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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厢推了推眼镜,说道:“我需要再去解剖室看一下,就目前的资料来看,无名尸的死因应该是突发心脏病,死亡时间大概是在12个月-18个月前,死者是名女性,很年轻, 20岁左右,目前双手和头颅依旧下落不明,猜测可能是凶手为了避免死者身份被发现,故意隐藏的,”
“整个尸身保存的非常好,防腐做的也很专业,如果是凶手自己做的,那他一定有医学背景,切口整齐,应该是使用了大型的切割设备。”
“没准真被邵队说着了,是个大体老师。”金灿听着觉得很像
“那这位也肯定不会是正规渠道入职的,”王潜涛说:“不然羊厂局早就发现尸源了,不至于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监控是什么情况?”邹韵问道:“凶手费尽心思做了这么有趣的恶作剧,肯定不愿意错过好戏,这个人一定会在附近观察,一点可疑人员都没有吗?”
金灿长叹一声:“我看了三个地点的监控,第一处是小巷,这里地处偏僻,摄像头离得太远了,没有提取的价值,第二处是顾子婷的小区,这个小区只有大门口和电梯内安装了摄像头,但安全通道内没有,有太多的死角,再加上他们监控只保存10天左右,尸体具体是怎么运进来的现在也没办法确定,”
“第三处是在医院,排查后,发现去厕所的大都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和病人及家属,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进入,交叉对比没有结果。”
“无人机呢?”
“这个羊厂市局追查了,根据序列号追到了一个80岁的大爷,一看就是假的身份信息。”
金灿无奈的摊了摊手:“其实不像蒋天翔说的那样,羊厂局前期的调查做的还是很细致的,只是凶手想的很全面,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嘛,”邹韵摆弄着手腕上的皮筋,眼神中全是笑意
“明明下了大力气,却突然松了劲儿,到底是哪一铲子碰到了敏感的神经呢?涛哥,你明天带着金灿去顾子婷的小区看看,郭厢,你去法医室,我和安安去医院,咱们也多挖几个坑,试试看,有没有人往里跳。”
“老大,你脸色不太好啊。”
几人聚在一起吃早餐,就看到邹韵一脸的菜色,无精打采的抿着咖啡
郭厢关切的问道:“昨晚很惨烈?”
邹韵端着一杯黑咖努力给自己续命:“他们的这位局长实在是太能说了,从中央政策说到婆媳关系,还山路十八弯的非要捋清和我家老爷子缥缈的人情关系,开表彰大会都没这么累。”
昨晚羊厂市局长做东请小组吃饭,邹韵知道这一餐肯定躲不过,就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单刀赴会,本来以为会是鸿门宴,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场持久战,对方只派出了一员大将,她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可惜了那一桌正宗的粤式美味,白粥喝起来都不鲜了
“没说案子的事?”金灿一边吞咽虾饺一边好奇的问
王潜涛喝了口茶笑道:“不懂了吧,大佬们从不在饭局上谈正事,老大,这早茶店不错啊。”
“那当然,”邹韵打着哈气:“我来之前就找当地人打听的,还挺期待的,结果,”她很是惋惜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笼叉烧:“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闻言,一旁沉迷于凤爪的萍安安抓过了自己的大黑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盒健胃消食片,想了想,又翻出一盒保肝丸推给邹韵
邹韵接过药片哭笑不得:“安安啊,我一直想问,你这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萍安安歪头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具体计算过,这是昨天才补充的,平常不带它的。”
她指了指还未开封的健胃消食片
邹韵心中温暖,拿过药盒扔进嘴里嚼了2片:“安安宝贝太贴心啦,一会姐姐就给你买烤肠吃!”
平安安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在你占我便宜和谁想吃烤肠之间,选择了小声的回答了一个“嗯”字
吃过早饭,几人分头行动,王潜涛悄声问邹韵:“老大,防身的东西带了吗?”
“我们这还没查到什么呢,不会这么快就出手的,放心吧。”邹韵没有正面回答
王潜涛一听,马上不认同的皱起眉,他平常总是一副和气面容,突然严肃起来显得格外郑重:“老大,人身安全,不能侥幸!”
邹韵见他生气,连忙讨饶:“涛哥,我错了,医院很近,我们快去快回,保证不乱跑。”
“要不我和安安换一下?”
“让金灿和安安组队出门?你确定?”
