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一情况大大超出了邹韵的预料,确实,还不如发现尸体呢,她眉头紧皱,制毒,怪不得连一向冷静的郭厢都说有麻烦了,这麻烦,可有点太大了
“这里以前是一家私人整形医院,因为出过医疗事故,死了人,老板破产跑了,慢慢的就剩下这么个空架子,这里没有赵一帆说的什么太平间,我们过来的时候,就感觉里面的气味不太对,有种消毒水的刺激性味道,按理说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不应该再有这样的味道,”
“之后,我们下到负一层,就发现了赵一帆提前布置好的道具,一件挂在墙面的连衣裙 ,这件连衣裙没什么,但是它后面的墙体,有不规则褪色或发白痕迹。”
郭厢将自己的发现一一进行叙述:“有点像强酸或有机溶剂的挥发会腐蚀造成的,我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就在这个空间里面仔细的检查,发现了这些。”
他将手机打开,调出一张照片,里面是一堆碎裂的玻璃器皿,仔细看上面还沾染着一些白色的可疑粉末。”
邹韵看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来这下,他们要在三交市,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邹组长,这是我们市缉毒大队的大队长,林高登,”陈垒指着一位看起来相貌极为普通,个头不高,精瘦黝黑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由赵一帆案引出制毒点的消息,在三交市局内严格保密,这次的碰头会,甚至都没有在局内召开,进门的这一位如果没有陈垒的介绍,怕是扔到人群堆里,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两人握了握手,林高登一双眼睛瞬间散发出惊芒,不高的个头好像立刻魁梧了起来,他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邹韵:“邹组长,久闻大名了,我和武智行是战友。”
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陈垒心中一慌,刚要打圆场,就听林高登接着说:“老武没出息,败在他那倒霉儿子身上,我们干缉毒的,不都那样。”
邹韵温和的笑笑,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压迫:“武大队在工作上也是好样的,林队放心,我对你没有成见。”
林高登这才露出个略显腼腆的笑容,周身的气质随之一变,好似变成了个本分了一辈子的老实人,看的一旁的金灿赞叹不已,果然,能干缉毒的都不是凡人,这收放自如的气质
几人落座,开始交流各自掌握的信息情况
第54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4)高危人士
陈垒首先说道:“关于我们找到的那家医院,现在可以确定,是一个曾经使用过,后来被废弃的制毒窝点,我们根据里面留存的痕迹推算,废弃的时间应该在10个月以上,这栋楼的地下一层整个被改造过,有自有发电装置,供水装置,这帮人撤的还是挺干净的,只有一些残存的痕迹,我们现在正在对里面收集到的证据进行化验,看看能不能检查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10个月前,我们有一次大规模的缉毒行动,很有可能是那次行动惊到了这帮人,迫使他们匆忙毁掉了这个制毒窝点,”
林高登听完,补充了他这边的信息,又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邹韵将由赵一帆开启的整个过程简单讲给了林高登,听的他是一会皱眉,一会摇头:“也不知道这个凶手会不会后悔,一个雷,反倒是把自己隐藏的窝点给炸出来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嘛,”陈垒笑道:“不自量力想要操纵天道,自然要承担代价。”
“陈队,你最近不会在看修仙小说吧,”旁边的金灿一听这用词就觉得绝对是进修过的
陈垒尴尬的摆摆手:“开会开会,私人爱好,一会交流。”
“赵一帆是三个多月前去的这个废弃医院,当时所有的制毒设备应该都已经撤离了,只不过,很巧合的是,赵一帆在大学的时候专业是化学,很有可能对这些东西有一定的研究,他应该是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招惹到了杀身之祸。”
邹韵将话题再次转了回来,她问林高登:“林队,三交市最近有什么新型毒品出现吗?”
“我们10个月前组织的那次行动,就是为了打击在我市泛滥的一种新型毒品,名字叫啵啵粉,”
这么可爱的名字,却是个能让人倾家荡产的恶魔
“这个东西,在年轻人群体中很流行,他们认为吸食这种粉末,能让人产生接吻一般的快感,所以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
林高登并不觉得这名字有趣,相反他一脸的痛惜,好好的孩子,却非要去尝试毒品,最终只能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们当时端掉了几个售毒的渠道,但说实话,并没有找到这个毒品的源头,我们曾怀疑是境外走私进来的,但现在看来,这个制毒的团伙,就在本市。”
“检验科那边已经证实,废弃医院提取到的粉末和之前我们收缴的样品是同一种,所以这一点,现在是可以确定的。”陈垒补充
邹韵听完,更觉得棘手了:“自己制毒,这需要很专业的能力吧,你们三交市有这样的人?”
