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稳后打开后车门，推了推沈初：“祖宗，到家了。”
沈初睁眼，没什么力气，站不起来，人也东倒西歪的。
李铭琛伸手：“来，我扶你。”
沈初乖乖伸手。
家门“吱呀”下打开了，林墨出现在门口。
从他的角度望去，沈初伸出的手正在往李铭琛的肩上搭，李铭琛搀扶的动作更像是准备打横抱起沈初。
——那牲口不做人，非得要跟我讨那顿饭，伺候他去。
沈初临出门前说的话回荡在林墨耳边。
就是这么伺候李铭琛的？
“林墨啊？”
不知道事情曲折的李铭琛只感觉到背脊发凉。
没怀疑到林墨身上，只认为是自己夜深了还没睡，身体虚了。
决定赶紧了事回家，就说，“沈初喝醉了，我扶他下来，你抵住门。”
伺候还带陪酒？
少年alpha的眸沉了下去。
因为过长的刘海挡着，李铭琛看不到，还在哄沈初：“来，乖！先迈左脚，再迈右脚。”
迷糊的沈初左右不分。
右脚先迈，人直接往李铭琛身上栽。
“我来！”
林墨快步上前，拉开李铭琛，接住沈初。
沈初还是有保留一丝丝清明的。
看到是林墨，略缩了缩。
他记得自己有alpha应激症，不想吐在林墨怀里。
林墨的双眸暗了暗。
过长的刘海没有挡住沈初的视线。
监控里的一幕浮现在他脑海里，手指使劲地搓也没看清刘海下的双眸。
沈初乖乖地把自己送了过去。
林墨扶他下车。
李铭琛跟在后面：“老赵说睡觉前最好给他泡杯蜂蜜水，蜂蜜我记得是放在厨房灶台上方的调料柜里，你方便拿吗？不方便的话，我……”帮你。
后两个字还没说完，林墨已经回答：“方便。”
李铭琛“哦”了声，又嘱咐，“老赵说醉酒的人睡觉不安分，你晚上看着他点，别让他蹬被子。”
化身老妈子的李铭琛依旧不放心，准备跟进门去。
林墨停步，挡在门口：“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一起说完。如果没有，我关门了。”
李铭琛：“……”
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微笑着后退三步，飞似地躲进车里，隔着车门挥手，“没、没了，我走了！”
林墨将沈初扶进屋，放在二楼餐客厅的单人沙发里。
打开了灯，将光线调到最柔和。
“坐着，我去泡蜂蜜水。”
沈初乖乖应着，挪了挪身体，调整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还是自己家的沙发好。
不像顾一然那边，紫檀木的华夏式沙发，贵得要死，硌人。
“给，我试过了水温正好，慢慢喝。”
林墨递来蜂蜜水。
沈初抬手，手臂沉得厉害，没拿稳，差点洒了。
林墨单膝跪地，帮着扶住水杯，喂到沈初嘴边。
沈初小口小口地喝着，嘴里嘟囔：“我没醉，我能自己拿。”
醉鬼都说自己没醉的。
林墨不跟他计较，没松手。
沈初好像有些生气，咬着杯口。
过长刘海下的双眸动了动，眸底有丝笑意。
林墨松了手，依沈初。
这一次沈初还是没看到了刘海后的双眸。
积累了大晚上的情绪一并爆发出来：“你该剪头发了，我都看不到你的眼睛了。”
林墨顿了顿。
理发需要钱，三十星币，他消费不起。
经常都是自己胡乱用剪刀剪，也不频繁，等真的长得不行了才剪。
目前的长度还没有到影响日常生活的地步，他没想着剪。
可醉鬼不好讲道理。
说完就丢开手里的蜂蜜水，摇摇晃晃要去找剪刀。
林墨将人摁回了沙发，蜂蜜水放到餐桌上：“等着，我去拿剪刀。”
他自己的行李箱里没有剪刀，只能借用沈初的。
找了一圈只在厨房里找到了一把料理剪，就拿过来。
沈初抬手要拿：“我给你剪。”
林墨怕他剪到自己的手指，退开两步，“我自己能剪。”
沈初不乐意了。
他剪头发的水平很高，以前在部队服役的时候，那群alpha小崽子的头发都是他剪的。
高阶omega不仅有强大的，足以安抚绝大部分alpha的信息素。
还有强大的精神力。
