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杰所处的世界时间流速不同，却意外地将在这一天交汇于同一个日期——12月24日。
在摸清两个世界时间差的规律之后，五条悟就大致计算过他能在哪天联系上杰。
当这一天被从日历上圈出来的时候，五条悟忍不住咋舌。
后来又因为杰和蝙蝠侠的约定，两个人数了数杰那边的日期。
注意到日期同步的这个巧合之后，五条悟沉默许久。
什么都不记得的夏油杰开心地说：“悟，你看吧，我就说是好兆头。”
听说有一种吸引力法则。只要足够相信，就能够吸引到这件事真的发生。
五条悟决定也坚信这天会发生好事。
也许之前那个梦就是他吸引来的好事之一。
总之，12月24日来了。
五条悟打开眼睛中的图标，等待夏油杰上线。
*
夏油杰知道，他在做梦。
他感觉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
好像是溺水，但他的周围没有半点水汽。又好像是高原反应，可他除了呼吸困难，并没有其他反应。
他试探着伸出手。
周围空空荡荡，什么都摸不到。
夏油杰对这种情况十分熟悉。
自从白猫小五住进他的房间之后，每天都要来这么一次。
这只小白猫十分黏人。
它总是在夏油杰睡觉的时候偷偷出现。并且随机挑选一个它喜欢的地方压上去。
最开始是脚腕。
小白猫会随机选择一只脚腕，然后压上去。直到睡梦中的夏油杰觉得血流不畅，将它踹走。
曾经有一次，夏油杰大概是用力太大。小白猫直接被他踹到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咚——”
夏油杰听到响声被惊醒，恰好看到小白猫正在重新往床上爬。
这次小白猫换了个地方。是腿窝。
夏油杰习惯侧睡。两腿膝盖弯折，恰好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可以让小白猫窝在那。
然而这个位置对人和猫的睡相要求都很高。
如果猫猫睡着之后翻身，就会踹到人。而如果夏油杰睡着之后蹬腿，就会压到小猫。
在一个晚上被压了好几次之后，小白猫又换了一个地方。
现在是胸口。
比起容易乱动的腿，夏油杰很少翻身，两条胳膊也一直交叠着伸直。
小白猫用脑袋顶开夏油杰叠在上面的那条胳膊，挤进他的胸前。然后就这样枕在下面那条胳膊上，团成一团睡觉。
可惜小猫团只有小白猫刚刚入睡的时候才能见到。等它睡沉了，就会时不时打起猫猫拳来。
除此之外，它还喜欢往夏油杰的胸口挤。夏油杰都怀疑过他的床是斜的。不然无法解释他侧躺着都能感觉到胸口被猫压住的憋气感。
夏油杰熟练地捂着胸口，缓解被重压的感觉。他调整呼吸，让更多的空气进入肺部。
他在心中默念：我要醒过来，我要醒过来！
“杰……杰……快醒醒！”
“快起床……我们去玩啊……杰！”
熟悉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夏油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脸庞上还带着婴儿肥的五条悟——
这应该是他不曾见过的五条悟。和他现在一样，年幼的五条悟。
变小之后，夏油杰也曾经想象过五条悟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还缠着五条悟问过。
悟当时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身负家族期望的小少爷。因为术式尚且稚嫩，而被重重保护着。仿佛被珍藏在高阁之上的昂贵人偶。
身边没什么同龄人，全是些听不见人说话的烂橘子。于是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还被夸“不愧是六眼神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冷酷的气势”。
古老的大家族连玩具都老，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无聊古董被他扔掉。
没有娱乐，没有朋友。
想象着变强之后甩开所有人跑出去放肆地玩，憋着一口气拿起记录着术式的典籍努力钻研。
然后又被夸了。“不愧是六眼，天生就知道努力修炼。”
夏油杰听得心疼极了。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他那个时候能认识悟就好了。
他会陪悟一起玩。
无论悟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倾听。
他愿意逗悟笑。也可以陪悟一起哭。总之绝不会让悟做没有感情的人偶。
就算是研究典籍，两个人一起的话就不会觉得枯燥了吧。
没想到，这愿望竟然实现了！
