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义何在呢?
这个谜题他大概是无法知晓了,因为带他过来的系统都已经没了。
池愉只能将这个疑惑埋葬在心底深处。
*
万穹洲。
主和派与主战派又在争吵。
不过,吵架并不能对现状有任何的帮助,因此例行的晨会结束,以万剑宗为首的仙门,又开始征召讨伐谢希夷的修士。
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之中,愿意出征的修士越来越少,因此,浮沢便显露在人前。
“莫长老,上次你说的话极有道理,万穹洲的威严不容有失,还请你为了万穹洲出征罢。”
浮沢心中一惊,他正想推脱,就听本门长老说:“你不会不愿吧?你也是莫家的人,莫家惹出的事端,我们仙门愿意出面,为此折损了如此多的人手,莫长老总不能在背后眼睁睁地看着本门弟子去送死吧。”
浮沢哑口无言,面对诸多审视、怀疑、愤怒、阴森的目光,他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来,“我知道了,我自当为仙门效力,诛杀谢希夷。”
散会后,浮沢联系莫家家主。
莫家家主被一众仙门威逼,失去了大部分的谢氏子弟,又被带走七成成的子弟填充进了围剿谢希夷的队伍之中,分明有大厦将倾之态,哪有心情理会浮沢。
听到浮沢喋喋不休地说话,莫家家主讥讽地道:“你享受了莫家的荣光,莫家出事你就想独善其身,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浮沢道:“若不是我,哪有你们莫家的荣光?”
莫家家主道:“那么本座问你,你夺舍我松云侄儿的账怎么算?”
浮沢哑口无言,这分明就是一笔烂账,根本算不清楚。
他丢了玉符,拧眉想了许久,与玄寂对上的恐惧战胜了一切,风光无限的仙门长老在此时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多亏莲池这身俊美不凡气质高贵的皮囊,浮沢稍微装一装,便是那仙风道骨的长老,因此他要出宗门,谁都没有怀疑。
浮沢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当了逃兵。
他飞快地疾行,不出一夜,就逃到了蛮荒之地。
蛮荒之地虽然混乱,但浮沢很早就在此地讨生活,他想起许久旧事,想起了他的好友东盛,想起了聪慧的清玄,想起了恐怖的玄寂。
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他已经快七百岁了,在修真界这个年龄算得上十分年轻了。他作为一个散修,能活到这个岁数、能修炼到如此高度,甚至当上万穹洲仙门长老,已经算得上非常非常厉害了。
五百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成就。
但浮沢也深深知道,他是因为谁才能有如此成就,因为清玄,因为莫家,也因为玄寂背后的家族。
他拿玄寂背后的家族博得了如此成就。
玄寂要是知道,他会死得非常惨。
浮沢对玄寂的恐惧,即使五百年了也未曾有丝毫的褪色,甚至因为玄寂如今的可怕,变得更为深重。
然而,他越害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一开始,浮沢找了个洞府隐藏躲避,打算闭个死关,修炼个几百年再说。
结果还未入定,洞府之外就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吐出了几个魔修魔族,修为最高的有元婴期,而魔修的战力一直都比修士要强,因此很快嗅到了浮沢的血肉,打破洞府禁制冲进来与浮沢打了起来。
浮沢极为惜命,一见打不过,就立马施展逃命秘法逃跑。
这几个魔修或许鼻子太灵敏,又或者刚好修了克制他秘法的功法,因此竟然能做到对浮沢穷追不舍。
浮沢跑得飞快,但灵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他咬着牙,展开神识,发现前方有一座修士城池,打算混进城中——
至于这座修士城池会不会被魔修盯上炼成血狱丸,这就不在浮沢的考虑范围内了。
就在他即将进入修士城池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两个修士。
他传音道:“快滚开。”
其中一个修士不仅没有滚开,反而站定住了,开口道:“有魔修的气息。”
浮沢简直无言,区区元婴期,就以为自己很有能耐了么?
他打算绕过他们的时候,余光一扫,终于注意到了说话修士旁边的修士。
浮沢眼睛里流露出惊恐来,是鬼面修士!!
是玄寂!!!
是他!!
