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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昕泽平时跟裴寂青联系不算紧密,但一家人见面的场合不要太多。
沈昕泽不走寻常路是真的,读书的时候打架逃学都有他的影子。
如今被他哥塞进了个正规单位装文明人。
"嫂子。"小兔崽子对他还算尊重,就是手套还沾着不明液体,像是刚刑讯完人,颈侧扎完抑制剂的淡青针孔在冷光下显得森森的,"你帮我劝劝牧辛白,让他能被我永久标记....."
裴寂青提醒他牧辛白还在医院躺着:“你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这样强迫人家。”
沈昕泽说:“爸爸不让我见他,可我是真的喜欢他,你跟我大哥感情那么好,帮我想想办法劝劝他。”
裴寂青拒绝。
"黄金档。"沈昕泽突然抛出杀手锏,"我和你们台里的领导很熟,把《蜜谈星厨》换到黄金档播一周,同步几个联国覆盖播放,怎么样?"
沈昕泽说就只聊聊,不保证效果。
沈昕泽说:"当然,如果嫂子能让小白不拒接我通讯更好。”
裴寂青为了黄金档于是跑了一趟,他看见牧辛白的时候后腰条件反射抽痛。
病房弥漫着些许苦艾酒味道的信息素,窗户被封得很安全,门口还有保镖,牧辛白原本安安静静地看着一本书抬眼:"裴先生腰好些吗?"
裴寂青说:“……好些了,我来看看你,你是真的跟沈昕泽……”
"强求不来,"牧辛白冷笑一声,"告诉那个疯子,我绝对不会跟一个不尊重我的人在一起。"
裴寂青:“……那你还是先休养身体吧。”
“裴先生,你和你丈夫匹配度高,他尊重你有自己的事业发展,可那个混蛋以婚姻存续为前提,以为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把我的梦想碾压在脚下,现在还想彻底标记我,把我最后一点自尊剥夺,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他用成交价够买三艘跃迁舰的价钱拍下我的画,然后拿我的作品开画展狂炒我的作品,跟一堆电子垃圾摆放在一起,他根本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为了钱!”
裴寂青听得汗流浃背,如芒在背了。
对他提高匹配度简直是讽刺。
他想沈昕泽这是追人用错法子了。
裴寂青说:“沈昕泽就是个俗人。”
给人办画展以为能讨好人,可没想到人家是真的为梦想。
这样的文艺小青年很明显不吃暴发户美学这一套。
给裴寂青用,倒是能行。
什么自尊,裴寂青好多年没听过这个词了,毕竟他可是当初因为连沈晖星不签婚前协议,给他一份超高婚姻保险金就立刻答应跟他结婚的人。
裴寂青诊断这位牧先生对金钱敏感度低于常人。
出了医院。
"你怎么能毁别人的梦想——"裴寂青对着那头的沈昕泽说,"比如你赞助个'牧辛白艺术展',也比你炒作倒卖人家画,抬高人身价强,你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觉得你不尊重他。”
沈昕泽虚心受教,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艺术家不都想出名吗?我不想他死后画值钱也有错吗?”
说完又对裴寂青说节目的事很快搞定。
回家之后裴寂青越想今天牧辛白的每句话都在往他心口上戳。
什么高匹配度,沈晖星尊重他的事业,这两句话没一句真的。
裴寂青躺在沙发上,电视上正播放《蜜谈星厨》第四季的预告片,屏幕上跳出裴寂青正开口给大家的婚姻维系建议,多进行信息素交换,多坦诚相待,实则主持人本人的婚姻都快要咨询专业人士了,坦诚什么的,更是谬论。
他觉得沈晖星为什么从来不试图解决一下他们之间的问题。
裴寂青躺在沙发上沉思。
玄关传来沈晖星特有的脚步声,他等了一会,自己把指挥官制服被挂了起来。
“还难受吗?”