夏油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年幼五条悟，开心起来。
他对着五条悟露出笑容，“嗯，我们一起去玩，悟！”
五条悟从夏油杰的身边退开，转而扔了一大堆衣服到他的身上。
“杰快穿衣服！外面下雪了，我们去堆雪人！”
五条悟准备的衣服十分多。
一层又一层，把夏油杰裹成了一个球。夏油杰感觉他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和五条悟商量少穿一点行不行。五条悟天空般澄澈的眼睛盯着他看。
五条悟都不需要说话，夏油杰就败下阵来。忍耐着憋闷的感觉，夏油杰不再提脱衣服的事情。
五条悟和夏油杰牵着手往房间外跑。
雪已经停了。但积雪很厚。
花园里被修剪成小动物形状的灌木都裹上一层雪衣。
五条悟突然蹲下身，捧起一堆雪往天上扬。雪花纷纷飘落，挂在夏油杰的头上、身上。
“杰是小猪，因为睡觉错过了下雪。我来给杰看下雪！”
五条悟一边笑，一边扬起更多的雪。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眼睫毛上都沾满了雪粒。化掉的雪水从领口往下流。
最里层的衣服湿了之后贴在身上，加重了他喘不上气的症状。
但此刻的夏油杰已经顾不上了。
他同样将雪往悟的身上扬。没有无下限，五条悟的身上很快也落满了雪。
不知道是谁先将雪团成球的。
当第一颗雪球被捏出来，模拟落雪就变成了雪仗。
两个小孩在雪地中笑着闹着。你追我逃。他们头上都是雪，身上也都是雪。
“杰，你变成和我一样的白头发了！”
五条悟指着夏油杰笑，然后又往他的头上砸了一颗雪球。
雪球捏得并不紧实，在夏油杰的头顶散开，将他的头发染得更白。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天生的白发，沉默地投出雪球。
两人闹了好久，才精疲力竭地并排躺在雪地里。
五条悟握紧夏油杰的手，对他说：“杰，等到你的头发真的白掉，我们也要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
夏油杰胸口憋闷地说出不话来，只能用力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一次下起雪。
不，这不能叫做下雪。
这简直像是天空开了一个口子，让天上的积雪掉下来。
夏油杰被大雪掩埋的时候仍然没有松开五条悟的手。
可他的手中只有刺骨的冰凉。冻僵的的夏油杰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手中是否握着东西。
夏油杰四肢并用，往五条悟的方向扑腾。他用力地动啊动，却好像一直在原地。
大雪落进他的口鼻，让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夏油杰感觉他要窒息了。
喵——
突然，夏油杰听见一声猫叫。
他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看到雪白的一团毛茸茸。
小白猫踩在他的胸口上，正往他的脑袋上方探。小白猫肚皮上柔软的毛正对准夏油杰的嘴。
梦中的一切都有了对照。
夏油杰心情复杂地把小白猫抱进怀里。他抚摸着小白猫的长毛，忍不住回味梦中的悟。
正想亲眼见见啊，变成小孩子的悟。
突然，夏油杰感觉到鼻子痒痒。他偏开头，打了一个超大声的喷嚏。
他看到窗户洞开着，窗外的风雪飘进来。夏油杰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真的下雪了！
圣诞老人啊，请把小时候的悟送到他的床上吧！
夏油杰将脸埋在小白猫的身上，无声许愿。
【杰，你生病了吗？】
看到五条悟的弹幕，脑子里正在跑马的夏油杰忍不住红了脸。
他抬起头说：“我没事。打喷嚏是因为猫毛。”
恰在这时候，小白猫喵了一声，从夏油杰的身上跳走。
这就是对夏油杰污蔑它的抗议！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样子，忍不住担心。【杰，你的脸红了。去量体温，看看有没有发烧。】
五条悟想起自己的梦，盯着夏油杰的额头发呆。
【这个时候，我应该给杰一个吻。】
“悟，你在说什么？”
夏油杰不确定他是不是看错了。
虽然悟一直很擅长直球，但这个球未免也太直了吧？
五条悟回神，才发现他把自己想法发过去了。于是他解释起早上做的梦。
说着说着，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杰，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种，带有性要素的梦！】
【你没穿衣服诶！】
