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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幸看穿他那点小心思，面？无表情地？道，“究竟怎么回事。”
似是猜到他会问，崔雪意笑眯眯地？凑上前来，“师尊担心我啊。知道我死了，你是不是每晚都偷偷躲在没人的地？方哭？”
司无幸淡笑了声，无动？于衷地？坐在他对面？，展开烧鸡的油纸扯下一只鸡腿。
“那倒没有，我徒弟多的是，死一个两？个无足挂齿。上次你该见？过我新收的徒弟吧，跟绵绵在一起的新弟子，天赋比你要好，省心极了。”
崔雪意脸上笑意微僵，努力？回忆了片刻，终于在脑海里想起谢律的脸来。
是了，虽然只见？到小时候的模样，但的确挺好看的，不难看出？会是司无幸喜欢的类型。
他敛起笑意，语气也凉了几分，“原来如此，师尊是有了新人忘旧人，那来见？我又是为什么？”
“自然是清理门户，”司无幸状似随意地？挪开眼？道，“像你这样走火入魔的混账弟子，把为师的脸面？都丢尽了，还不如当年一死了之。”
崔雪意笑容彻底消失，眸色暗如浓墨般盯着他，忽地？攥住司无幸的衣襟，将人拉到面？前，他冷然开口，“看来师尊还是不喜欢听？我说好话。”
司无幸眼？睫微颤，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却听？到耳边传来崔雪意低沉沉的声音，
“站着听？不惯，那就跪着听？。”
呼吸微滞，司无幸轻吸一口气，脸上飘起一抹绯色，好似做了什么极艰难的决定般，委委屈屈地？跪了下来。
崔雪意无奈地？用手背在他脸侧拍了拍，“怎么还是吃这一套，你找我就为这事么，让绵绵陪你玩不是一样？”
司无幸小心翼翼抬眼？，轻声道，“他最近只围着谢律转。”
“……”崔雪意被他气笑几分，掐住他的下颌，“我可以陪你玩一会，但是结束之后，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司无幸半仰起头看向他，喉结微滚，声音有些迫不及待，“嗯。”
一炷香过后。
司无幸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身？上到处都布满暧昧的淤痕，他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襟，心情舒爽极了。
“说罢，一刻钟内说完，我还要回去？修炼。”
崔雪意早已？习惯他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叹息了声道，“师尊，你真的不关心我发生什么事了？”
“关心有什么用。”司无幸事不关己般冷淡开口，“你假死三年没有一次想过来找我。”
“什么假死！”崔雪意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浮夸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是素泓假意派我去？除魔，实则是将我引到煅心秘境内，害我走火入魔。他好把我以魔修的名头困在镇魔塔中，作为他飞升的养分，一点点被镇魔塔转换成灵气供他予取予求！”
听？到他的话，司无幸眉宇微蹙，又很快舒展开来，他淡声道，“倘若真是如此，上次你师弟要救你出去，你为何没有出来跟我求救。”
稍顿片刻，他挪眼？看向面？前的崔雪意，这个他曾经最为得意的弟子，“你敢说，你没有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
镇魔塔，每年每月都有无数的魔修被抓进？这里，他不知道崔雪意习得了什么样的邪门功法，可以吞吃魔修的魔气，但他看得出？来，崔雪意的修为早已和当年相差千里。
崔雪意神色渐冷，缓慢后退半步，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师尊，的确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确实吃了不少魔气，但素泓害我在先，此仇不报我誓不罢休，我想变强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司无幸平静地？看着他，良久，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
“雪意，你是我最聪明的徒弟，也是我最担心的徒弟。绵儿虽愚笨，却绝不会轻易走火入魔，你十岁上山，幼时便？比任何人都更要强，我曾警告过你心思太重？，对你修炼只有害而无益，可你从不听？我的话。”
“我分明跟你说过无数次，不要接下掌门的任务，你为何那日要背着我去？见？掌门？”
崔雪意面？色愈发阴沉，他沉默不语，掐紧了指。
“因？为你想要变强，变得更强。”司无幸洞若观火般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早就不满足在我身？边，也不愿意再屈居在焉山这片天地？，你是自愿入魔的，对么？”
