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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端还在喜气洋洋的说着三姨娘这胎怀的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又有了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李望飞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一脸阴霾,眼神阴毒的盯着三姨娘的院落。
贴身侍从走上前来,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少爷,夫人派人说找您说说话。”
李望飞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说罢,径直朝着屋里走去,良久,他出声喊道:“阿三,进来。”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少爷,杨大人今日带着小姐去了郑府。”他说道。
只见李望飞点点头,继而又说道:“我记得郑晏章当年,差点就参加不了殿试了是吗?”
他的眼神充满了阴狠,叫阿三看着都有些心惊。
阿三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后来在太子殿下的帮助下算是还了清白,郑大公子后来不是也得了状元嘛,这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李望飞突然问道:“你说要是他弟弟再被人说是作弊得的小三元,会怎样?”
阿三心下一跳,他跪在地上:“少爷,您不会是想去学政司告发吧?”
李望飞嗤笑一声:“太蠢,小三元的称号岂是几封匿名信件就能撼动的?”
“那您是要?”
李望飞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几笔。
阿三的眼睛慢慢睁大,最后,满眼钦佩的看着自家少爷。
——
蔺誉连着去百草居忙活了几天,这天好不容易能早点离开,就在回去的路上,他正想放松一下自己,又想起来郑泽兰好像挺喜欢看话本子,他正巧路过,就准备去瞧瞧有什么比较正常的……
他挑挑拣拣,挑了两本正准备结账离开,却听见一旁茶馆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
“今儿给大伙说个稀奇事,这里面说啊,这位少爷,在乡试前一天啊,还在花楼搂着美人,给人家念着《论语》,后来啊……”
蔺誉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越听越不对劲。
直到身旁有人也听见了那动静,悄声和旁边人交流:“诶,这说的怎么那么像那小三元啊?”
“谁啊?郑府那个?”
“除了他还有谁?”
“不能吧,郑大人可是个好官啊,他儿子肯定也是好的啊。”
“你这话说的,老子好他小子就好啊?我记得他大儿子当年就被传出来说科举舞弊来着,你说这会不会……”
蔺誉顿然出声:“那都是污蔑,这事圣上可都查过了,你们还在这里乱说?”
旁边人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又听是圣上,什么话也不敢说,连忙走了。
蔺誉看着在台上说的唾沫乱飞的说书人,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顿时就想出来了这是谁干的。
他不由得失笑。
这手段太幼稚了,但也是很恶毒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背后之人对郑青云的厌恶。
流言蜚语最是伤人,若是没有点强大的心脏,怕是要被这唾沫星子给压垮了。
蔺誉转过身,想了想,又买了点其他的东西回去。
他回去的时候,郑青云还在屋里休息,他靠在窗边的小塌上,书放在膝上,小满乖乖的趴在一旁,自顾自的舔着毛,看到蔺誉进来,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叫。
蔺誉拿了条毯子,轻轻给郑青云搭上,又把窗户关了一半,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他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等郑青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放在桌上的水晶糕。
还有坐在他旁边安静看书的蔺誉。
小满看见他醒了,叫了一声就跳到他身上,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郑青云摸着他软软的毛,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一个毯子,他问道:“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蔺誉合上书,笑着说:“还好,这两天太累了吧?多休息会儿也好,还要长身体呢。”
郑青云闻言又笑了:“按常理再过一年我都能娶妻生子了,怎么在你嘴里,我还像个小孩子呢。”
蔺誉听到“娶妻生子”这几个字,浑身一僵,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说不出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不想看到郑青云娶夫人,如果……
蔺誉浑身一颤,猛的打住了这个想法,他站起身,欲盖弥彰:“因为我比你大吧,起来吃点东西吧。”
他走过来,把小满从他怀里抱走。
郑青云刚准备走,结果因为他刚醒,身子还有点软,一个没注意,差点摔倒在地。
蔺誉下意识的去接郑青云,结果忘了小满还在他怀里,玳瑁猫叫了一声,稳稳落在地上。
蔺誉和郑青云两人双双摔倒在地,只不过蔺誉把郑青云护的好好的,没让他受伤,反倒是他自己摔得背有点疼。
蔺誉摔得眼冒金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郑青云面色焦急的看着他:“小誉!你没事吧?摔得疼不疼?”
蔺誉连忙“嘘”两声:“我没什么事,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怪我,忘了你刚醒,身上没有什么劲。”
他直起身,拉住郑青云伸向他的手,不过没用劲,自己站了起来。
他犟不过郑青云,只好把衣服撩开,让他看看身上有没有事,所幸只是有些红。
蔺誉催着郑青云先去吃点东西,他把小满抱进怀里:“对不住啊,小满,刚刚不是故意摔你的。”
玳瑁窝在他怀里惬意的打了个哈欠。
蔺誉装作无意的提了两句这两天城里有点乱,让郑青云没事就不出去了。
郑青云不疑有他,他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蔺誉借口自己有点事要处理,于是自己待在屋里,避开了所有人。
郑青云见蔺誉好长时间都没有出来,他让观易找来了药膏,去蔺誉屋里找他。
他敲了半天门,屋里没有一点动静。
郑青云心生疑惑,他用力踹开门,只见屋里没有一个人,床榻上的被褥整整齐齐。
郑青云把药膏放在桌子上,深深吸了口气,说服自己。
可能陈郎中有什么事找他吧。
可能有什么急事。
他坐在屋内等着蔺誉。
——
“啊!谁……唔!”