邹韵想想那情景,好笑的反问,王潜涛一下就被她说服了,只得反身去找萍安安说了一大堆注意安全的话,这才放两个人离开
邵杰给小组几人都安排了车,为邹韵开车的是位干练的青年短发女警,叫武霜霜,就是在病房内陪伴顾子婷的那位女警察,本来好不容易历经考验进了重案队,却因为没能拉住顾子婷跳楼而背了处分,前途一片黯淡
她一直心有不甘,废寝忘食的想要把这个案子破了,给自己和被害者出一口恶气,但不知为何,局里却逐渐对案子选择冷处理,因为这事她也跟邵队闹过几次,但都被几句话打发了,直到这次总局派人,案子才再度被提起
她见两人出来,有一种自己的工作被别人抢了的复杂心情,既别扭又好奇,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邹韵刚准备坐到副驾驶,就被萍安安推着塞到了后排司机后面的座位,顺势还给绑上了安全带
邹韵被推搡的一脸蒙圈,小姑娘却是正气凛然:“潜涛哥说了,要注意你的安全!”
邹韵听了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也不知是服软还是哄小姑娘开心,她也不反抗了,颇为乖顺:“是是是,都听安安的。”
武霜霜透过反光镜打量两人,这个小组最近声名大噪,个个被传的神乎其神,她本来以为是一群类似美剧里FBI那种精英范十足的超级特工,结果,这,钻进副驾的小姑娘成年了嘛?
武霜霜心里犯嘀咕,刚燃起的破案曙光,感觉又灰暗了不少
第三医院是羊厂市内一家规模中等的综合性医院,因为离顾子婷的家比较近,救护中心就将人直接送到了这,院内此刻人流如织,这种地方似乎从来没有安静的时候,武霜霜一路带着他们来到8楼,副院长办公室
“您好,您好,”副院长40多岁,姓张,身穿白大褂,斯文学者风范,难得的还拥有一头茂密的乌发
他应该是提前接到过通知,因此显得格外热情:“同志,需要做些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邹韵表示想去顾子婷的病房看一下,于是张副院长带路,几人来到12层,他边走边介绍道
“当时我们医院接收到这个病人,本来是想给他安排到精神科的,但是吧,同行的警员说希望能找一个人员没有那么复杂的地方,所以我们就给她安排到了顶楼12层,这个房间啊,其实是我们的VIP单人病房。”
众人走进一间宽敞的病房,除了中间的病床和两旁的医疗设备显得有些突兀外,陈设俨然就是间功能齐全的单身公寓,上午的阳光洒进室内,干净明亮,将几个月前发生的恐怖尽数掩埋
邹韵走进房间,目光细细扫过房间中的每一寸角落,在脑中还原案卷里的文字,顾子婷从熟睡,惊醒到跳楼,短短时间,从生到死,在这间病房内上演
她来到窗边,问武霜霜:“当时打碎的窗户就是这扇?”
身处这个房间内的武霜霜也有些恍惚,听见问话才回过神来,连忙回答:“是的,当时那颗假头就悬在这扇窗户前。”
第23章 恶作剧跳楼案(4)脚模
面前的玻璃早就修缮如初,邹韵站在窗前远眺,附近高楼林立,一片繁华景象,她仔细看了会,突然问道:“张院长,听说医院已经和顾子婷的家属达成了和解?”
这个话题就有点敏感了,张副院长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是的,毕竟人死在医院嘛,这我们也是有责任的,她的家人千里迢迢的过来,不容易,我们也希望这件事情能快点过去,不要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邹韵点头赞扬道:“要是所有医院都能像你们这样快速处理问题,很多医患矛盾都能避免了。”
张副院长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又挑不出毛病,只能讪笑一声
几人又去了发现血水的厕所,这两个地方正好位于走廊的两端,怪不得蒋天翔返回时需要那么长时间,案发当日厕所里的血水后来经过验证,并不是真正的人血,而是一种红色固体染色剂,多应用于纺织行业
邹韵看了眼走廊两端的摄像头位置,只能拍摄到在厕所门口的一角,但走廊内确实巨细无遗,发现的血水的坑位在女厕最靠里的隔间,由于不确定凶手使用样本的溶解速度,数量和之前到底有没有人使用,所以其实不太好推测放入的时间
那既然是这样,凶手是怎么把控两次恐吓的时间的呢?
怎么会那么巧合,这边刚刚发现血水,那边就能操控无人机悬挂假头出现在顾子婷的病房窗外
或者说,他当时就在这条走廊上?