暮色从落地窗泼进来,裴寂青还在发呆,沈晖星就坐在他身边,指节陷进裴寂青后腰凹陷处,力道倒是不太重。裴寂青腰肢却诚实地在这种禁锢里发软,贴在沈晖星怀里说:"疼啊……”
沈晖星掌心温度透过丝绸衬衫渗进皮肤:"请假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老公你心疼我吗?"裴寂青忽然仰起脸笑,手指却缠绕着男人领口打转,"可是不行啊,我很有事业心的,过几天还要录一场重要节目,你也知道,我的节目我才是灵魂人物,缺了我可不行。"
沈晖星这种人不会哄人:“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好,别硬撑。”
听着沈晖星这么认真的语气,裴寂青突然骤然贴近沈晖星的唇齿,手臂缠上了他的后颈,睫毛扫过Alpha眼睑的阴影。
很轻的一个吻。
唇齿间有信息素流转交换。
瓷勺磕碰声传来的刹那,张姐她们出来又退了回去。
裴寂青低笑移开,没看见沈晖星试图缠住裴寂青后撤的手腕。
裴寂青屈起指节蹭过唇角的水渍,眼尾晕开一点红:"瞧我们把张姐给吓的。"
夜里沈晖星照样和裴寂青睡得楚河汉街。
裴寂青支起的手肘盯了沈晖星一会,而后挪了过去,他鼻尖蹭过沈晖星喉结,他们在自己的房间一般是不带抑制贴的。
"老公你都不会想吗?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帮你。"裴寂青尾音跟裹着糖似的,指尖却点在沈晖星睡衣第三颗纽扣,他的睡衣领口滑出半截,狡猾地露出锁骨处。
沈晖星扣住那只作乱的手腕:"你腰还没好。"
裴寂青腕骨在他掌心不驯地挣动了几下。
"等好了再说——"沈晖星像是要阻止裴寂青作乱,将被子掖在裴寂青身上像给尸体覆上裹尸布,警告说,"你不许想,不许动,老实点。"
裴寂青愣是没挣来开,他知道在沈晖星眼里就是个劣迹斑斑的性/饥渴狂犯,他就不该嘴贱开玩笑,求饶说:“老公,你这样我待会想上厕所怎么办?”
沈晖星的晚安吻落在裴寂青眉心说晚安。
裴寂青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哼哼唧唧了一会,闻着沈晖星的信息素味道就睡着了。
第3章 裴寂青,别死,我们还要结婚
裴寂青醒的时候,他懒洋洋翻了个身,发现前一晚沈晖星怕他色心大发裹的被子已经松散开了。
将睡衣从光裸肩头往上拉扯上去,后颈腺体有些酸麻。他伸手往一摸,没摸到印子,他还以为是沈晖星偷偷咬了他几口。
不过按照常理推断,都是他扑上去,沈晖星面对他的时候都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如果沈晖星遇到跟他契合度很高的Omega也会这样吗?
这个问题裴寂青想了很久,一直刷完牙他还在想这个问题。
打着哈欠吃早餐,张姐端着银质托盘,将早餐放在裴寂青面前:“昨夜按照太太你的吩咐行事了。”
张姐说这话的时候说出了他们在地下接头的既视感。
随机她拍拍手,有人将几件领口全被熨斗烫出焦黄卷边的衬衫展示在裴寂青面前。
"沈先生天没亮就去开会了,为了表现出太太你的贤惠,今天我特意让人把先生的衬衫熨坏了。"
裴寂青心想张姐可真是太上道。
裴寂青指尖勾着那件衬衫看了一圈:“……干得不错,不过张姐你真有勇气。”
居然能顶着沈晖星那张脸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这种事,张姐也确实是个人物。
其实裴寂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边人就自动帮他演戏。
本来他一开始只是暗搓搓地给沈晖星上眼油来着。
裴寂青都能想象得到沈晖星如果看见这件面目全非的衬衫时脸到底会有多黑,不过沈晖星得确不会关心家里这些细节就对了。
家里一直有个替裴寂青背锅的笨手笨手佣人衬托裴寂青的贤惠体贴,以及一个总是招笨手笨手佣人进来的迷糊管家。
这么多年了,沈晖星都没关心过。
可见他多么不关心这个家。
女管家骄傲地抚平身上的制服褶皱,完全没听出裴寂青的话里有话。
张姐说:“我可是太太你的人,先生再怎么样也要给我几分薄面的。”
裴寂青觉得张姐太看得起自己的面子了。
完全是因为沈晖星根本没有深究的打算而已,像他那种觉得A主外O主内的老古董,根本不会把家里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这出戏才能够演到今天。
他今天没工作,觉也睡不下去。
裴寂青于是约了几个人打麻将,他正翘着腿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手指叩着牌面。
对面三位前来应邀的人依次是和他们住得近的沈晖星医生严诊弟弟严珂,Omega,待业死宅男,喜欢穿oversize黑色卫衣,底下搭配破洞牛仔裤,露出白皙的腿,薄荷味信息素裹着电竞耳机晃荡的荧光耳机线,活像只蹦进凡尘的电子精灵。
裴寂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个水嫩青葱的小孩,现在已经俨然已经长成了非主流。
尹宁,长得好看,傍了个有钱老公,Omega邻居,有两个孩子,购物狂,这位生了双胞胎的购物狂魔可以单手推着镶钻婴儿车,另外一只手降服恶徒。
花菜是被裴寂青诱哄来的小白级选手。
三位访客的魔幻组合,根本不是下午茶会,而是Omega乱谈峰会。
严珂说他哥更年期发作,管得更宽了,谁家好人会随身鞋带《Omega防标记手册》,还往他卫衣兜放防狼电击器。
尹宁说碰:“小严珂,这点你哥哥就做错了,如果是我,你也大了,所谓堵不如疏,我会给你塞陵市高级夜店的VIP卡,应该是你哥信息素也没地安放,要我给他介绍个对象吗?其实严医生也算得上青年才俊,为什么他一直单身啊?”