浮沢心境过于震动恐惧,连功法都维持不住,直接显出身形来。
这一显露不要紧,池愉立即开口道:“莲池师兄???”
他那双金眸流露出震惊的表情,“莲池师兄,真的是你吗?”
浮沢:“……”
不好,他竟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也不能怪他,那可是玄寂啊!
浮沢的脸色很难看,又极力控制住自己,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龙师弟,好久不见,我刚刚没发现是你……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在被魔修追击,他们很难缠——”
他话还未说完,魔修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
无论是魔修、魔族、还是入了魔界的妖魔,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征,他们的眼瞳都会转换成红瞳,这是吸收魔气、血肉才会有的特征。
眼瞳越红,吸收的魔气就越精纯,能力就越强。
这几个魔修的猩红眼瞳一看就知道实力不俗。
但池愉并没有害怕。
谢希夷很强,他给他下了同心咒,能够共享生命,就算敌人能破解他身上的护身禁咒将他杀死,因为谢希夷死不了,他也还是能够活过来。
池愉没想到,他的金手指竟是玄寂师兄(。
不过魔修他都不用出手,谢希夷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激射出几枚禁咒,顷刻间就将那几名魔修瓦解成了一地的血块,还顺便将血块上冒出的魔气一并抹去了。
浮沢都看呆了,饶是早已知晓玄寂如今的能耐,他自觉得准备还是做少了。
心中的恐惧寸寸攀爬,即使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金丹境邪修,面对玄寂,他还是浑身发软。
“莲池师兄。”相较于玄寂,他身边的少年修士,反倒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
浮沢抬头,对上了少年修士澄澈干净得不像是修真界修士的眼眸,“玄寂师兄,”他一如五百年前那般漂亮的脸庞流露出明显的关怀,“你没事吧?”
浮沢收敛起所有的恐怖,尽量镇定道:“没事,多谢龙师弟关心。”
池愉说:“你额头上好多汗啊。”
浮沢恍然,他施了个清尘术,不动声色地道:“刚才陷入苦战,灵力差点耗尽,让龙师弟见笑了。”
池愉笑道:“没事,莲池师兄,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浮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是啊,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池愉继续笑道:“说起来,莲池师兄你……五百年前去哪儿了?”
浮沢惭愧道:“家中有事,所以当年不辞而别,回了万穹洲,如今在万穹洲的一个仙门当了长老。”
池愉道:“哦~”
他拖长了声音。
浮沢察觉到些许不对,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
池愉笑得灿烂,一脸纯稚,道:“没怎么,我只是好奇,莲池师兄你身上为何如此血气充盈。”
他依然笑着,但语气似乎沾染了几分魔心的森森鬼气,“莲池师兄啊,你在万穹洲,用了玉髓吧?”
浮沢:“……”
浮沢快要吓尿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夫妻相
十一:[墨镜][墨镜][墨镜]
第153章 玄寂师兄,你是我勇气的来源
浮沢其实不觉得池愉知道内幕,但架不住他心里有鬼,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装傻道:“龙师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愉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莲池师兄,你既在万穹洲仙门当了长老,怎会出现在此地?”
浮沢说:“自然是有要事,抱歉,不方便告知。”
池愉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传音给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看出来了吗?”