一声痛呼在夜里突然响起来。
屋内是拳拳到肉的声音,屋外是晕倒一片的仆人。
第54章 教训,抹药,还手
蔺誉很光明正大, 他没有蒙脸,大咧咧的跑到李府,找准时机, 把李望飞院里的下人都弄了些迷药迷倒, 就这样进了屋子。
他手上没有收劲, 一下一下朝着李望飞身上砸去。
屋里没有点灯,唯一的光亮来自外面高悬的月亮,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
蔺誉的面庞一半隐在黑暗里, 半边暴露在光线下,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却满是冰冷,还迸发着骇人的冷意。
李望飞嘴巴被他拿布料塞着,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闷哼。
他认出来了打他的人是谁,心里更是愤恨。
不就是传了几句谣言吗?不是还没发生什么事吗?用得着这样大动干辄吗?
蔺誉下手有轻重,不会留痕, 又能让他疼的受不了。
半晌,李望飞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蔺誉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李望飞, 你平日里如何欺男霸女,偷鸡摸狗, 龌龊不堪,仗势欺人,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你的报应还没来,你该好好等着。但你欺人太甚,造谣生事, 我先来教训教训你。”
他把李望飞嘴里的布条拽出来:“如果你不想你爹知道你干的事,也想抱住你李家的荣华富贵,明天,我要听到街道上不会传出关于他的一点谣言,不论是含沙射影还是怎样。”
李望飞呜咽两声,破口大骂:“蔺誉!你好大的口气!也不怕撑着你,你能拿我怎样?你不就是养在郑府的一条狗吗?怎么,别人伤了你的主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表忠心来了?你可真是一条好狗啊哈哈哈!”
蔺誉微微俯身,脚踩在李望飞的脸上,慢慢的加重力气。
李望飞只觉得脸生疼,不仅是被踩的,而且还有一种自己的脸面被人撕下来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他只听见蔺誉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是啊,我乐意给他当狗,所以打主人还要看狗啊,下次对青云动心思之前,建议先想想我。”
“哦对了,你说,如果你爹知道你往他三姨娘的安胎药里下堕胎药,而且她这一胎怀的是你爹心心念念的小儿子的话,你以后的地位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蔺誉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却在李望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这事明明那么隐秘,是谁泄露了消息。
李望飞脸上满是阴戾,表情还扭曲了一下。
蔺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只知道李端的妾室有孕,因为她的侍女去找陈郎中开了安胎药,还抱怨了几句主母脾气差,不喜欢她家主子,她家主子都动了好几次胎气。
而后,她还说:“最好我家主子这次怀的是个公子,生下来好好气一气主母。”
蔺誉留了个心眼,多问了几句。
侍女有心眼,但不多,说了几句就被蔺誉套出来了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侍女刚走他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进了百草居。
那人正是李望飞身边的人。
他一上来就要一副能堕胎的药,最好药效快。
蔺誉走进里屋避开他,陈郎中皱着眉劝道:“药效快对你夫人的身子不好啊。”
那人无所谓,陈郎中见劝不动他,叹了口气,又送了他一些补气血的药。
思及此,蔺誉看着眼中漫上惊恐的李望飞,又补充道:“哦对了,你们李家,好像还在南边那里……”
李望飞头脑中警铃大作,他惊呼出声:“我错了!我明日就按你说的要求做!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遗漏!谁也不会再说郑青云一句!我保证!我保证!”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蔺誉这个疯狗,为什么要去搞郑青云。
但是更后悔的是自己做事留下了痕迹被他抓到了马脚。
如果那件事被牵扯出来……
李望飞打了个寒颤。
不说他自己了,李家还能不能存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蔺誉满意的松开了脚,施施然拿出了纸。
“口说无凭,签字画押吧。”蔺誉把纸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快写。
李望飞别无他法,只得乖乖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蔺誉把纸收好,放在胸口,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回过头来对李望飞说:“对了,程书……”
李望飞正准备爬起来,见刚准备走的蔺誉又突然回头,浑身一颤:“我懂!我懂!我不会再找他麻烦了,我保证!”
蔺誉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李望飞龇牙咧嘴的扶着腰,身上传来的痛感让他不住地抽气。
该死!
都该死!!
都给我去死!!!
——
郑青云坐在屋内,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微弱昏黄的烛光盈满了屋子。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郑青云把玩着手中的药膏。
正,反,正,反……
小誉,你还不回来吗?
郑青云合上了眼,长长叹了口气,压抑住心中从阴暗处生出的无限想法。
“吱呀-”
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正要进来。
郑青云懒懒的睁开眼睛,往门口看去。
眼中满是冷冽。
蔺誉一怔,这一幕让他仿佛又看到了第一世时郑青云的样子。
那时的郑青云待人疏离有余,温和不足,仿佛天边的云让人触碰不到,他也落不到地上。
他眼中常带着冷淡和沉寂,只有在看到蔺誉的时候会多出一些笑意。
他会手把手教他一切事情,尽管蔺誉要比他大,但他仿佛一直在郑青云的庇护下长大。
直到十七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郑青云突然出声,把蔺誉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郑青云略微有些苍白的嘴唇和面庞,心里一紧,连忙走进去。
“你怎么在这里干等着?不怕着凉了?我就去处理了点事情,你不用担心。”他忙脱下外衣想给他披上,却猛然又想起来什么,把衣裳随手扔到地上,从衣柜里找出披风,仔细给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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