周遭寂静无声，崔雪意静默良久，忽地？低笑了声，“所以师尊此行是打算来劝我回头是岸，还是替天行道杀了我？”
司无幸缓缓闭上眼？，低叹一声。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来助纣为虐的。”
崔雪意微微怔愣。
“我这一生，再不能失去？你们两？个不省心的蠢徒弟。”司无幸把撕下来的烧鸡鸡腿塞进？他嘴里，看他一副没反应过来的呆呆模样，简直和沈意绵没什么两？样。
他也笑了笑，转身？离开，
“为师会助你报仇，你只需记住，即便？你有一日真成了魔头，为师永远是你的师尊。”
崔雪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他丢开藏在袖内的匕首，带着些许难以言明的怒气，猛地？跺碎脚下的铁链。
堕魔之后，他的确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方才竟然有一刻，他想要杀了师尊。
*
“你见？过谢文舟了吗？”
谢律颔首道，“见？过了，说了一些毫无价值的废话。”
沈意绵皱了皱眉，困惑道，“你撕毁婚约，剧情已？经彻底走偏了，他没有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闻言，谢律很快明白过来他的言外之意，低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前提我得离开左凌峰。”
沈意绵愣了愣，不解地？问，“离开左凌峰，为什么？”
“如果要跟静水真人和掌门作对，我便？不能牵扯到左凌峰，否则你会有危险。”这是谢律反复推算得出？来的答案，只有离开这里和左凌峰暂时撇清关系，才不会把沈意绵拖进？这趟浑水。
焉山掌门素泓，至少有上境界渡劫期的修为，几乎可以说已？经半只脚踏入飞升的门槛，以谢律现在的实力？想要赢下来胜率渺茫。
沈意绵后知后觉地？有些担忧起来，别说静水真人和焉山掌门，他连天阶弟子都打不赢，要是真让谢律以左凌峰的名头杀了静水真人，那左凌峰该怎么办？
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更担心司无幸。
师尊一辈子都在给他们这些徒弟干擦屁股的活儿，即便？谢律才入门不久，他也绝不会对谢律的死活坐视不管。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没办法跟死去？的师兄师姐们交代，也没办法对自己交代。
“你打算怎么离开左凌峰？”沈意绵试探着低声问，“要不然等？师尊回来，我替你问一问师尊吧？”
谢律不认为司无幸会帮他，司无幸固然疼爱弟子，但仅仅是对沈意绵格外疼爱而已？。
像他们这样才拜入师门没多久的弟子，司无幸从未放在心上。
“不必了，我不会牵连到你和师尊……”
谢律话未说完，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什么事要牵连为师？”司无幸背手走进？屋内，眸光一眼？落在沈意绵破皮泛红的唇上，神色微滞，“你嘴上怎么回事，被谁啃了？”
沈意绵也呆了呆，指向司无幸唇角的淤青，“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
被他发现，司无幸干咳了声，附在他耳边道，“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
沈意绵嘴角微抽，显然不大相信以司无幸的修为竟然还会平地？摔。
眼？见？司无幸仍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沈意绵有些不自在的挡住嘴唇，小声道，“我、我这也是走路上不小心……”
“是我亲的。”
司无幸和沈意绵同时看向谢律，对方丝毫看不懂气氛地？平淡开口，“师尊，你脸上也并非是摔倒所致，以我判断应该是被人打的。”
司无幸默了默，把沈意绵扯到身？边，“给我管好他的嘴。”
沈意绵无奈扶额，“收到。”
第39章 做媒
沈意绵凑到谢律面前， 磨了磨牙，“说这？些废话干嘛，好不容易盼到师尊回？来？， 还不赶紧说正事。”
谢律乖乖点头，淡声道， “师尊， 弟子想要转拜入天月真人门下。”
话音落下， 司无幸神色微滞， 将？目光投向这？个他平日并未多加关心的弟子， 如果不是因为沈意绵，他根本不会跟谢律多说几句话， 他门下从？不缺天才， 只是都死光了， 剩下沈意绵一个不大聪明的笨蛋徒弟而已。
天月真人精通剑法， 修为极高， 为人也宽厚， 的确适合谢律这？样的天才。
“当然可？以， 以你的天资，本就不该在我这？里埋没。”他虽不知道谢律为什么突然要走， 但他也没有多么惋惜，司无幸眸光落在沈意绵脸上， 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知这？事是他们两人已商量好的， 思酌片刻，他淡声道，“不过，你要走， 得？带上你师兄一起走。”
闻言，沈意绵猛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道，“什么意思，你赶我走干什么？”