谢希夷道:“他身上的味道很冲。”
池愉道:“用了玉髓。”
谢希夷:“呵呵。”
池愉道:“但他不是莲池师兄。”
池愉金眸闪烁,破妄神通开启,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又有诸多的线条从面前的“莲池”身上飘出,池愉伸出细白的手指,一根细线缠绕而上,显得分外亲昵。
学禅的修士,不一定都有佛骨,但只要浸润在禅学环境之中,身体都会有些许变化——
佛骨是般若智慧的最高体现。
而禅修的身体也同样是般若智慧的体现。
这根线条是莲池的身体般若,它逮着机会,将这具身体发生过的事情,毫无保留,一一呈现在池愉面前。
池愉这才知道,莲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夺舍,被邪修夺舍的禅修身体,在五百年里承受着邪修的侵占,修炼了速成的邪功,毁掉了禅修身体的“意”与“识”,将莲池修炼的根基全数摧毁。
莲池的身体般若无比委屈,又叽叽喳喳地透露出了一个重要信息——莲池还活着,他化作一枚白茧扎根于灵境之中,轻易剥离不得。
池愉与莲池关系一直都不错,如今得知他的身体被邪修侵占,心里火冒三丈。
但他忍耐了下来,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分毫,他收了破妄神通,恰好在这个时候,浮沢与他道别,“龙师弟,我身上还有要事,等改日我们找个时间聚一聚,聊一聊。”
说罢,他抱一抱拳,就想要溜。
还没动身,池愉伸手,握住了他肩头,笑得一脸灿烂,“莲池师兄,急什么,五百年未见面,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什么?你很急?我们可以帮忙,若是再遇到刚才那样的魔修,你可如何是好?不如结伴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
池愉一张嘴极其能说,浮沢压根说不过他,又找不到足够合理的理由,只能憋屈地答应下来。
玄寂戴着一副光滑的黑色面具,面具没有任何空洞,加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法袍,腰部腰带勒出劲瘦的腰,肩膀却很宽大,整个人显得黑沉沉的一片,极有压迫感。
浮沢浑身都冒着鸡皮疙瘩,在玄寂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大的煎熬。他想起五百年前看到的处刑东盛的洞府,想起玄寂对他所做的事情,想起如今玄寂连渡劫期都能杀。
心中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多久了?多久没有像如今这般恐惧过了?
浮沢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此生最恐惧的人,便是玄寂。
偏生他现在与玄寂距离如此近,这种心理压力,饶是旁边那个少年修士一直与他笑眯眯地说话,也无法缓解分毫!
池愉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坐立不安,脸上浮现着很有亲和力的笑容,积极地与浮沢说话:“莲池师兄,你准备去哪儿办事?”
浮沢口舌干燥地编造道:“听说魔界有异动,仙门特地派我来蛮荒之地勘察。”
池愉道:“莲池师兄,刚刚那几个魔修,你不应该打不过,难道这么多年,你将禅门的功法都忘光了吗?”
浮沢:“……”
他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早已转修仙门的功法。”
池愉道:“那真是太可惜了,禅门功法天克魔修啊,像玄寂师兄,当时已经修炼到第三禅第三境界,内修法门已经足以对战大乘期魔修。”
浮沢讪讪道:“那是玄寂师兄能耐大。”
池愉看了一眼他这模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这样的人,也能夺舍莲池师兄?
他不禁想了很多,很快,就想到了天罡秘境他与莲池师兄分散后,莲池师兄的诡异变化。
池愉不傻,很多时候只是直脑筋,像此时,他一想,就想明白了,怕是清玄辅助这个邪修夺舍了莲池师兄。
清玄……!
就那么杀死他,是太便宜他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池愉:“……”
怎么感觉他跟玄寂师兄越来越像了。
池愉将这想法抛之脑后,抿了抿唇,心道:不必再与他虚与委蛇了。
便突然抽出幻电,袭击了浮沢。
他这一剑如闪电般迅猛无比,但浮沢修为高池愉太多,幻电的剑尖甚至都未刺穿浮沢的防护。
反倒令浮沢瞬间警觉,飞快与池愉拉开距离,有玄寂在,浮沢不敢与池愉翻脸,反倒陪着笑脸小心翼翼问道:“龙师弟,你这是?”
池愉笑着看着他道:“莲池师兄不会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浮沢:“……”
他惊疑不定,不知道他是何意,“龙师弟……你什么意思?”
池愉道:“就是字面意思。”
他不再与浮沢说话,直接提剑朝着浮沢猛攻而去。
浮沢顾忌着玄寂也在,根本不敢反击太过,只用着分外委屈的语气道:“龙师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五百年未见,也不必兵戎相见吧?”
谢希夷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在旁边观看他们对战,时不时地点评一句:“池愉,灵力不要分散,归于剑尖一点发出,我应该教过你。”
池愉没好气地说:“我知道,玄寂师兄,你不要多嘴。”
谢希夷哼笑道:“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还不等池愉回答,谢希夷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喑哑,“是我给你的胆子。”
池愉:“……”
152/180 首页 上一页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