严珂打出一张牌说:“变态呗,老男人的心思你别猜,另外给他介绍对象就不必了,他最大的爱好是拿着手术刀解剖目光所及的各种生物,男人女人在他眼里都是骨架,血液,细胞,没有美丑之分。"
裴寂青收了那张牌,支着下巴:“别这样,人家严医生就这么一个弟弟,保护好点也是应该的,再说严医生和我老公一样大,哪里老了。”
尹宁说:“你别沈晖星滤镜太重了好吗?三十二岁了还不老吗?”
花菜摸牌速度太慢,不知道出哪张而疯狂冒汗,很快就被催了,终于打出一张松了一口气说:“执行官的私人医生吗?好高级。”
尹宁镶着碎钻的美甲精准截胡:“毕竟是S级Alpha,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个应氏财团那位,可是有整个医院团队在身后为他服务,相比起来沈执行官已经很低调了。”
裴寂青心想,S级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糊弄到今天,他看着自己牌型已成,心想今晚该用这笔钱可以给沈晖星买件新衬衫。
看着三人就要输掉裴寂青,突然被他抬手叫停,裴寂青手机来电显示闪烁着“裴**”几个字,他嘴角笑意蓦地凝成冰棱。
牌局因为这个电话暂停。
二楼。
“寂青啊,最近天气转凉......”
裴父的寒暄被一声嗤笑打断。
裴寂青跟那三人说他接个电话。
尹宁于是一推牌说那就这把不算。
踱到落地窗前,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影,腕间手镯折射出冷光:“什么事?”
裴寂青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裴父在电话那头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裴寂青:“五十万?你是要给裴椋收尸还是买棺材。”
戚容音尖利嗓音刺破电流:“你别咒我儿子!要不是我们当年把联姻机会让给你,你能有机会......”
裴寂青真是听够这种话了。
“要不要我替你们回忆一下,是裴椋自己玩脱了,甚至把腺体也玩得毁了,你们舍不得沈家给的八位数的礼金打水漂,才把我推出来的,”他指尖漫不经心划过玻璃,在雾气上画了只龇牙的兽头,“五十万?不如让讨债的把他身上值钱的器官拿走了,不是就很容易凑到了吗?”
裴寂青说出的每个字都淬着毒。
裴父在那头又哀求着开口说:“寂青,你救救你哥哥吧,那些人说他不给钱,就砍了他的手。”
裴寂青:“我没钱。”
这个时候裴母拿过电话说:“裴寂青别装了!你嫁的可是沈晖星,你怎么可能没钱,要不是我们把这个机会给了你,有你如今的好日子过。”
“总之你不给,我就去沈晖星面前揭穿你这个冒牌货,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你前途无量,总不可能放弃现在的地位吧。”
裴寂青:“你们如今想着求我,那几年前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呢?”
这话一出,对面的声音顿时像是被吞了一般。
裴家简直就是一头喂不饱的鬣狗。
裴寂青腕骨内侧如今仍旧有道淡粉的疤。
五年前那个夜晚,血腥气穿透时空扑来,车辆的油门在暴雨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分明记得后视镜里裴椋的跑车闪着鬼火般的幽蓝车灯一闪而过。
裴寂青在婚前和沈晖星只见过一面。
第二天裴寂青就收到了沈晖星秘书关于婚期的选定。
可裴家根本就只是想拿到钱后,也要彻底封住他的嘴。
他坐的那辆车车身撞破护栏时,信息素和血腥味同时炸开,裴寂青看见一旁染血的婚戒飞向夜空,像颗坠落的星星。
记忆突然卡在某个画面。
有人徒手掰开变形的车门,沈晖星沾着玻璃渣的手掌捂住他腺体上翻卷的伤口。
Alpha暴走的信息素混着血腥味灌进气管,裴寂青在剧痛中听见那个时候他觉得堪称世上最荒谬的“情话”:“裴寂青,别死,我们还要结婚。”
手术室顶灯晃成光晕时,他残留的视觉里全是沈晖星猩红的眼。
他能想象到裴家得逞的笑比月光还冷。
裴寂青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当初没死成,沈晖星仍旧要跟他结婚,如今想置他于死地之人居然还想从他身上讨要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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