司无幸瞥了一眼蠢徒弟，把人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道，“师尊不能一辈子照看你，眼下为师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你跟谢律一起拜入天月真人门下，为师会帮你打点好一切。”
他和崔雪意的计划不能告诉沈意绵，就算告诉沈意绵，这？笨蛋徒弟又能做什么？不过是白白跟着他们一起搏命送死罢了。
倘若沈意绵跟谢律一起走，有天月庇护，日子也差不到哪去，不会有人欺负得？了他。
沈意绵咬牙瞪着他，想也不想便道，“我哪也不去，你休想扔下我！”
司无幸无奈地捧住他的脸，低声道，“你向来？最听话懂事，怎么这？回？不听了？”
“我不会走的，你说好要一辈子护着我，不能反悔。”沈意绵眼眶红红的，在他心里，司无幸就跟他的亲人一样，在这？个举目无亲薄凉寡情的修真界，没有司无幸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司无幸恨铁不成钢地掐住他的脸，“哭什么，没出息。为师又不是明天就死了，只是让你先跟谢律走，又没说不让你回？来？，待为师事成之后定然亲自接你去。”
沈意绵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大事，可？隐约能察觉到十分危险，否则司无幸绝不会丢下他。
他还想说什么，又听司无幸低声道，“放心，为师会给谢律下一道狐族祖传秘咒，让他此生必须听从？你一人的命令，违抗命令便会五脏迸裂七窍流血而死。”
沈意绵眼泪陡然止住，错愕地望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到他师尊真的是反派这？件事。
“你好端端给他下什么咒？”沈意绵急切阻止，“他本来？就够听我的话，你下咒多此一举。”
司无幸却难得？沉下脸色，冷声道，“天真。他不过是现？在对你仍有几分情谊所以才任你予取予求，你性子软，此事关系你后半生，为师必定会下这？道咒，容不得？你反对。”
沈意绵呆了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司无幸想把谢律捆在他身边，让他可？以尽情地利用谢律，这？不就跟原书？里的剧情一模一样？
而且，司无幸认定的事绝对会做到，不论用什么手段。
谢律刚刚才摆脱被指令操控的前半生，难道又要逼他后半生听从？自己的命令么？
他不想这？么做。
沈意绵还想再劝说司无幸几句，却听谢律淡声开口？，“师尊，弟子不能带师兄一起走。”
“你说什么？”听到他的话，司无幸声音冷沉下来？。
谢律毫不退缩地道，“弟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带上师兄一起。”
“你有什么事……”
眼看他俩气氛剑拔弩张，沈意绵赶紧挡在他俩中间，“你俩都不要我，那我自己找个地方待着，行？了吧？”
“不行？！”
司无幸和谢律异口？同声地开口？。
沈意绵：“……不如你们说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扔下我不可？？”
谢律抿紧唇，他要对付静水真人和掌门这？件事，与任务内容有关，怎能告诉给司无幸这？个原书？里的反派？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后续如何处理？
司无幸同样也不愿告诉谢律这？个不好操控又不如沈意绵那般知根知底的弟子。
沈意绵能看得？出来？他俩都是想让对方保护好自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道，“师尊，不如这？样，我还是跟着你，谢律也别走了，你们两个一起陪我不是更好？”
司无幸仍对谢律有些许不满，他也不知这？不满从？何而来？，大概是他总觉得？看不透谢律究竟想要什么，难以捉摸谢律的心思。
谢律沉思片刻，忽然觉得？沈意绵说得？有些道理，低声道，“如果师尊愿意帮我，我也愿意帮师尊的忙。”
有司无幸的助力，他对付静水真人和掌门会事半功倍。
“你？”司无幸眯了眯眼，打量着谢律，“你的确天赋不错，可？终究年轻。”
沈意绵把谢律推到司无幸面前，倾情推荐起来？，“何止天赋不错，其实他各方面都很？好用的，师尊，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但你可？以把计划告诉他，谢律心思缜密，执行？力强，深度思考几分钟就能帮你写出十份解决方案！”
谢律似乎对他的夸赞很是受用，抿了抿唇，凑到沈意绵耳边轻声纠正，“十份有些夸张，不过我一般可以做三份备用方案。”
司无幸看着他俩一唱一和，无动于衷地抱臂而立。
沈意绵见他那副模样就猜到自己定是没说到点子上，司无幸在意的并非是谢律有没有能力帮忙，而是谢律够不够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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