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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乐笑笑,“好呀,不过我不能喝酒,开车了,碰杯快乐水可以吗?”
“当然可以。”女孩名叫田雯雯,她喜笑颜开,“刚刚你们两个合奏得太好了,听得我耳朵发麻。”
“好险,我以为你要说听得你耳朵怀孕了。”李嘉乐走在两位女同学中间,与她们谈笑风声。
阴暗处某个角落,其实也不算角落,只是李嘉乐注意不到的地方,叶鹿鸣盯着他带笑的侧脸,心道:又是左拥右抱,一个白色,一个红色;一个长裙,一个唐装。
就在这时,憨憨胖胖的李廷校长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年纪不少了,注意身体。”叶鹿鸣低头看一眼他锃亮的脑瓜顶,还有周围的白头发,冷冷道。
“啧,怎么说话呢你?”李廷吹胡子瞪眼晴,问:“我说叶总,你这优秀毕业生还要不要和学弟学妹们交流了?你之前说来不了,流程上没给你安排,那什么,你要交流的话,我跟晚会导演说一声儿。”
李嘉乐是在听到“叶总”两个字的时候回头的,他看着叶鹿鸣,面上没什么表情,他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叶鹿鸣也那样款款地看着他,刚刚在台上为野心和欲望而癫狂的李嘉乐已经不复存在,下台后的李嘉乐端庄清俊,脊背挺直,却仍然透着几分破碎的贵气。
丝质衬衫真是不争气,把李嘉乐的锁骨,甚至更大片的脖颈露了个干净,那颗小痣孤孤单单地缀在锁骨上,和那条项链互相辉映。
“学长?”田雯雯把李嘉乐的魂喊回来,问:“怎么了?”
李嘉乐头皮麻木,他转回头,喃喃道:“没什么。”
“没想到咱们三个都刻着《摇滚红与黑》的DNA啊,弹得太爽了,干杯干杯!”钢伴女同学举杯,三人惺惺相惜地干杯,毕竟知音难觅。
李嘉乐笑笑,“我也是,好久没那么大开杀戒地拉小提琴了,要不是实验太忙,我还想参加校园乐队呢。”
“学长,你知道你在台上拉小提琴有多帅吗?简直帅爆了。”田雯雯捧着一杯可乐对李嘉乐犯花痴。
“学妹,不要这样好吗?”李嘉乐在“学妹”两个字上拉长了声音,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喜欢男生,可话到嘴边又了回去,笑着说:“你才好看嘞,多像一个穿越到古代的太子妃呀?”
田雯雯得意地晃一下脑袋,表示对他的夸奖非常受用。
“看哪儿呢?看哪儿呢?听见我跟你说话了吗?”李廷看叶鹿鸣,又寻着叶鹿鸣的视线看向自助餐台前的三个人。
叶鹿鸣“嗯”了一声。
“看哪个学妹呢?你是看小嘉乐和田雯雯吗?嗯......”李廷意犹未尽地点头,感叹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呀。”
叶鹿鸣很慢很慢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在李校脸上,“什么?”
“什么?什么?你没事儿赶紧去找杨校长吧,学弟学妹们也没空跟你交流了,去吧去吧。”李老头儿往外赶人,主要他觉得同学们都玩儿嗨了,还交流什么呀交流?
“你们都叫他小嘉乐?”叶鹿鸣咂摸着问,这人怎么那么多名儿啊。
“啊,怎么了?我们学校的骄傲啊。”
叶鹿鸣转移话题,问:“李校,旁边有没有休息室?一会儿有个人过来等我。”
“有,那边儿一排都空着呢,你随便用。”说完,李廷校长就圆润地离开了。
第19章 红酒冰玫瑰 既然喜欢了,也靠近了,今……
舞台上传来说唱的声音,李嘉乐和两位女同学往前走,期间他实在没忍住,又回头朝叶鹿鸣看了一眼。
叶鹿鸣终于等到他回眸,抬手将红酒杯高高举起,挑眉示意,然后淡笑,等他自己走过来。
李嘉乐懂了,叶鹿鸣在叫他,他心神一动,来不及思考,便毛躁地转过身去,背对叶鹿鸣。
“怎么了?”钢伴问。
“没......没什么,你们先回去。”李嘉乐的喉咙仿佛被扼住,他无法呼吸,有什么东西被从心底拽出来,又疼又欢喜。
疼什么呢?
哦,对,他是女明星的神秘老公。
李嘉乐强自给大脑降温,他抿了抿唇,神色飘忽地转过身,就见叶鹿鸣迈开长腿,端着酒杯向他款款而来。
叶鹿鸣每走一步,李嘉乐的心就重锤一下。
一步一锤,一步一锤,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快。
可心动的又何止他一人?