精神力源自大脑，头发是离精神力源最近的。
剪发的过程相当于一次精神力的梳理。
虽然我现在不是omega了，但手艺还是在的。
沈初抱着剪刀不肯松手。
林墨只好依他。
双膝跪地，坐在沙发边上，让沈初剪。
沈初的手指修长，稍有些粗糙，撩起他的刘海时，擦过额头，痒痒地。
另一只手拿着剪刀，还行，没怎么抖。
就是醉了，眼神有些迷离，凑近着剪。
气息喷到了林墨的脸颊上。
沈初今天喝的酒有些杂，尾调甜腻腻的。
很好闻。
像是块诱人的樱桃蛋糕，想尝一口！
林墨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跳。
下意识挪了挪。
“别动！”
沈初蹙了眉，动了就剪坏掉了。
他的眉今天特意画过，弯着好看的弧度，一蹙就让人不忍拂了他的意。
林墨又把自己送了回去。
“乖。”
沈初笑，双眸带着醉酒后的水汽，一汪春水一般。
春水畔，落着一粒泪痣。
诱惑着。
林墨忍不住伸手去触。
沈初长睫一扇，睫毛撩动过林墨的指尖。
瞬间仿佛生成了一道电流，从指尖游走全身。
林墨下意识地又想收手。
但春水眸抬了抬，好似在说：刚让你别动，怎么又动了？
林墨没敢动！
沈初满意了。
一刀下去，刘海终于没再遮住林墨的双眸。
是一双很漂亮的深灰色眸，近乎于黑。
眸底泛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夜空里偶尔亮起的点点星光。
真好看！
第15章 剪坏的头发
015
“所以，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一大早李铭琛不放心沈初，七点就跑来敲门。
林墨开的门。
一刀切的齐刘海让李铭琛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我失忆了吗？
昨晚林墨的发型不是这样的！
“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沈初心虚。
他刚醒，洗漱完上楼后就看到了林墨的头发。
呆了三秒，喝醉酒的人容易断片。
只依稀记得自己嫌弃过林墨的刘海太长，非得给他剪。
醉了的人手不稳，头发就被他剪秃噜了。
他不敢看林墨。
林墨替沈初遮掩：“我自己剪的。”
李铭琛明显不信，扫了沈初一眼：“得亏林墨的颜值够顶，换个人谁扛得住这种发型？”
沈初偷偷瞄了瞄。
不仅一刀切，还是斜的。
我有罪！
明明我的理发水平很不错的！
李铭琛“呵”了声，“赶紧谢罪吧！”
林墨安慰：“我等会修修。”
沈初没接受林墨的安慰，自己闯的祸自己摆平。
也不敢再亲自动手剪。
昨天喝醉酒了，不知道靠近alpha的时候吐没吐。
这会醒着，肯定挡不住。
万一再斜一刀，就真的得谢罪了！
“今天我早点下班，你放学后在家等我，我带你去理发。”
沈初说。
林墨拒绝：“不用。我今天放学后有点事。”
早上接到过顾一然电话，让他放学后去十一酒吧找他，说是找着工作了。
沈初略惊了惊。
目光瞄向李铭琛：赵时笙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大半夜的就办成了？
李铭琛回想了下昨晚赵时笙看到检查报告时的脸色。
恨不得从此就禁止沈初进黑市。
自求多福吧！
他心说。
继续扯理发，“你家里不是买过一台理发仪吗？让文姐发些高中生的发型过来，你挑一张自动剪。”
理发仪是以前给林怡买的。
能烫能染，林怡喜欢留长发，烫波浪卷，再染个色。
李铭琛不提起，沈初都忘记了。
忙给宋诗文发信息。
宋诗文秒回：【发一张林墨的照片过来，我帮你挑。】
沈初的光脑通讯仪里没有林墨照片。
摄像头对准林墨：“笑一个。”
“不用这么麻烦。”林墨拒绝。
“可我的都没有你的照片。”
林墨上前几步，在摄像头前站定。
清晨的阳光洒入室内，照在少年alpha雕塑般的脸上。