邹韵暗暗思索,如果他就在这里,是怎么逃过排查的呢,或者,医院内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该看的地方都看了,张副院长还有工作先行离开,邹韵倒是不急着走,慢悠悠的溜达到医院后面的草坪,今天阳光明媚,抬头望向十二楼那扇小小的窗户,玻璃的反光刺得人直想流眼泪
“武警官,”武霜霜突然被点到名字,精神一振,立正回应:“邹组长,怎么?”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送顾子婷来医院那天,你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邹韵如闲唠家常一般:“就是你感觉不太对劲儿的地方,哪怕再荒谬也没关系。”
这个问题武霜霜也反复问过自己很多遍,关于那一天的情况,她曾在脑子里如定格动画一般一帧帧的回放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到处都不对劲,突兀出现在窗口的假头,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顾子婷决绝的身影,整个过程早已详细的记录在案卷中,她也反复说过很多次,此时故地重游,更多的细节涌了出来,她知道邹韵问的是什么,因此踌躇着
“那天,我,宏哥,就是开枪的那个同事,还有一个叫蒋天翔的派出所民警奉命一起陪顾子婷来医院,最开始医院给安排的是一个二楼的双人病房,我们担心凶手可能还会纠缠顾子婷,也怕连累无辜群众,所以提出想换一个单人房间,当时医生说已经没有空的单人间了,但没过一会那医生又回来了,说医院的领导听说了我们的需求,所以帮我们调了一间,就是十二楼那间病房。”
邹韵认真的听着,见她面色犹豫,便笑道:“别担心,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你随便说,这事,奇怪在哪呢?”
“怎么说呢,”武霜霜皱着眉头,斟酌着表达
“我之前也有过挺多次这种押送就医或者看护的经历,因为有时候费用要垫付,警队的经费又有限,所以医院就算再照顾,最多也就是给安排个普通单间,但这一次,该怎么说呢,”
“太豪华了?”邹韵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对,”武霜霜马上点头:“我刚进那个房间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还私下问了宏哥这标准回去能报吗?宏哥找医生确认后才放心,后来顾子婷睡着了,我在旁陪护的时候还好奇打量那些医疗设备,想这间病房,要是普通人过来,不知道一晚要花多少钱。”
武霜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后来顾子婷跳楼,我还想过,如果,如果当时没换房间多好啊,她可能就不会死了,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可能只是医院的配合度比较高吧。”
她状似不在意的补充
邹韵与萍安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郑重的忧虑,顶层豪华单人间,武霜霜的感觉也许并没有错,医院为什么会更换这样的一间病房,难道凶手就是医院内部的人?
正想着,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是郭厢
“老大,我这边可能有些发现,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羊厂市局,负一层法医室
顾子婷的尸体早已被家属领走安葬,但这具无名女尸却一直被保存在法医室,羊厂市的法医室储存能力有限,一般情况下,这种没有太多疑点的尸体早该转移到殡仪馆冷冻,但这具尸体不知为何,始终停留在这里,倒是给后续复核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几人赶来时,郭厢和羊厂的法医脑袋贴着脑袋,挤在一起正仔细的打量着躯体上已经缝合的断脚,见有人进来才直起腰身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邹韵也不废话,直接问
“算是,有一个想法吧。”郭厢回答的有些谨慎,这和他一向言简意赅的风格大相径庭
邹韵来了兴致,一个能让严谨的郭厢拿不定主意的发现,有意思
郭厢倒是没急着解答,反而指着尸体提出了一个问题:“老大,你仔细看看这双脚,有什么感觉?”
这个说法就很有意思了,尸体作为一个确切的实物证据,他不问发现了什么,却说有什么感觉
邹韵见郭厢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知道他一定意有所指,于是也不废话,俯身集中注意力细细的打量起这双脚来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脚,玲珑小巧,脚趾整齐且比例协调,脚型修长、纤细,足弓明显且弧度优美,脚部皮肤更是细腻、光滑,没有瑕疵,脚趾甲形状规整,修剪的圆润、光滑,如果忽略掉小腿处可怕的缝合线,就好像是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邹韵心思微动间,就听见萍安安小声嘀咕了一句:“太漂亮了。”
邹韵直起身看着郭厢冷静面容下显出的神色,微笑道:“我同意安安的想法,别卖关子,说说看吧。”
郭厢不再矜持:“我们日常生活中因为要长期行走,站立,所以脚部的磨损是很严重的,老茧,变形都是非常容易出现的情况,即使是再爱美的女性,在身体的保养上,脚部也不会是她最重视的部位,”
“但我们来看一下这具尸身,相较于脖颈,手腕,身体,这些日常女性比较看重的部位,她的脚部以及小腿明显呈现出精心养护的痕迹,这样的反差,一定是是生前常年维持的结果,所以,我就想,一个正当年轻的女性,会在什么情况下,格外注重自己的脚部保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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