叶鹿鸣的心律今天就没整齐过。
他清楚的知道,不是风动,不是琴动,而是他的心动。
隆隆作响,盖过全场喧嚣。
二人四目相对,万籁俱寂,只余心跳。
李嘉乐觉得叶鹿鸣的眼睛在灯光映照下,如火似星燎遍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怔怔地望着叶鹿鸣,双唇翼动,轻声问:“你刚刚叫我名字了吗?”
说唱的混音轰隆作响,观众们欢呼雀跃,李嘉乐声音很小,叶鹿鸣什么都没听清。
可是他一直盯着那双柔软的唇,透过唇形,叶鹿鸣懂了,“对,我叫你名字了。”
他本就锱铢必较,自己抓心挠肝了一晚上。
看李嘉乐送人玫瑰。
看李嘉乐接别人的飞吻。
看李嘉乐和别人琴瑟和鸣。
竟然还看见李嘉乐含别人的棒棒糖。
怎么那么招人?
怎么那么招人!
叶鹿鸣恶狠狠地鼓动腮边。
既然喜欢了,也靠近了,今天他高低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必须让李嘉乐也难受难受。
叶鹿鸣恨不得立刻、马上、此分此秒就让这个人属于自己,别人都休想再多看他一分。
他咄咄地问:“知道我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舞会吗?”
李嘉乐茫然摇头。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女声从天外飞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结界:“鹿鸣,我来了。”
二人同时转头,一个身着红色大衣的长发女子如女神般降临。
李嘉乐定了定神,来人竟是叶鹿鸣的未婚妻——国际巨星张悠。
“把车钥匙给我,我去车里等你。”张悠踩着细高跟鞋来到叶鹿鸣身边,过程中还冲李嘉乐微笑点头。
“车钥匙在小齐那儿。”叶鹿鸣对张悠说完,又快速转头,对李嘉乐说:“抱歉,等我一下。”
而后,叶鹿鸣就揽住张悠的肩膀,用整片身体挡住她,往礼堂一侧走去,“我让李校留休息室了,你在休息室等我。”
李嘉乐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蜷了蜷手指,然后猝然转身。
转身一瞬,正好和一个端红酒的女孩相撞,杯身一倾,酒液全泼在李嘉乐洁白的前襟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手忙脚乱。
丝质衬衫在酒液的裹挟下,贴住李嘉乐的胸口和前腹,女孩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没事。”被酒液浸湿的胸口凉极了,李嘉乐慌忙地错开女孩,大步往门口走去。
等叶鹿鸣从休息室跑出来时,只透过玻璃看见了李嘉乐孤绝的背影。
他左手挎着大衣,右手拎着琴盒,径自冲入黑夜。
叶鹿鸣寻着那背影跑出来,在礼堂前绕了一大圈儿都没找到人,他叹了口气,折返回来。
经过衣物寄存处时,目光瞥见地上有一部手机,直觉告诉他这是李嘉乐的。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果然屏幕壁纸亮了。
屏幕里,李嘉乐穿着白色毛衣,怀里抱着一只奶牛猫,他眉目弯弯,笑得温暖,一张白净的脸庞好像柔润的羊脂玉。
叶鹿鸣定了定神,脑海中不禁浮现过往画面。
他第一次带团队到研究所开会时,李嘉乐就穿着白大褂,为他们演示提锂装置。
在对方耐心讲解科研成果时,叶鹿鸣就忍不住观察他。
实验室的研究员都穿白大褂,只有李嘉乐穿得清冷俊秀,他下颌微扬,沉稳端庄,那不经意露出的手腕和脖颈都莹白无暇。
往后的每一次见面,叶鹿鸣的眸心里都盛满了李嘉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现在溢了出来。
当然,去研究所开会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毕竟叶鹿鸣的初吻,都是李嘉乐夺走的,还夺走了两次。
——
李嘉乐穿过漆黑的花园小路,狼狈地奔向停车场。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车,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啊掏,掏了好久才掏出车钥匙。
汽车“咔哒”一声解锁,他把小提琴放到后座,身体僵硬地坐进车里,把大衣胡乱丢到副驾。
身体冷透了,鲜红的酒液在前胸开出一朵冰花。
启动车子,打开暖风和座椅加热。
他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久,身体才渐渐暖和过来。
可心里呢?
心里大抵是堆起了冰山。
良久,他弯身从大衣口袋里找手机,才发现手机没在口袋里。 ?
