑出去看雪。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然后是等他们成为很帅的老头。
等到头发不用雪的染色,已经白了的时候,他们还是最初那般模样。
季乐安的开心像泡泡一样,咕噜咕噜往外冒。
他向来是个很随性的人,时常灵感来了随机行动,可能一件事要拖个三五天,可能通宵一个晚上都要做完。
出门玩也是走到哪算哪。
但会有这样一个人,给你列出所有的旅游攻略,又在你心血来潮的时候,放弃掉所有,重新在攻略里找出最适合的建议。
季乐安越想越高兴,忍不住笑出来。
却也夹杂一丝,克制不住的心疼。
——还想对这个人更好点,永远都不够。
季乐安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喊了声:“老公。”
两个字一出口,他耳朵红起来,上次说出这两个字,是在电话里。不算更久以前一次开玩笑的,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喊出来。
这不得把你给喜欢死。
但季乐安转头,发现裴烬予相当平静地望了一眼,语气带着疑惑:“嗯?”
季乐安皱眉一皱,不满意了。
裴烬予没发现似的,很淡然地盯着他:“然后呢?突然叫我做什么?”
季乐安眼珠子一转,反而笑起来:“没什么啊,我就是想叫不行吗?”说完,特意地凑近,就差亲他一口,贴着他耳朵一下下小声:“老公老公老公。”
果不其然,看到裴烬予再也抑制不住的嘴角,和被他气息烫得,也泛起红的侧颈。
就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多叫几声!
季乐安哼哼两句,“想听就说,你的宝宝很大方的。”
“那,”裴烬予说着,车子稳稳停下,慢吞吞地一路开来,停在了他们求婚的草地旁边,“大方的宝宝能让我叫一声吗?”
季乐安的视线从草地上收回,想到自己蹲在上面捡了一株草做戒指的事,顿时掩盖似的猛猛点头说:“叫吧。”想了想补充道:“只能叫一次。”
裴烬予叫得太勾人了,心脏受不了。
你的宝宝撤回了一个大方。
裴烬予被逗笑了,一脸我对你没办法的表情。下了车后来开季乐安的门。俯下身给他解开安全带,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出车的同时拉到怀抱里,左手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护着,防止他撞到,出来也不放下,就这么揉着,低下头亲了口。
季乐安扬起下巴问:“你不叫吗?”
看他唇瓣都抬起来了,裴烬予哪有不亲的道理,顺便和他交换个吻,在人平复呼吸的时候拉着他往前走,低下头哑声说了句。
一下子被脸红的季乐安从怀里溜了出去。
只是很快,他又转过脚跟,追上裴烬予的步伐。
他们走了没多久,到了被烧掉的公馆附近,原本精致漂亮的房子只留下堆不太好看的废墟。三楼基本烧没了,二楼因为爆炸的原因只剩下一半残檐断壁连着,一楼能看出一点形状,孤独地耸立在焦土上。
而他甚至都没能好好地看上一眼。
季乐安不可避免地感到遗憾,会想起小菇,想起那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想起差一点就要见不到裴烬予。
蹲下身捡起块黑了一半的木头,季乐安想到什么问:“对了,你那天和高树说了什么?”
他记得当时裴烬予的回答是他也不知道。
想找小菇确认一下。
然而小菇不知道跑去哪了,他只能好奇地先问。
裴烬予想了想该怎么解释:“我也不太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只是查到……”
“等!”谁知季乐安听罢,立即打退堂鼓,冲上来捂住他的嘴,“那你先别说!要不然我会睡不着的,会一直想的。”
裴烬予失笑,顺着他的意思,配合地点点脑袋:“好,我不说。”
本来,他也没太弄懂。
“不过我有话要和你说。”季乐安想着,牵住他的手往里走,斟酌用词,“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天我和高树的谈话。”
裴烬予眼尾危险地眯了下,“你们说什么了?”
不会是什么不好的话吧。
季乐安略过了那些让人难过的,只选出来有用的告诉裴烬予:“你别太难过哦,他说……这间公馆以前,其实是我们专门来收藏东西的。”
“……”
裴烬予的脸色沉了下来,压抑着满满的情绪。
——让他死得太便宜了点。
季乐安迎着阳光,缓缓搂住他的肩,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他也很不舍,但只要裴烬予在他身边,他就能建出一个新的宝藏存放地,而且会比这个更充实。
因为现在的他,就连看到裴烬予落下的足迹,那些脚印,都会想上去踩一个在旁边,全部珍藏起来。
“没关系的,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季乐安说,“那么长的时间呢……”
他忽然顿住,看着这个曾经死里逃生的地方,莫名又有一种:我原来好好的活着的感觉。
不同于劫后余生强烈的惊喜,和见到裴烬予时的激动。
这种感觉更加长,慢到或许有一生那么长。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几乎废话的道理,看,他有好多的时间,能感受裴烬予心脏的跳动,能享受风吹过的感觉,也能和他环游世界,写无数首歌。
他活着,能做那么多的事啊。
好神奇的感觉。
可能是被他身上暖洋洋的气息感染了,裴烬予双眸变得平和,静静地抱住了季乐安,“嗯,我们可以重新把它建起来。”
只要季乐安在他身边。
裴烬予就一下子被哄好了。
97/107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