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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伤口过几天就恢复了。”梁曜莞尔,对后一个问题避而不谈。
林朝暮抿着唇*,因为梁曜受伤心底不太愉快,倒是梁曜已经几个月没正经有过性/生活了,林朝暮在国外拍戏,他回家了一次,又去探班,国外的拍摄条件比不上好莱坞,他看林朝暮疲惫的模样哪里还舍得和他亲近,等伴侣回到身边他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梁曜亲密的吻着他,两人跌跌撞撞进卧室,林朝暮向后倒在宽大的床上,梁曜激动的靠近他,林朝暮单手抵在他胸膛,把他往后推。
“怎么了?”梁曜已经激动,声线喑哑的问。
“我要在上面,你受伤了。”林朝暮还是有些闷,但他很少在房事上拒绝梁曜,只是提出要求道。
梁曜觉得好笑,但又念着林朝暮带他的心意,翻身躺着道,“那你来。”
梁曜抚着他纤细的腰肢,感受着雪白滑腻的肌肤擦过他掌心,舒爽得无可复加。
等林朝暮倒在他身边,梁曜把他抱在怀里,心底的情感难以倾诉,细致温柔的吻他的肩膀,林朝暮被他弄得轻痒,却不往后躲而是埋头进他怀里,“不要亲了。”
梁曜听话的停下。
少顷林朝暮从他怀里抬起头,眸底闪烁着明亮的光,仰起头和他交换一吻。
*
“起来了?”下午,梁曜坐在餐桌旁看平板,桌上摆着香气氤氲的佳肴,他抬头笑道,“估计你差不多这个时候醒。”
林朝暮只穿着睡袍,他站在走廊上望着餐厅里的人,不自觉的顿住脚步,梁曜相貌的英俊是棱角分明不需要修饰的,他的长相显得有些漠然不太好说话,加上宽肩长腿看起来极有压迫感,但林朝暮知道他是多么好的人。
他是没有家的人,一只在海面上不会降落的鸟,梁曜从没有责怪过他的试探,在接受他时过于缓慢的步调,他曾经很怀疑他们即使在一起,自己的这种性格能让他们的感情走多远,每次想到他只能告诉自己,曾经彼此心动就很好了。
现在他能对他们的关系多一点信心,相信这份感情会延续到十年、二十年后,等到彼此容颜老去彼此间已经没有新鲜感可言,他也相信梁曜会陪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这种信心从何而来,只知道他对梁曜的信任逐渐增厚,他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梁曜。
他们在一起和美的用餐,林朝暮提起他回国的事,问了梁母近况,梁曜暗笑他语气里扭捏的生硬,但知道他很少出于非金钱的考虑去关心别人,这已经很难得了,而且在梁曜看来,照顾梁母是自己的事,林朝暮能关注一些他就很满意了,所以没有任何嘲笑或不满的回答。
“之前工作过的片方要让我去演一个冒险片的男主。”林朝暮道,“是一个系列电影的男主,能和他们公司其他电影的角色世界观融合在一起玲姐说是好机会。”
“你怎么想?”梁曜询问。
“最近工作太多了,而且这种需要和其他电影有互动的主角,观众不一定愿意接受东方面孔。”林朝暮单手支颐着随口道。
“可以去试着拍,有大型制片公司已经邀请过东方面孔的人出演,票房还挺好的。”梁曜道,“不用对自己太严格,你肯定比他们做得好。”
林朝暮颔首,目光忽然瞥见梁曜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不由得凝住了,他无名指上的纱布已经拆下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婚戒折射出低调璀璨的光,但他的指背上被婚戒遮盖的边缘露出一点青色的痕迹。
林朝暮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有脏污没有清洗掉,用手指了一下迟疑道,“那是什么?”
