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该去哪里呢?他想。
“啪-”
阿承宇只觉得颈后传来痛感,他还没来得及痛呼,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小粒药丸。
他来不及把药吐出去,骨节分明的手从后方捂住他的嘴,喉道畅通,药被咽了下去。
他正要转身质问,眼前天旋地转,他晕了过去。
屋内几人看向蔺誉,蔺誉轻轻把阿承宇放倒在地上。
郑青云盯着阿承宇紧闭双眼的脸,解释道:“无论如何,赤瀛还需要他在府上潜伏,他不能离开 ,留在这里,起码能知道赤瀛的人要对郑家做什么。而且,他留在府上,或许还能留一条命。”
郑恒点点头,他说:“找个地方看好他,不要伤了他就行。”
蔺誉和郑青云点点头,叫来了观易。
观易扛起阿承宇,和郑恒告别后,三人往院落走去
他对郑晏章和高远山两人说:“你们过不了几日就要动身了,太子殿下会和你们一同前往,邺城之行多凶险,保护好自己。”
郑晏章和高远山都正色道:“我们明白。”
郑恒手上转动着阿承宇掉在地上的小刀,沉吟片刻,道:“此行若是顺利,必是大功一件,但也危险重重,切记,保护好太子殿下。若有意外,圣上给你们先斩后奏的权力。”
两人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一字不落的记着郑恒细细交代给他们的事。
这边,郑青云让观易把阿承宇关进郑知黎的屋子,门和窗户也都叫人封死,让人仔细看管。
蔺誉交代道:“那药的药效是一天,但是因人而异,仔细看好他,醒了就来找我。”
观易点点头。
郑青云打了个哈切,揉了揉眼睛,说道:“小誉哥哥,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蔺誉忙不迭答应,匆忙交代两句就带着郑青云回去了。
——
第二天一早,郑青云去温习功课,蔺誉去了邓媛那里。
吴元香还在睡梦中,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她在梦中还是紧紧皱着眉头,手紧紧攥着锦被,额头出了很多汗。
郑明棠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听见门外的敲门声,把帕子放到一旁起身去看。
蔺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对郑明棠说:“借一步说话吧。”
郑明棠关好门,两人来到廊下的拐角处。
郑明棠指了指屋内,说道:“吴姑娘有些发热,蔺大哥,你若有空的话给她熬点药吧,瞧她昨晚那样,我都怕她撑不过去了。”
蔺誉点点头,他说:“明棠,你若有空的话,不如和我一同再去琼华楼一趟,昨日总有些困惑没有解开。”
郑明棠思索片刻,答应了:“可能要过几日了,这些日子茶庄有些忙,我娘还说要招几个帮工,都没时间去。”
说着,郑明棠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她急匆匆进了屋,拿了一个东西出来,向蔺誉展示:“我昨日正要去和大伯说,但昨天的情况不太合适,我先拿给你瞧瞧吧。”
郑明棠张开手指,手心上放着一个小巧的茶饼模具。
蔺誉接过来一看:“不像是你们常用的模具啊。”
郑明棠点点头,她解释道:“做模具的木匠送错了,把别家的送了过来,我和娘也没仔细看,就压了几块,压完才发现有些不对,我本想着给他送回去,怕主人着急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指着模具下面,“我发现压出来的茶饼下面会有一些字样,像是之前你提到的赤瀛的字。”
蔺誉脸色一变:“你是说可能会会有人用这个传递消息?”