柔和地，偏爱着。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眸中带笑。
晨光落入眸底，熠熠生辉。
太好看了，差一点就能当屏保了。
差的那一点就是一刀切的头发。
沈初愈发觉得自己该谢罪。
连坐到李铭琛的机甲里时都在懊悔。
“我怎么下得去手？”
李铭琛鄙视他：“当爹的不作为，这种事将来不会少！”
“我已经很注意了。”沈初中气不足地反驳。
李铭琛“呵”了声，“林墨身上的T恤，注意到没？都洗坏了，刚阳光打在他身上，腰那块，一半深一半浅的。”
沈初当然注意到了，比李铭琛更早注意到。
可最近事多，就给耽搁了。
忙点开购物平台。
矿星太过偏远，最快也要七八天才到。
林墨还得穿七八天的破衣服。
“都说恋爱的人智商减一半，我以前还不怎么信，看到你，我信了。”
李铭琛鄙视，“文姐明天来矿星上班，你让她先给你带几件过来应急！”
宋诗文住的SH003星上多得是大型商场，什么价位的衣服都有。
沈初听着，手没停，立刻找文姐帮忙。
嘴也没停：“我智商减没减不知道，你肯定是失忆了，我刚失恋，没谈恋爱。”
“一样，失恋的智商再减半。”
沈初：“哪有！”
“那再考察一项，林墨的抑制剂，你有为他准备过吗？”李铭琛问。
沈初呆了呆。
这个是真忘了！
本来跟一个alpha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挺难熬的，还关心人家的信息素状态？
想整天吃不下饭，整晚睡不着觉吗？
不过林墨的信息素好像真的不太明显。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只有林墨发烧的那天晚上稍稍闻到过一些。
很淡很淡的水汽味。
是环境类信息素，营造一种氛围，与自然融为一体。
高阶的alpha与omega才会拥有。
像联盟军部那位近乎战神一般的存在，他的信息素是凛冬，极寒的气息，凛冽，令人战栗。
对面军方也有位了不起的alpha，信息素是烈阳，炙热，令人窒息。
林墨的味太淡，应该不是一个高阶alpha。
但这不是他作为家长失职的理由。
沈初点点点地又开始放购物车。
抑制剂的运输要求高，运费很贵。
多买一些又不行，有保质期。
过期产品不宜使用，他都怀疑那天贴了隔断贴进酒吧还是没效果，是过期了。
“头一回讨厌矿星居然是因为运费。”
沈初嘟囔。
李铭琛给建议，“找老赵要吧，他有很多。”
“omega与alpha的抑制剂不能混用。”
沈初鄙视，有点常识好不好！Beta先生。
有常识的beta先生也是鄙视：“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AO的抑制剂，我还是懂分辨的。”
“那好，你帮我去拿几个。”
经过昨晚，沈初短时间内不想去赵时笙的实验室。
发现上当的李铭琛跳脚：“你自己去。”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婆口苦心地劝：你要是不想自己开口，跟我说，我去跟老赵说。”
李铭琛：“！”
你当时不是醉了吗？
能听到？
沈初不答。
“结合下当时的语境，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管，我读书少，高等级学历考试都没参加过，理解不了语境。”
李铭琛：“……”
·
傍晚下班到家的时候，林墨已经回家，正在码放刚领回家的营养剂。
沈初今早出门前特意把身份芯片给了林墨，让他帮领，少在黑市逗留，不安全。
林墨听进去了。
沈初注意到他裤袋里漏出的一角工牌，底色是绿白相间，星际驿站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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