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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允柠仍要再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忽听身旁传来一道极冷的声音。
“谢律，我要一起去。”
左晏沉沉盯着他们，面色冷若寒冰，眸光在谢律脸上停留片刻，蜷紧了指。
苏允柠愣了片刻，左晏分明只是个黄阶弟子，她竟然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些许威压。
谢律恍若未闻般，拿到画像带着沈意绵转身就走，只是临走之前，他低声嘱托道，“允柠师妹，左师兄就拜托你了。”
苏允柠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如此亲密的称呼，一时脸上泛红，连自己原本想说什么都忘却了，“这等小事，何须多礼。”
“谢律，师兄！”左晏方想追上去，却被苏允柠按住肩膀。
“你去哪，别去给谢律添乱。”苏允柠说话毫不客气。
左晏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意绵跟在谢律身边离开，眼底划过一丝浓重的戾气。
要是在从前，谢律绝不会忤逆他。
*
出了城主府，沈意绵想着左晏那副委屈的模样，小声道，“允柠真的会照顾左晏吗？”
“他有法宝护体，就算没人照顾，他也不会有事。”谢律随口答道，忽地在一个糖人摊前驻足。
这话倒也是，沈意绵延着他目光看向摊上的糖人，有糖娃娃、糖小狗还有糖元宝……个个捏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他好奇地问，“你想吃啊？”
谢律瞥他一眼，耐心解释道，“这个摊子离城主府最近，要想找到凶手，第一要找到最有可能见过凶手的人，也就是目击者。”
沈意绵惊讶道，“原来如此，你数据库还有抓凶手的办法？”
“不是，刑侦电视剧里演过。”
“……”他还以为是什么高端操作呢。
摊主看到他们，连忙凑上前来道，“买糖人？整个玄音城我家糖人做的最好！”
要想套话，礼数首先要周全。
谢律从容地从沈意绵腰间解下荷包，取出几文钱来递到摊主手心，“来两个。”
沈意绵从他手中抢过自己的荷包，咬了咬牙：“……你自己没钱？”
“没带荷包。”谢律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师兄请客，理所应当。”
沈意绵深吸一口气，懒得骂他，把荷包塞进衣襟内，抬眼看向对面的摊主，“给我来只小狗吧。”
“小仙长好眼光！”摊主眉飞色舞地摘下一只麦芽糖小狗来，“我家这小狗卖的最好，屁股上还能写名儿呢，您想写什么？”
沈意绵新奇地看了看，又瞥了眼谢律，“就写谢律两个字。”
人类幼稚的报复行为。
谢律默不作声，看着摊主拿着小刀唰唰两下刻好字，递给沈意绵。
“我也要一只。”
沈意绵眸光一凛，凑上前来威胁，“敢刻我的名字你就完蛋了。”
谢律垂眸看他，那张白皙清秀的面容贴得极近，唇抿得用力微微泛白，气鼓鼓的，让人想伸手戳一下。
他微微俯身，望着沈意绵，轻声道，“我不刻字，你有点以己度人了。”
沈意绵：“……是么？”
也是，AI怎么会懂人类的恶趣味。
下一刻，他听到谢律淡声道，“劳烦，我要一只狐狸，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那种。”
沈意绵：？
他磨了磨牙，想骂他一顿，又不想暴露自己狐妖身份，只得暂且忍下来，“你等着。”
谢律眉宇稍挑，不动声色地接过摊主用糖捏的小狐狸。
摊主手艺果真不错，小狐狸圆滚滚胖嘟嘟，没有画一副尖细眼睛，而是水汪清澈的杏眼，爪子捏着一颗瓜子，似是正在琢磨怎么用小嘴去磕开，尾巴别在身后，像个小椅子似的被它枕靠着，煞是可爱。
他定定看了半晌，竟萌生出想学习这门手艺的冲动。
就连沈意绵看了都惊喜极了，伸手想拿来仔细瞧一瞧，却被谢律抬手躲开。
“小气！那是我花钱给你买的，看看怎么了？”沈意绵气冲冲地踩他一脚。
可惜，谢律没有痛觉，他捏着那小狐狸，端详片刻，转眸看向沈意绵，“师兄喜欢，可以再买一个。”
这只他是不会让了。
沈意绵拿他没办法，干脆看向自己手心刻着谢律名字的小狗，眯了眯眼，咔嚓一口咬掉了小狗的尾巴，“你别总惹我，否则这就是下场。”
谢律看着那只失去尾巴的可怜小狗，半晌，忽地轻轻舔了一口手心的小狐狸。
“！！”沈意绵悚然望着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干净了似的，浑身刺挠，“你故意恶心我是吧？”