郑明棠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种模具不仅可以压茶饼,还能用来做一些糕点什么的,若果真如此,也不会引人注目,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蔺誉点点头,他问:“这是在哪里做的?过几日你有空了我们去看看。”
郑明棠笑道:“在城东的一个木匠那里,过几日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说完就分开了,郑明棠走进屋里,才发现吴元香已经醒了,只不过面色泛红,看起来有点虚弱。
她听见有人走过来,费力的动了动身子,见是郑明棠,嘴角扯出一抹笑。
郑明棠惊奇的看着她:“醒了啊,饿吗?我把饭给你端进来,你吃一点再喝药吧。”
——
到了下午,蔺誉正在练字,观易敲敲门,进来说道:“公子,他醒了。”
蔺誉放下笔,揉了揉手指,往外走去。
阿承宇虽然醒了,但还是有些无力,他躺在床上,看着向他慢慢走过来的蔺誉,声音干涸又嘶哑。
“你要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会离开,我想我也没有做什么害你们的事吧,还是说你们要杀了我?”
蔺誉没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递给他:“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破锣嗓子,说话跟鸭子叫一样。”
阿承宇瞪着他,但还是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蔺誉坐下来,手指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他说:“反正你也知道了,苏柳是骗你的,哪里都不可信,不如就在郑府待着,左右苏柳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你就不想找到真正的仇人吗?”
阿承宇冷哼一声,不客气的说:“他们骗我,你们也未必说的全是真话,还不如放我走,天地之大哪里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蔺誉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抛出来了一个炸弹:“你知道你中毒了吗?”
阿承宇一愣:“什么?”
蔺誉快步走过去,拉过他的手腕:“你居然不知道?你中的是噬心毒,你在赤瀛多年,应该很熟悉这种毒吧?”
阿承宇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这是赤瀛皇室培养暗卫时都会下的毒,中毒者五年之后必死无疑,这五年之内,各种小病不断,一点一点掏空中毒者的底子,最后死于一场小病,若要活命,只得一辈子忠于主家,一年一粒解药,不能间断,十年之后才能解毒。
但苏柳告诉他,他自己喝下了这药,小王子开恩,没让他喝。
又在骗他!
阿承宇痛苦的闭上眼睛。
蔺誉轻声道:“呦,看来你被他们怀疑了。”
阿承宇不想睁开眼睛,他有气无力的说:“你想做什么?”
蔺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知道的。”
房间陷入安静。
蔺誉重新坐到凳子上,等着他的回答。
终于,就在蔺誉以为阿承宇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那人的回答。
“我答应你。”
——
或许有事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蔺誉还没和郑明棠找出一点线索,郑晏章三人已经离开了,院试的日子也近在咫尺。
院试前一日夜里,郑青云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蔺誉和他一同前去。
进贡院前,蔺誉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郑青云。
郑青云打开一看,是几粒香丸,现在味道比较清淡,焚烧后周围都是浓郁的香气。
蔺誉看着他说道:“要是临近茅房的话,就把它点燃,味道应该会好一点。”
他可不想小公子干干净净的进去考试,出来后自己都想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洗个遍。
郑青云仔细收好,他笑着说:“方老师前日还和我说,当年他考试的时候有人坐在了臭号,差点被熏晕过去,出去之后脸都是黄的。”
蔺誉轻笑两声。
他第一世的时候这时马车也停了下来,贡院到了。
郑青云在车上等了一会儿,等人进去的差不多了,他才下车准备进去。
蔺誉看着他过了检查,身影消失在门后。
蔺誉回到百草居,陈郎中正在忙,没空搭理他,蔺誉走到里面,整理起药材来。
排队看病的人不少,
“哎,今晚再去琼华楼聚一聚怎么样?”后面排队的人等着无聊,开始闲谈起来。
蔺誉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讲话。
“行啊,这好几天不去,像是少了点什么,哎呀,那可真是人间仙境啊。”他的同伴像是在回味。
“那店主说今天有好东西,可得去瞧瞧。”
蔺誉心头一动。
要不,他也去瞧瞧?
第32章 贵客,助兴的药
等人少了一些, 蔺誉和陈郎中说了一声,就去郑明棠的铺子那了。
郑明棠见蔺誉进来,忙完手上的事后带着他去了后面。
蔺誉说:“下午忙吗?不忙的话去晚上去琼华楼探探底细如何?我刚刚听到有人说今晚琼华楼会有好东西。”
郑明棠估摸了一下, 今天的人不算多, 袁秀和店里的人应该可以, 她点点头,走过去对袁秀说:“娘,我下午有事, 店里您能忙过来吗?”