这个问题似乎把林高登也给难住了:“如果说专业技能的话,可能只有市化工厂的高级技工,三交大学化学系的老师有这样的技术吧,但这些人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没有可疑的。”
看来现在要想破赵一帆案,就必须先搞清楚这个啵啵粉的来源问题,她看向林高登:“林队,最近这个啵啵粉在市面上还有流通吗?”
“前一段时间有兴起的态势,但这一段时间,又销声匿迹了,我觉得,可能和你们的这个赵一帆有关系。”
“制毒的人被惊到了,他们很谨慎,应该还在观察警方的反应,看我们是否对赵一帆的死亡起疑,”邹韵明白了,紧接着说:“这样看来,我们还是占有一点先机的,毕竟关于赵一帆的调查,一直都是在秘密进行中。”
“林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想见一下你们之前抓到的售毒团伙的成员,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你们这边,盯好市场,近3个月警方都没有动静,很有可能让这个制毒团伙放松警惕,没准,他们会再次动起来。”
“没问题,”林高登回答的干脆利落,他站起身再次与邹韵握手:“希望这一次,咱们能同心协力,逮住条大鱼。”
送走林高登,邹韵面上没有任何放松的表情,这次出来,她并没有想到会遇见这么复杂的情况,赵一帆怎么会和制毒团伙有牵连呢,又到底是什么样的联系呢?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在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废弃的制毒点,可就算他推断出这里曾经是做什么的,但毕竟这已经废弃了,凶手为什么还要找上他呢?
难不成他和凶手在这里狭路相逢了?
那也不对啊,看他之后几天的生活,完全没有变化,一个正常人,发现自己被毒贩子盯上了,要么报警,要么逃跑,再不济也肯定会留下点视频影像之类的做保命符,他为什么一点恐惧都没有,这并不符合一个普通人的心理啊,邹韵感觉百思不得其解
由于废弃医院需要进行细致的勘察,因此邹韵将郭厢派给陈垒协助物证的检测,金灿照例留在办公室,对赵一帆以及啵啵粉的联系进行挖掘,她则带着萍安安和王潜涛准备前往监狱和已经被收监的毒贩聊聊
临出门,王潜涛和萍安安将她直接堵在了酒店房间内,“光天化日的,你们要干什么?”
邹韵见两人面色凝重,大有逼良为娼的气势,不由得警惕心爆表:“休想把我拘在办公室。”
“老大,我们也知道不让你跑出去查案是不可能的,”王潜涛一脸早就把你看穿的自信,他从身后拿出一件马甲递给邹韵:“但是,从今天开始,直到案件结束,你都必须把这个穿好。”
邹韵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件警用防刺服,脸一下就垮下来了:“涛哥,不至于吧。”
“太至于了!”王潜涛斩钉截铁:“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体质,那么安全的案子都能让你引来人身危机,更何况现在涉及到贩毒了!”
一旁的萍安安听了,深表认同,不住的点头
“本来是想要件防弹衣的,但毕竟国内用枪概率还是低,而且那玩意太重也不适合日常使用,这个就不一样了,安全,实用,还保暖,老大,非常适合你这种喜欢乱窜的高风险目标人士。”
王潜涛言之凿凿,一摆手,指挥道:“安安,看着她,不穿上不让出门!”
“是!”萍安安回了自邹韵认识她以来最中气十足的一个字,以表明自己坚决完成任务的态度
“好安安,这个天,穿这个,太热了~”邹韵还想试试苦情牌
萍安安不说话,只一味的从大黑包里掏出小电风扇,去热帖,冰袋,凉茶,防暑药,痱子粉……
“好了,好了,”邹韵连忙止住,捂着脸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了
等几人坐上车,邹韵一边拉着领口试图让更多的冷风吹进来,一边不服气的问:“为什么只有我穿这个,你们怎么都不穿!”
王潜涛斜瞥了她一脸,不屑的说:“小金子和师太留在局内,没必要,我武功高不怕菜刀,安安有自知之明从不乱跑,老大,你猜为什么只有你需要穿。”
邹韵被怼的直上火,怒道:“开车!”
