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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和我助理在一起。”
似乎生怕他们不相信
“那前一天晚上呢,10点-凌晨2点左右,”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在家睡觉啊!”云易彻底失去了耐心,觉得这帮人简直不可理喻,他站起身,看了看表:“几位警官,我还有个重要的会。”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邹韵也跟着站了起来,她身材高挑,坐着时温柔恬静,像一幅柔和的画,站起来后,整个人显得挺拔有力,目光坚定,气场瞬间变得强大:“最后一个私人问题,云先生,一般您下了班后,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
云易身体不经意的后倾,但眼神却未有半分犹疑:“警官,你都说了是私人问题,这个,我不方便回答。”
邹韵也没有纠缠,笑着伸出手:“那好吧,打扰您了,云先生,期待下次再见。”
等出了云裳集团办公楼,三人并未急着返回车上,顺着人行路在街边溜达,道路两边商铺林立,现在正值中午,成群结队的打工人从各个办公楼内涌出,奔向食物的召唤,邹韵不太喜欢排队,正想着要不要赶紧离开这片兵家必争之地,就发现萍安安站在一处肠粉摊子前不挪地了
这是家夫妻店,丈夫制作,妻子收款,肠粉本是当地的早餐,因此店里还兼营着盒饭,男人此时正手持铁盘,轻巧地舀一勺米浆,手腕一转,米浆便如薄纱般铺满盘底,然后熟练的将铁盘滑入蒸笼, 空闲时正看到萍安安直勾勾的眼神,笑道
“小姑娘,来一份?”
邹韵和王潜涛相视一笑,点了三份肠粉,找了个空闲的桌子坐下,等着小姑娘回神
“老大,我怎么觉得,这个云易有点不太对劲儿呢?”两人观察着四周,看似随意的闲聊
“确实,不太对劲儿,”邹韵心中也泛起犹疑:“和我们之前对凶手的侧写,有点对不上。”
“没错,我们之前分析的凶手,年轻,狂妄,做事不顾后果,虽然表面上伪装的很有礼貌,但内心极为残忍,漠视生命,以自我意志为中心,面对我们上门,他应该显得非常自信,展示自己的强大,甚至会有言语上的挑衅,但这些云易都没有,他似乎只有焦躁。”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邹韵有些想不通:”难道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正说着,就见男人掀开笼盖,热气扑面而来,他用铁铲轻轻一挑,肠粉皮如丝绸般滑落,裹上鲜嫩的牛肉、虾仁或鸡蛋,再卷成一条条柔滑的卷,最后又淋上一勺特制的酱油,撒上几粒翠绿的葱花,肠粉便成了
他直接递了一盘给一直站在旁边的萍安安,剩下两个做好了,再送过来。
邹韵见萍安安如端着无上瑰宝一般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连忙拉开椅子,又将方便筷子掰开递给她,笑道:“安安啊,一盘肠粉,不至于这么宝贝吧。”
萍安安不为所动,她的眼镜被热气熏染,但她内心无所畏惧,双手紧紧的攥着筷子,只待雾气一散,便与肠粉决一死战
她之前很少如此专注于食物,拆解谜题是她唯一的乐趣,但自从这位新组长来了之后,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来越多以前并不在意的事情,都变得有趣起来
“快吃快吃,”邹韵一进办公室就将打包的餐盒递给金灿和郭厢:“这可是从安安嘴下夺来的珍贵食物,趁热,赶紧。”
稍后进门的萍安安恨不得缩进自己的帽衫里,她只是多吃了一份,哪里有坏人说的这么夸张
“霍,肠粉!”一听吃的,金灿来了精神,大嘴一张就炫进去一半,郭厢在一旁看的直冒冷汗,刚才那一盘子鸡腿饭是吃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嘛,他嫌弃的将自己那份也推给了金灿,他可是要脸的人,他得减肥
萍安安书包还没放下,金灿两份肠粉已经下了肚,他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安安喜欢吃这个,我还以为安安就喜欢吃烤肠呢。”
萍安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课题,谨慎得做出回答:“还是更喜欢烤肠。”
郭厢实在听不下去了,转头问邹韵:“老大,你们今天去碰云易,怎么样,有收获吗?”