【这个我之前可没见过！这是不是能够说明我对你有欲望！】
【我们结婚！】
夏油杰仍然坚持嘴硬：“悟，你不觉得在你的梦里，我们相处得太平淡了吗？就像是家人一样。”
五条悟才不许夏油杰躲过去。他问：
【杰，除了我，你还会亲吻哪个家人的额头？】
夏油杰冥思苦想，说出理论中的答案：“也许，我的两个女儿？”
五条悟的弹幕秒回：【真的吗？】
不知为何感知到了杀气。
夏油杰仔细回忆，想不起相关的记忆。他捞过又一次凑过来的小白猫，把脸埋在小白猫的肚皮上。
他大声嘟囔：“我失忆了。”
“但是我会亲小白猫。”
五条悟：【……】
【杰，难道要让我提醒你，你在把那只猫当成我的代餐吃这件事吗？】
夏油杰继续嘴硬：“我没有吃代餐！”
“小白猫只是小白猫。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压着我，让我梦到窒息的小坏蛋！”
夏油杰再次想起那个可爱的小时候的悟。会帮他准备衣服，会为他展示他错过的落雪，会和他约定白头到老。
这样一对比，这个大的悟好咄咄逼人哦。看不出他害羞的悟超坏！
圣诞老人，我想要用小的悟换掉这个大的悟！请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
夏油杰脸埋在小白猫身上蹭来蹭去。
这样明显不对劲的表现让五条悟警觉。他询问道：【杰梦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心虚的夏油杰再次感受到杀气。他顾左右而言他：
“悟，你有没有听说过爱人最后都会处成家人。爱情消磨尽之后，为了过日子而搭的伙却散不开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凑合着生活在一起，被当成家人合葬在一起。
“听你的描述，在你的梦里我们就是这样的感觉。只剩下那种老夫老妻没有激情的日常。”
五条悟顺着夏油杰说：
【杰，那你有没有意识到老夫老妻的前提是夫妻？你这是在暗示我们要结婚吗？】
【别嘴硬啦杰，快来和我搞网恋！】
夏油杰想要说些什么。他刚张开嘴，再次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这一次甚至连鼻涕都流出来了。
五条悟也顾不上其他，他催促道：
【杰，快去量体温吃药！】
“哦。”
夏油杰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慢吞吞地关上窗户，又慢吞吞地把小白猫被弄脏的毛弄干净。
五条悟看着急得不行，一直催促他。
终于夏油杰把房间里可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才准备往外走。
他握着房门把手，看向虚空中。
两人隔着世界对视。
夏油杰问：“悟，网恋要怎么搞啊？”
第65章 不要用生病向喜欢的人撒娇！
“悟，网恋要怎么搞啊……啊切——”夏油杰说着话，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先别管那个了。杰你快去吃药！】
五条悟急得不行，只恨不能亲自把药给这个磨磨蹭蹭的家伙灌进去。
唯一值得安心的是，像韦恩这样的大富豪之家，常用的药品都会定期更新。
不会出现类似他梦里那样，需要的药品全部过期，还要专门去买的情况。
“哦。”
夏油杰打开门扶着墙壁慢慢走。
他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他只是觉得脚下软绵绵的，踩起来很没有实感。
阿福是换了新的地毯吗？
夏油杰晕乎乎的，脑袋里在打结。
小白猫跟在夏油杰的脚后面，伸着爪子绊人。
可惜它的力气太小。夏油杰只感觉脚踝上一直有东西擦过。有点凉，还有点痒。
他停下。扶着墙壁抬脚。
夏油杰摸了一下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放下脚继续走。
小白猫跟在后面，见没有拦住他气得喵喵叫。
五条悟发现了不对劲：
【杰，你是不是走反了？】
韦恩庄园很大。
这里房间很多，走廊也很长。从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同样很多。这么多楼梯，也有常用与不常用、近与远的区别。
从夏油杰的房间出来之后右拐，没几步就有一个楼梯，可以直接通往一楼的客厅。
而夏油杰这次是往左拐的。
这条走廊两端的尽头差别很大。五条悟原本应该很快发现的。
然而因为担心，他的视角一直定在夏油杰的脸上，反而还要小白猫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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