“没有，师兄别多想，我只是想吃。”谢律面不改色地又舔一口，甜滋滋的，眼见沈意绵气急败坏要来抢，他一把按住沈意绵的脑袋，正色道，“别闹，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这位老板，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他话题转移得是那么丝滑，沈意绵想揍他都有点下不去手，只得先从怀里取出城主交给他们的画像。
摊主接过画像看了又看，“前几天有人来问过，我当真没见过这人。”
那魔修相貌很特别，脸上有一块十分显眼的红色胎记，但凡见过，绝不会没有印象。
沈意绵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刚要捏着糖人离开，却听谢律困惑开口，“从没见过？”
“当然。”摊主毫不迟疑道。
闻言，谢律却缓慢道，“他是城主府护卫，你每日在此摆摊，怎么可能从没见过？”
沈意绵本要离开的脚顿然停住，猛然转过身来，“对啊，你怎么可能没见过，再仔细想一想呢？”
摊主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你是知道的，我捏糖人捏得极好，全靠这双眼睛，但凡见过一次，我现在就能给你捏出来。”
话音落下，谢律按住沈意绵，把手伸进他衣襟内，取出那沉甸甸的荷包拍在小桌上，“那就请你把三日前所有有印象的人，全捏出来。”
沈意绵：“？？你没完了？”
第21章 需要帮忙吗？
“你没完了？”沈意绵给他一拳，咬牙道，“我的钱也是钱！”这可都是他辛辛苦苦做任务攒下来的。
谢律压低声音道，“我会以法宝的形式加倍还给你，师兄就当放高利贷吧。”如此一来，沈意绵肯定不会再把法宝送给别人。
听到这话，沈意绵想到之前谢律送他那些宝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算了，也没多少钱。”
那摊主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只荷包，咽了咽口水，“全捏出来，二位小仙长得等些时候。”
“我们先去调查其他地方，待傍晚再来取。”谢律考虑得十分周全，“等你捏完，我还会再给你一笔酬谢。”
摊主登时喜笑颜开千恩万谢起来，又突然想到什么般道：“小仙长若要寻人，不妨去雪月阁。”
“雪月阁，那是什么地方？”
摊主老脸微红，朝他们招招手，低声道，“就是青楼。雪月阁人来人往，老鸨子也见多识广，或许能问出什么来。”
沈意绵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小说中提供关键线索的经典情节吗？
谢律同样也是这样想，两人打定主意便出发。
临到了雪月楼前，望着奢靡之至的三层楼阁，沈意绵忽然想起一个严峻的问题。
“咱俩，有钱吗？”
谢律沉吟一声，“好像没有。”
“那怎么进去？”
两人立在雪月楼前，眼巴巴看着进出的男女们，从没想过会有如此囊中羞涩的时候。
半晌，沈意绵脑袋里冒出来个馊主意，“我有个法子，不过得要你牺牲一下，你愿意吗？”
谢律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可以拒绝？”
“你说呢？”
谢律默了默，“好吧。”
片刻过后，沈意绵从储物戒取出两件常服来，一人一件。
“有点小。”谢律扯开束起的衣袖，仍有些不自在，“我真要去？”
沈意绵抬手帮他整理衣襟，低声道，“怎么，你有男主包袱？”
“我觉得应该还有其他方法，可以等我再深度思考一下……”
沈意绵啪的一声捂住他的嘴，坏心眼地笑了笑道，“事已至此，你就听我的吧。”
一炷香后，雪月楼大堂。
老鸨和一众妓子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的谢律和沈意绵，良久，老鸨吞咽两下口水，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真要把你弟弟卖给我？”
这模样，这身段，这气质，简直是千万里挑一的极品！
沈意绵长长叹息一声，抹掉眼角压根不存在的眼泪，无不深沉道，“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男孩大了留不住，这才投奔您来了。”
谢律：“……”
老鸨连忙递上帕子，拍了拍沈意绵的肩膀，“哟哟哟，别哭啊，哭得人心肝都要碎了，这孩子我要定了，你且出个价吧！”
沈意绵登时止住眼泪，把谢律往身前一推，“一口价，两千万两，如何？”