李嘉乐颓唐地叹了口气,用纸巾吸了吸衬衫上的红酒液,然后穿上大衣延途寻找手机。
直到他再次回到礼堂前,一抬眸就看到叶鹿鸣双手插兜,立在前方。
“在找手机吗?”叶鹿鸣问。
李嘉乐睫毛闪动,叶鹿鸣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机,并作出递给他的动作。
“啊,谢谢。”李嘉乐迟钝一瞬,上前几步,接过手机。
叶鹿鸣的目光落在李嘉乐胸前的红酒玫瑰上。
这湿漉漉、惨兮兮的小模样儿,几乎立刻让他血脉喷张,某个不该支棱的地方也立刻抬起了头。
李嘉乐指尖的凉气顺着屏幕传导到叶鹿鸣手心,叶鹿鸣松开手机,旋即包裹住李嘉乐冰凉的手,问:“要不要送你回去?”
叶鹿鸣的手干燥、热烈,掌心传来他有力的心跳。
李嘉乐像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颤了一颤,他垂着目光,快速抽出手,冷冰冰道:“不用,谢谢。”
简单四个字,茉莉香和红酒味混杂在一起的气息来不及萦绕就冷了。
李嘉乐视线一偏,正好看见田雯雯裹紧羽绒服从礼堂出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学妹,走吗?”
“走。”田雯雯笑道,然后朝他走过来,俩人在叶鹿鸣的注视下一同离开。
第20章 小精灵人儿 干干净净、笔笔直直的学生……
叶鹿鸣长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他猛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眯着眼睛望向那登对的背影。
他一边平复心绪,一边后悔又没要到电话号码。
“五爷?果然是你。”
叶鹿鸣闻声回头,原来是他的发小兼校友姚谦,“你丫怎么在这儿?”
“许你来不许我来啊?”姚谦笑着拍他的肩膀,问:“看什么呢?不嫌冷啊?”
叶鹿鸣冷哼一声,问姚谦:“学妹?你有学妹吗?我还学长呢,怎么不叫我一声学长?”
“什么乱七八糟的,”姚谦听得一头雾水,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怎么?看上了?”
叶鹿鸣沉默,眯着眼睛抽烟。
“看上了就拿下呀,还有你拿不下的人?”姚谦太了解叶鹿鸣了,他们俩从穿开裆裤就认识。
叶鹿鸣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身边总是围绕各种莺莺燕燕,再加上他浸淫商场几年,什么样儿的婀娜丽色没见过。
良久,叶鹿鸣缓缓吐出一口烟,白雾在他眼前弥漫,将那对男女的背影都模糊掉。
他遗憾地感慨:“干干净净、笔笔直直的学生崽,怎么会是弯的呢?”
叶鹿鸣的gay达熄了,眸光也跟着暗淡下来。
“是不是的,先撞个南墙再说呗。”姚谦道。
“有道理。”叶鹿鸣望着远方,那目光像是要把李嘉乐的后背灼个大洞,他很深很缓地说,“六年前有喜欢的人,不代表现在还有。”
“什么?!这就是六年前把你掰弯的那小初恋?”姚谦简直要惊掉下巴,“这世界也忒太小了吧,隔六年都能让你再遇见?”
叶鹿鸣心里发闷,再怎么吐烟圈儿,也吐不出心头的郁气。
于叶鹿鸣来讲,这明明是重逢,再见面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李嘉乐。
一开始,他还吊着一颗心远远观望,确认对方独身一人后,才想方设法接近人家。
可人家从头到尾都公事公办,最近更是躲着他,躲得比遁地鼠还深,还远。
俩人之间始终隔着难以逾越的沟壑。
——
这是去澳洲考察前,最后一次专题会议,由卜珍珍召集和主持。
会议目标有三:
一是项目组成员之间对齐矿区信息。
二是各方预测项目风险以及应对预案。
三是各方汇报尽职调查细项,以便更深入全面地评估矿区。
会议初始,由财务顾问阐述伊尔加恩的矿产估值、资产负债,以及可能存在的财务风险。
而后,话题导向律师顾问评估可回收资产、矿业权、土地使用权,以及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
最后,李嘉乐作为技术顾问,向大家同步矿区的储量、品位、开采条件、技术水平等情况。
会议过半,叶鹿鸣沉默地推门进来,拉开靠近门口的椅子坐下。
他不动声色,只是听大家讲矿区尽调的计划。
会议尾声,卜珍珍询问老板有没有别的意见。
叶鹿鸣款款起身,交待律师尽快签属意向书,交待各职能组提前对矿区做好案牍工作,提前梳理好针对卖方的Q&A。
卖方只给三天的尽调时间,一旦抵达现场,就要高效地完成工作。
就在这时,叶鹿鸣的手机亮了,他拿起手机冲卜珍珍点头,示意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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