袁秀算完了手里的账本,把算盘放到一旁:“去吧,带钱了吗?不够娘再给你一些。”
郑明棠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子:“够了够了,娘那我就走了啊。”
袁秀看着两人着急忙慌的跑出去,无奈的笑了。
门口又进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直直冲着袁秀走来。
“老板,我要预定二百斤干茶叶, 能接吗?”汉子粗声粗气说道。
袁秀抬头,问道:“客人, 您要哪一种啊?我看看够不够。”
“最便宜的,二百斤, 散茶就行,五日后来取, 行的话我可以先付定金。”汉子有些不耐烦。
袁秀确认过有存货,就让他写下了信息。
约定好交接的时间后,汉子就离开了。
——
蔺誉和郑明棠先是到了城东的一个木匠铺子, 木匠看起来年纪不小,佝偻着身子,看起来很有力气, 见有人过来,他抬起眼眸,平静的问:“要做什么啊?棺材?木雕?”
郑明棠摇摇头,把那一小块模具放到他面前她说:“我前些日子在您这儿订了几个模具,但有一个给我送错了,我才发现,现在给您送过来。”
木匠拿起模具,仔细看了看:“……是我做的,诶呦,对不住啊,应该是放的太近了混在一起了,谢谢姑娘啊。”
他蹒跚着步子往屋里走去,不一会儿,抱着一个小盒子出来,把那一小块放进盒子里。
他咧开嘴,笑着说:“幸好你给我送回来了,这个客人脾气可不小,要他的东西连不成型的废品都要给他送回去,不过给的钱多,有钱人有点小要求很正常……”
他嘟嘟囔囔了一阵:“这一盒……哟,今天就要来取了,估摸着马上就来了,姑娘,多谢你啊,下次再来我给你便宜哈。”
蔺誉问道:“我瞧这模具小巧精致,老人家,那客人有没有说这是用来做什么的,我看着新奇,京城里好像没有这样的糕点啊。”
木匠摆了摆手,见四下无人,凑过去和两人说:“看起来不像是做糕点的,那人你没瞧见,个头老大了,黑黢黢的,还留着胡子,看着就不是做精细活的人。”
“不过也可能是派来跑腿的人,奇怪的很。”
蔺誉和郑明棠相视一眼,随后笑着和木匠道别:“老人家,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生意还找你。”
两人快要走出巷子,迎面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携来的风带着一股很是奇怪的味道。
郑明棠被飞起的尘土呛得咳嗽两声,她用手扇着风。
蔺誉却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除了尘土,还有另一种他有点熟悉的味道。
郑明棠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她拿起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暗骂两声:“什么人啊,走那么快干什么,后面有狼追啊?”
她转头对发愣的蔺誉说:“蔺大哥,走吧,去琼华楼?”
蔺誉思绪回笼,他想起来这味道在哪闻过了。
琼华楼。
酒楼里吵吵嚷嚷,有喝多的人在划酒拳,也有伶人的舞乐声。
三楼厢房里还时不时传来调笑声。
郑明棠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小声的问蔺誉:“蔺大哥,这看着就是一个很常见的酒楼啊,怎么就那么红火?”
蔺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再看看吧。”
他眼睛注视着下面的宾客,只见几个穿金戴银的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人聚在一起,百无聊懒,不时左右看看像是在等什么。
郑明棠突然戳了戳他的胳膊:“看那儿。”
蔺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打扮简朴的小二穿梭在人群里,身形灵巧的避开他人。
郑明棠轻声道:“他们几个像是被人派来找人的,你没看见,有几个人进了包厢,不一会儿身后就带着几个公子哥往三楼去了……你瞧,现在又去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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