“两千万两？”老鸨险些把金牙吓掉，好悬才没一口气背过去，“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闻言，沈意绵轻啧一声，伸手摸上谢律的胸口，“我弟弟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好郎君，这胸肌，这腹肌，这肱二头肌，妈妈你上哪去找第二个？”
谢律目光落在他肆意妄为的爪子上，眸光稍暗。
老鸨自然清楚谢律有多难得，“可两千万两，你怕不是拿我老妈妈逗乐……”
沈意绵见她不识货，一副满腹火气无处发泄的样子，忽地皱紧眉头看向谢律，“你这蠢东西，还在这站着干什么，滚远点，我跟妈妈要好好商量价钱。”
谢律“乖巧懂事”地点头，转身要走，老鸨却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别叫他一个人乱跑，再冲撞了贵人。小翠，你跟他去。”
沈意绵心下清楚，这老鸨是怕谢律半道跑了，他堆出些笑容来，“行，咱们去房里聊聊，这价钱啊……”
推门离开前，谢律回头看向沈意绵，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好像真打算把他卖掉似的。
人类，果然没什么良心。
他跟在小翠身后，在大堂挑了个角落坐下。
“哥哥，你真好看。”小翠年岁不大，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笑嘻嘻道，“要是来了雪月楼，肯定会当上头牌，比花容姐姐还要受欢迎。”
谢律安静望向窗外，漫不经心般道，“方才老鸨说不要冲撞贵人，今日都有哪些贵人？”
闻言，小翠掰着手指数起来，“那可多着呢，有卖布匹的刘员外、卖糕点的李员外、宝剑阁的陈总管……哦对，还有个出手阔绰的大人物，只是他从来都蒙着脸不让人看。”
“蒙着脸？”谢律打断她，“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我们自然是没见过的，”小翠笑着道，“不过，花容姐姐兴许见过，那位大人物每次来都只见花容姐姐。”
谢律了然地点头，又问，“我想见一见花容，你能给我引路么？”
闻言，小翠面露些许难色，小声道，“花容姐姐极少接客，平日里只在顶楼住着，足不出户，这怕是……”
“那便不必了。”谢律起身，低声道，“你困不困？”
小翠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刚想回答，谢律的手在她面前一挥，她便昏昏沉沉地趴在小桌上睡着了。
谢律将她安顿到一间杂物房，关紧房门，随后掐了个遁地决，转眼便来到了三楼。
*
另一边，沈意绵还在跟老鸨斗嘴，谁也不服谁。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弟弟进了你们雪月楼，别说两千万两，把你上半辈子挣得所有钱都能给你赚回来。”
老鸨早已没了耐心，横眉竖眼道，“再金贵的身子能卖几年，我看你就是故意为难我，不想卖趁早滚出去，我这可不缺美人！”
沈意绵见她上头，也赌了气般道，“走就走，我还真就不卖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拂袖而去，出了房门，立刻找了个僻静角落，换上身不起眼的衣服，找寻谢律的身影。
两旁有人贴上来，香气袅袅，沈意绵连忙退让，却还是被扑了个满怀。
“小公子，奴家陪你喝一杯吧！”
沈意绵按住她的脑袋把人轻轻推开，低声道，“不了，我喜欢男人。”
那妓子神色嫌弃地瞪他一眼，避之不及地快步离开。
沈意绵随手擦去衣裳上沾染的脂粉，心惊胆战地继续朝楼上摸索去。
不在一楼，兴许在二楼。
他刚到二楼，便听厢房里传出乱七八糟的不可名状的声音。看来这一层是专门办事的地方。
沈意绵无视那些嘈杂声音，沿着走廊一路寻找，最终停留在去往三楼的玉阶前。
有种莫名的直觉催使他想要上去看看，足靴刚踏上第一阶，身后倏忽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你上哪去，不是要带着你那宝贝弟弟回家么？”
沈意绵错愕回头，那老鸨冷笑一声，“别以为换了身皮我就不认识你，老娘看了这么多年姑娘，打眼一看就知是谁。”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
沈意绵深吸一口气，掌心运转灵力，刚要动手，便见老鸨身后蹿出两个持着长刀的彪形大汉。
左边，金丹期，右边，也是金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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