聊到正事,气氛就没有那么欢脱了,邹韵将会面的情况仔细说了,并说了她和王潜涛的感觉,郭厢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么看来,这个云易确实不太像我们侧写的主谋,可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会不会是我们的分析出了偏差,或者这个人特别会演戏,把你们都骗了?”金灿也有点不能接受
“如果不是他,那这个案子里面遇到的很多事情都不成立啊,毕竟只有作为云国祥私生子而且被看作是集团继承人这样的身份,才有可能拥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同时压制舆论,影响警察办案节奏。”
“如果私生子不是他呢?”萍安安突然抛出一个假设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金灿茫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人,怎么可能不是他呢
萍安安盯着白板上的线索图,肯定的说:“我们之前的推理没有错,想要做到了解顾子婷的一切动向,这个主谋肯定就藏在云裳集团的品牌部内,而且他大概率就是云国祥的私生子。”
邹韵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也看向各种线索交织的白板:“安安你的意思是,私生子,另有其人?”
在实际了解了云易这个人之后,本来清晰的案子,似乎被盖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愈加朦胧,自独立主办案件之后,邹韵很少遇到这样的时刻,也许是体内有她老妈基因的加持,不论多难的案子,她似乎总能抓到一个方向,只要坚持往前探,就能触到真相
但现在手头上的这个案子,却让她感到迷茫,她明明已经触到了最关键的核心,却发现竟是个死结,为什么会这样呢?
躺在酒店的床上,她依旧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堆积的线索,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一会是云易那张英俊的脸被撕扯开,露出獠牙,一会是顾子婷和金娣手拉着手对着她笑,她想追上去问问两人这一切到底是谁干的,等靠近了,却发现自己跌进了一个血池,一具尸体在血水中沉浮,那张苍白的脸,她很熟悉,是老妈,她焦急的想要将她扶起来,却怎么都无法靠近,眼见着血水一点点上涨,将一切淹没
邹韵沉在血水里拼命挣扎,在濒临窒息时,醒了过来
她浑身大汗淋漓,拼命呼吸,这才发现床头手机在不停的震动,连忙接了起来,里面是武霜霜焦急的汇报声
“邹组长,张副院长刚刚出门,现在正开车往郊区方向移动,我们正跟着他,你快来吧。”
第30章 恶作剧跳楼案(11)自首
挂了电话,邹韵看表,12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小组群里发了消息:“张副院长动了,5分钟后楼下集合。”
几乎刚发出去,一排的“收到”就整齐的出现在下方,邹韵莫名的有些动容,似乎感受到了坚实的倚靠,她快速的将自己从噩梦中抽离,下床洗了把脸,出门
夜幕深沉,一辆商务车驶过静谧的街道,向着城郊驶去,几人坐在车中,静默不语,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些奇怪,与他们之前的料想大不相同,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心头积聚着一股阴影,似乎有什么超出掌控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道路越走越偏,周围渐渐连灯光都看不到了,王潜涛开的愈发小心,直到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车,这才悄然熄火,刚开车门,武霜霜便一脸兴奋的窜了上来
“什么情况?”王潜涛率先问道
“今天张副院长和往常一样,下了班就回家,10点多钟熄灯,他最近睡得都很早,所以我们本来以为今天也没事了,结果这老小子11点多,灯也没开,就那么悄悄开着车出来了,我们跟了他一路,发现他进到前面的那个院子里面去了。”
武霜霜的情绪很激动,跟了这么多天,终于有动静了
“邹组长,你太神了,你那边刚接触完云易,这边,这个张副院长果然就沉不住气了。”
她说完,却发现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热烈,众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这是什么情况,她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严肃啊?”
邹韵抚弄着手腕上的橡皮筋,她原来的计划确实是通过拜访云易,暗示他自己已经败露,迫使他与张副院长联系商量对策,虽然还不知道两人日常联系的方式,但只要张副院长得到了主谋已经暴露的信息,他必然会迫于压力采取下一步的自保行动,毕竟他肯定能想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弃子,没有人会给他撑腰
所以,无论他的下一步是处理证据,携款跑路,还是联系主谋或者主谋背后的人寻求庇护,他们都能顺藤摸瓜有所收获,可是他们下午刚刚分析过云易,感觉这个人并不太像主谋,那为什么张副院长偏偏这么巧,在这时候动了呢?
难道云易就是主谋,是他们想太多了?或者张副院长只是单纯的出门散个心,和案子无关?