几人来到三交市监狱,与邱逸会合,陈垒这段时间在配合林高登进行啵啵粉的渠道调查,他们那是与毒贩交锋的第一线,任务压力很大,也需要多部门协调,一时脱不开身,于是邱逸这个年轻人就成了小组三人的专职辅助
邱逸与人打交道很有一套,说话办事极为妥帖,既有青年人的礼貌热忱又不显油腻,在这种需要走访沟通配合的工作中如鱼得水,得益于他提前的安排,邹韵几人一到,马上就能展开工作
进到会谈室,邹韵很意外,对面被手铐脚镣锁住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姑娘,她长得很漂亮,即便未施粉黛,也不妨碍她五官精致出挑,但就是这样的姑娘,掌控着三交市半个城区的啵啵粉销售渠道,将无数同龄人拉入毒品的漩涡之中,也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倒计时的数字之上
她看向邹韵时,两只眼睛湿漉漉的,透出些无辜,声音也是甜甜的:“姐姐,管教说你有事要问我,什么事啊。”
邹韵微微一笑:“还是有关你之前售毒的事情,有一些细节需要跟你确定一下。”
姑娘眉头一蹙,眼泪含着眼圈:“我都交代了,我真的是无意的,都是被人骗了,没想要贩毒的,姐姐你相信我。”
“你搞错了,我不是检察院的人,也不是律师,更不是法官,收收你的演技,等法庭上再展示吧。”邹韵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说呢,我就沟通管教给你调个舒服点的监室,你要不说,也没关系,直接回去,等开庭就行了。”
“靠,浪费感情,”姑娘听她这么说,低低的咒骂了一句,往椅背上一倚,刚才那股子娇柔荡然无存,她斜瞥着邹韵:“警官,有烟吗?”
“我不抽烟,”邹韵依旧温和
她闻言又低骂一声,不耐烦的说:“那你问吧,快点的。”
“先说说,你怎么接触到这个啵啵粉的?”眼见着姑娘要发飙,邹韵连忙安抚:“我知道,这件事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就当我们随便聊聊,好吗,简单点说就行。”
她掏出几颗奶糖,递了过去,这还是前两天从萍安安那顺来的
姑娘被她的话压住了火气,抓起一颗便往嘴里扔:“我当时有个姐们,介绍的。”
“那详细说说你的这个,姐们?”
“她啊,我俩从小就认识,但是她学习好考上了大学,和我不一样,”她嗤笑一声,全是不屑之意
“就是那种,家长眼里面别人家的孩子,不过我知道,哼,她其实野得很,抽烟喝酒玩男人,没有不沾的,我那时候被爸妈赶出家,没钱,就在酒吧里卖酒,后来她找到我,说干这行赚不了什么钱,她有一个买卖,能帮我赚大钱。”
“卖啵啵粉?”
“对,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有一些老客户,她说自己忙不过来,让我帮忙送货,我俩分账,后来越干越大,我们手里面慢慢有了一群小弟,就不送货了,只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分销。”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邹韵看着她,一点点引导
“之后?”姑娘的眼神中有迷离,有狂热,有愤恨:“钱就像水一样哗哗的涌进来,然后我们就花钱,想尽一切办法花钱,”
她又拨开了一颗糖果,这会没着急吃,反而拿在指尖,细细的打量着,似乎在注视着曾经的甜腻生活
“钱实在是太多了,她学也不上了,我们买了栋大房子,买了一面墙的包包,塞满一整层的衣服,然后有一天,我就发现,她死在那堆衣服里,呵,吸死了。”
姑娘说到此处,兴趣寥寥,无所谓的一摊手:“然后,警察就把我抓起来了。”
一个从极端骄奢快速堕落的故事,也许对她的那位姐们来说,始于毒品,死于毒品,反而是种解脱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的毒品是从哪来的,对吗?”
“姐姐!”和之前的柔弱不同,姑娘这次的叫的明显很无语:“我要是知道,早就交代了,能换我一条命的!”
邹韵并没有被讽刺的不快,她继续问道:“你说你的这个朋友学也不上了,她当时在哪里上学?”
“三交大学”
邹韵闻言心中一动:“化学系?”
“怎么可能,她学文的,新闻系。”
快速提起的心思又落了回去,有一种失重般的不适感,是她想多了嘛?
“那你还记得,最初从她手里买药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学生,他们学校的,还有周边学校的,一堆毛头小子,”姑娘如同长辈般说着自己的同龄人
“她有男朋友吗?或者比较亲密的男性?”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表述不够严谨,邹韵又补充:“当然,女性也算,走的很近的那种。”毕竟上个案子吃过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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