“纹身。”梁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取下婚戒给他看,“我觉得做得还挺精细的。”
他回国的时候碰见了一家手工首饰店,在店里的工作台旁边看了一会人家工作,他们的婚戒是林朝暮准备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素戒,他内心一动想请让店主给他在戒指内圈刻上林朝暮的名字,但转头一想又舍不得损伤林朝暮送他的婚戒分毫。
去找了一家纹身店,在戒圈下面的位置的纹了一个字。
都讲婚戒有特殊的含义,他也希望这枚婚戒可以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让彼此成为不可磨灭的存在。
“为什么纹这个字?”林朝暮看着他手指上的“牧”,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太阳穴,鼓胀着疼痛,他声音低下去强压着怒火,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字,怒火凭空出现几乎把他烧成空壳。
“这是你小牧。”梁曜却很得意,根本没看出来他的愤怒。
“凭什么这么对我?”林朝暮猛的站起来,餐椅向后滑动发出一声刺耳响声,林朝暮愤怒得双拳紧握,身躯甚至微微颤抖着,低声怒吼道,“我对你不好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朝暮带了些哭腔,他本以为梁曜一颗心都在自己身上,想不到他还是忘不掉以前的林牧。
林朝暮转身就走,梁曜惊慌的忙拦住他,“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不要生气了,别哭了。”
“滚。”林朝暮恼怒之下重重把他往后一推,口不择言,“你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
梁曜沉默了,林朝暮气得回卧室扑在床上蜷缩着,他真正难过的时候只有泪水流出来,不动人也没什么美感,不知道哭了多久,想起梁曜还在楼下,想把他叫上来。
刚走下楼梯,却见梁曜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往外走,顿时大吃一惊,什么也顾不得,又恼又悔道,“梁哥你不准走,是我讲错话了,我们在拉斯维加斯注册,又没有婚前协议,这套房有你一半的。”
林朝暮抱着他的腰求饶,不知不觉又泪流满面,他很想姿态好看一点,但他没有办法,即使知道梁曜心里有另一个人,他还是舍不得梁曜,也许在梁曜心里他只有一点位置就满足了。
“我只是想到沙发上睡。”梁曜被他扯得手上一松,枕头和床单掉下来,梁曜无奈的抱着他安抚的轻拍他的脊背。
家里有几间卧室,但是没有打扫房间,梁曜想着林朝暮可能暂时不愿意看见自己,打算从他们的卧室出来,暂时在客厅休息的。
林朝暮哭声微微一顿,梁曜问,“小牧,你是不是觉得你跟林牧不一样了?”
林朝暮怔住,彻底忘记哭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拖累梁曜的林牧,他是更好的自己,他是林朝暮。
只有有用的人才能得到感情这样的奢侈。
“我如果把这个字洗掉,或者把朝暮也纹上去,你会不会觉得高兴一点?”梁曜询问。
“你没有心!”林朝暮大怒,又推他一把,林牧什么都肯给他,明知道喜欢他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都愿意去做,现在他倒是见异思迁,喜欢上做明星的林朝暮了。
第78章
梁曜早就料到他的盛怒这次站得很稳当,他双臂拥着林朝暮把他抱得很紧,林朝暮几次挣扎撕扯下都没能挣脱,只觉得像是被铁环箍住,逐渐他不再反抗,只是胸口仍剧烈的起伏着。
又恨又气的被梁曜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朝暮。”梁曜在他耳边低声道,林朝暮顿时怒火又上来了,他现在倒是肯叫自己朝暮了,梁曜的手轻轻在他脊背上抚着,“我知道你暂时接受不了自己,想把过去和现在分开,可以。”
“你知道么当年你被带走后,我每天只能在街上找你,去问可能认识你的人,天气热得像蒸笼我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回家就在地图上已经找过你的地方画一个斜线,世界广袤,你知道我看着没有找过你的世界版图,再看自己的钱包时是什么感觉的么?”梁曜谈起以前的事,“电视是开着的,正在播放的是一个娱乐新闻,当时的全国首富的儿子在澳门赌场欠了三个亿,赌场上门催收,全国首富帮他还掉了。”
“我当时在想,如果我不是我父亲的儿子就好了,我希望我是他的儿子,这样我肯定能很快找到你,许多波折也不用出现了,你也不用受到任何伤害。”梁曜想起当时的心情,苦笑道,“可是我只是想一想,即使有得选,我还是想做我父母的孩子。”
“当时集团收购公司,演员里有你,我根本不敢去见你,因为觉得什么都没有帮上过你,无地自容吧。”梁曜道,“但是你没有怨我。”
梁曜退开些许,林朝暮迅速想要拉开距离,又被他揽住了腰。
梁曜指尖摸过他的眼睛,林朝暮下意识阂眸,感觉轻擦过他眼皮的触感,梁曜低声道,“我就是这么一个平庸的人,我能接受自己的平凡,你也能接受我的无能,那为什么,你不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呢?”