武霜霜见邹韵一直不说话,有点急:“到底什么情况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潜涛忙安抚:“没事没事,先带我们去看一下张副院长去哪了吧。”
确实,多想无益,邹韵将别扭的感觉抛下,几人一起跟着武霜霜下了车,悄悄的向前走出一段,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类似乡村小别墅的建筑,内里隐约有灯光闪烁,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这一栋房子孤零零的矗立着
“这是什么地方啊?看着怎么感觉这么瘆人呢,”金灿小声嘀咕
“这一片是市郊的荒地,周围早就没有人居住了,这个应该是自建的小别墅,”武霜霜介绍
“刚才来的时候没亮灯,张副院长应该是有钥匙,直接就进去了,然后才开的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金灿,查一下,这片地的产权是谁的。”
金灿得了命令,转身返回车内,剩下几人留在外面,萍安安在黑色大包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一个望远镜,递给邹韵
邹韵一愣,以后不能叫她小柯南了,得叫机器猫,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能出现在萍安安包里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太差,望远镜精度很高,可惜邹韵看了半天,除了几堵白墙外,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人,也没有物
众人正观察着情况,突然,武霜霜的电话响了,她连忙接通,没说几句,就听见她声音陡然拔高,大叫一声:“什么!”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见她满脸震惊,将电话递给了邹韵
电话那头的人,是邵杰
“邹组长,我是邵杰,刚才110接警中心,接到张副院长的报警电话,他说,他要自首。”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邹韵一言不发的挂断电话,直接走向那栋乡间别墅,开门的张副院长一看是她,面露惊异,他没想到这些警察来的这么快,几乎是自己这边刚挂了电话,人就已经出现在门口,但也无所谓了
他侧身,如招待客人一般将人引进客厅
“听说你要自首,说说看,你都犯了什么罪,”邹韵神色冷漠,开门见山的问,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浅笑,整个人显得凌厉尖锐
张副院长想了想,并没有急着作答,而是说了声:“跟我来。”
这间别墅内部装修简单,只有几件常规的家具,羊厂市局的几个刑警分散开进行搜索,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张副院长领着众人走进一间屋子,将地板掀起,露出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防盗门,他输入了密码,率先走了下去
邹韵刚要跟上,被王潜涛拦住:“老大,我先下去看看。”
说罢给了萍安安一个眼色,萍安安心领神会,一把拽住邹韵的衣袖,把自己当成个秤砣用,邹韵原本被这个措手不及的自首电话搅的焦躁万分,被这样一坠心里突然沉静了不少,理智开始回笼,她点了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
王潜涛跟着走了下去,没一会,就听到他在下面喊:“老大,安全,下来吧。”
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艰涩,萍安安闻言,放开手,跟着一起走下楼梯,入目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宽厅,没有隔层,面积很大,内部四散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竖型玻璃水缸,散发着悠白的冷光,照亮了其中摆放的一具具赤裸女尸
众人被眼前这犹如电影情节般的画面所震慑
“我靠!“不知道是谁大骂了一句,紧接着就有人跑出去呕吐的声音,这里面不仅摆放着完整的尸身,还有很多被拆解的人体,在微光的映射下,呈现出一种残酷的吸引力
小组几人还算镇定,毕竟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但武霜霜受不了了,她看到其中竟然还有孩子的身体,被完整的肢解,如零件般整齐的展示着,像是一个拼插的玩具
“变态!“她怒火中烧,冲上去就想去揍张副院长,被王潜涛拦下
“张副院长确实是位优秀的病理科大夫,解剖和防腐手法很高超,”邹韵似乎并没有被周围骇人的情景所影响,她的侧脸在冷白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凝
“这些,都是你做的?”
张副院长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不少,在医院初见时的斯文气质荡然无存,他点了点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承认道
“没错,都是我做的,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帮人盗取医院离世病人的信息,然后帮助安排手续方便他将尸体从家属手里买走,再按照他的要求制作人体标本,换,换取利益。”
“所以,你想说,顾子婷的事情,也是你帮忙的?”
“对,”张副院长抬起手不停的擦汗:“我听从指令,帮顾子婷调了病房,还,还把染色剂扔到了厕所,然后打电话告诉他。”
“听你的意思,做这一切,都是受人指使的?”
邹韵目光如刀,声音冷厉,看的张副院长心悸不已,他不自觉的垂下眼帘,快速的说道:“没错,是云裳集团品牌部的总监云易,就是他指使我干的。”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一个答案,邹韵感觉随着话语的内容,有一股热浪涌向自己的四肢百骸,烧的她心脏狂跳,她死盯着张副院长躲闪的面容,想要看清这张脸面下深藏的算计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首,还要将云易供出来?
纵使心中有汹涌海浪,但邹韵面容依旧冷凝,她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话语中全是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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