林朝暮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向来心智坚定,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动摇他的想法,他不认为梁曜说服了自己,而是自己暂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阿姨老了那么多,你没念自己喜欢的物理系,这都是因为林牧,是他害得你呀。”林朝暮惶然,唇嗫嚅片刻,许多可以有说服力的想法从脑海里划过,但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却是这句,每个字都像一座山,把他钉在山峦下,不得翻身。
他根本没办法替林牧赎罪,最好的办法就是创造一个新的林朝暮出来,他也想借此摆脱过去幽暗岁月。
“每个人都会变老的,我们也会。”梁曜笑道,“我父母只希望我能平安快乐,我读什么专业,跟谁在一起,他们是不会插手的,至于我也从来没觉得是你害了我…跟你在学校谈恋爱,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事之一。”
梁曜想起当年幼稚的自己,根本无法掩藏的感情,心事重重来找自己苦口婆心劝自己分手的老师,欲言又止的发小,连他打工的地方的老板都劝他和林朝暮不是一路人,尽早分手的好,所有人给过他那么多预警,自己的人生也确实因为这段恋情走向另一个方向,但他从没后悔过。
其他快活的事情,像是跟林朝暮重逢后表白被接受,他们参加节目时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边野餐,在湖边欣赏山光水色,冲动下飞到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像是暗淡夜空里的星辰,一颗璀璨的星独自悬挂在夜幕上,夜凉如水,围绕着这颗星的其他星辰接二连三的被点亮,将深邃的夜空铺展如浩瀚缥缈的灿烂银河。
他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又怎么会被困在过去呢。
梁曜自己能走出来是因为困住他的,是他担心的来自林朝暮的责怪,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见面,他望见林朝暮只有温柔恋慕的眼眸,就知道林朝暮没有怪他,他的牢笼也从此打开。
但梁曜知道,林朝暮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不会被任何人说服,定下目标就一定会达成,所有阻碍他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甩开,跟自己恋爱,大概是他做过的唯一一件用感情的事。
梁曜没有责怪他过于冷漠的想法,以前他会觉得困惑,想要帮林朝暮分担,但他现在明白这是经历造就的性格,任何事情都是林朝暮自幼自己决断的,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如果林朝暮觉得,把自己跟林牧分开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会答应的。
一方面是他支持林朝暮的任何决定,另一方面是他知道林朝暮心底是一个很柔软的人,无论他把自己包裹得多么坚硬、强横,内心都像当年的林牧,会被自己的善意打动,明知道自己不是他是应当动心的人选,还是把他当做一生的伴侣。
如果论因为这段感情付出的代价,林牧付出的远比他多,但他想到的解决方案不是及时止损,而是创造出一个新的林朝暮,他像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伤痕,考虑到的仅是如果自己做得更好,等到重逢时自己就不用跟他分开。
这样的林朝暮怎么忍心把林牧抛在过去的时光里呢?即使那些回忆不那么明亮,仍是独属于林牧的回忆,等到合适的时机,他拥有足够的感情和信心,他会自我和解拥抱过去的自己。
梁曜能做的就是陪伴,给他足够的支撑、拥抱和爱,林朝暮会自己走出来的。
“你不后悔跟我谈恋爱么?”林朝暮脑海里一片混沌,他像是失去力气,本能的靠在梁曜身上,梁曜的肩膀也一如既往的坚实可靠,他又分不清自己和林牧的区别,像是梁曜提出忘记林牧,他就会忍不住为林牧辩护,下意识的问道。
他不愿意提起林牧,最关键的是他知道林牧消耗了多少养分,像梁曜这样出身平凡的人,他超群的物理天赋,父母并不强大但尽力的托举就是他拥有的植物的核内的养分,他本应该深深扎根,向着阳光开出饱满的枝叶,但他把养分都浪费在了林牧身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确实很多人不需要学习也能在事业上有所成就,但梁曜不在此列,他没能仰赖教育脱颖而出,对他打击是不可想象的。
这笔帐他要怎么去还?梁母独自抚养梁曜长大,梁母那边他怎么去面对?
他诚挚的道歉难道就能改变什么?即使梁曜和梁母原谅,他也会觉得自己虚伪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还了,他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林朝暮,宣布破产清算,过去的债务去找林牧,这是一个无赖的办法,但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不后悔,你问我多少次,等我变得健忘的时候也不会后悔。”梁曜声音里藏着点笑,“我可以把这句话也纹上‘梁曜不后悔跟林牧/林朝暮谈恋爱’,这样可以么?再多纹不下了。”
林朝暮气得拍他一掌,梁曜仍抱着他,“朝暮,你不用有负担,无论你是林牧还是林朝暮我都爱你。”
“你需要多少时间,多少感情都可以,我们有一生呢。”梁曜低声道,“宇宙由热至冷,一个奇点能创造出整个宇宙,我们见到的星云、恒星,现在居住的星球都由此而来。”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梁曜道,“这是黑塞的,是我很喜欢的一句,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可是林牧没钱,也没有能力…以前还拖累你。”林朝暮声音越来越低。
“我现在也没有能力。”梁曜笑道,“我每份工作都做不久,不懂得社交,圈层中一个帮得上你的人都没有,你准备和我分手么?”
“不会的。”林朝暮连忙摇头,声音很轻,“我多喜欢你呀。”
梁曜的心变得很柔软,不管林朝暮讲什么,怎么用暴力对待他,自己都不会有丝毫的动摇,他们的关系也很是坚固,因为林朝暮对他的感情。
爱情不需要宣之于口,被爱的人可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被爱,感情真的是很清晰的,爱或不爱是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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