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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绵连忙快步跟上他,正好看到门外等候的左晏,三人打了个照面。
看到那身道服,左晏眼底掠过惊愕,很快,他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唇。
“走吧。”
三人出殿,那天阶师兄看到他们出来,目光立刻落在了谢律身上。
“是你?”那天阶师兄眼眸微眯,显然对谢律这种稀缺人才有些印象,“那日拜师大典,未曾注意你竟被分到左凌峰此等偏僻之地,以你的天资本不该如此,想来是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左凌峰怎么了?他们不就是远点小点师尊傻x一点吗?
谢律孤冷而立缄默不答,乍看之下还真有几分天阶弟子目中无人的感觉。
见他不开口,对方嗤了一声,“所以,伤人弟子就是你?”
谢律这才出声,“是,皆是我一人所为。”
沈意绵和左晏一旁围观,眼睛瞥来瞥去,手里就差一把瓜子。
天阶师兄见他承认,干脆利落地转身,“跟我走吧。”
虽然这话并没对他们说,但沈意绵和左晏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若我是你,当日便杀了干净。”
那天阶师兄声音很淡,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焉山弟子多如牛毛,左不过是个玄阶,死便死了。”
门规是立给废物的,在焉山,或是整个修真界,强者并不需要遵守规则。
沈意绵听出其中意思,心头一阵乱烦。这就是他讨厌这鬼地方的原因,妖魔当道,仙门无情,人死得太轻易,命也不算命。
听到他的话,谢律漠然置之。
沈意绵竖着耳朵,想听一听小机器人对这番言论的反应,却见他纯银尾戒上的电量一点点攀升。
……合着一个字没听,沉浸式充电呢。
今天太阳不错,应该能充满吧。
沈意绵专注盯着他那枚尾戒上的电量标识,忽然间,脚下一时不察被块石头绊住,整个人向前栽去。
他眼睛瞪圆,身前正是那位天阶师兄,这要栽到人家身上,左不过就是个黄阶,死便死了!
沈意绵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赶紧拼命调转方向,手在空中乱抓。身旁左晏发现他要摔倒,下意识赶来搀扶,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握住了沈意绵的手腕。
手掌紧握,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沈意绵堪堪站稳,抬头看去,谢律面无波澜地收回衣袖。
“看路。”
“不要看我。”
沈意绵:……
背后长眼睛了吗?
第6章 我要当掌门
飞鸿宫,焉山掌事长老皆住在这里,大殿前竖立着玄武岩精雕道碑,镌刻有七百四十二道焉山门规,一柱擎天,高不见顶,两侧有锈迹斑斑的精铁锁链,不难看出这其实是个行刑工具,鲜血早被风雨吹去,死在上面的弟子不可计数。
而偌大的飞鸿宫,就相当于一座住满刽子手的酷刑房。
沈意绵看到那块道碑,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往谢律身旁凑了凑。
几人默不作声跟在天阶弟子身后进了飞鸿宫,扑面便是寒凉入骨的阴森煞气,大殿装潢极简几乎一色的纯白,殿中央搁着汉白玉丹炉,掠过丹炉看去,焉山道祖的巨幅画像铺满整座墙,道祖威颜怒目双手持剑竖于胸前,身后盘踞着张开血盆大口的白虎青龙神兽。
沈意绵愈发慌张,与谢律贴得更近。察觉到他动作,谢律淡然瞥他,低声道,“你有巨物恐惧症?”
沈意绵做贼似的左看右看,靠他更近,“我有坐牢恐惧症,穿书之后我就没来过这。”
会挨打吗?
他身子虚,挨两鞭子就废了,从来都是他打别人的份。
“放心,若有惩戒,一切罪责皆在我。这具身体没有痛觉,同时会自动修复损伤,所以无需担心。”谢律说话越来越融合文风。
沈意绵好奇看他,小声问,“没有痛觉,那有什么感觉?”
谢律短暂思索,“这具身体采用仿人类结构,除了痛觉其他性能都远比人类要更优越,例如听觉、视觉等。同时,不设置痛觉传感器就不会感到恐惧畏缩,常泛用于军用型AI机器人。”
听到这话,沈意绵莫名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军用型的?”
“以前是,”谢律神色如常,“现在是服务型。”
沈意绵琢磨一阵,觉得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装甲坦克改装成小米su7,“那很耐用了。”
谢律说罢,天阶师兄转身看向他们,自鼻腔里逸出几个冷淡音节,“跪下等候。”
几人老老实实跪在殿下,谁也不敢出声。
半晌,长老自内殿出来。
古朴纯**袍上用金线勾画着北斗星图,长老约摸四五十岁,髭须极长,面上沟壑线条凌厉,眸底隐含肃杀之意。
掌事长老不紧不慢落座于道祖像前檀木椅上,眼神扫过殿下众人,沉声道,“羡月峰弟子何在?”
左晏抬首行礼,“弟子左晏见过掌事。”
“事情原委,如实交代。”
闻言,左晏偏头看了一眼沈意绵,眼底掠过复杂之意,他低声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也把姬文萧如何羞辱沈意绵的经过和盘托出。
这是他能为沈意绵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掌事长老神色不虞,“先前为何对姬文萧羞辱同门一事只字不提?”
左晏垂首道,“许是中间转述出了差错。”
听到这话,掌事长老冷笑了声,又转眸看向身形端正的谢律,“你便是左凌峰伤人弟子,叫什么名字?”
谢律淡淡道,“弟子名为谢律。”
“谢律。”掌事眯了眯眼,“你便是今年新弟子中九个天阶弟子之一?”
“是。”
沈意绵一动不动,努力降低存在感。
“不要以为你是天阶,本座便不会罚你,”掌事长老声音更沉,“身为入门新弟子,胆敢对师兄不敬,此为罪过之一,未熟读门规伤害同门,此为罪过之二,以下犯上对静水真人下药毒害,此为罪过之三!”
长老越说声音越高,整座大殿都回荡着那掷地有声的讨罪之辞,沈意绵心惊肉跳地听着,忽听长老话锋一转,“沈意绵何在?”
沈意绵眼眸微睁,赶忙行礼,“弟子在。”
“听说你是左凌峰大师兄,新弟子管教不严,你担首责!”
长老猛然拍桌,沈意绵浑身一颤,听他继续道,
“念于初犯,羡月峰也有错在先,本座免去你五十鞭刑,只罚你明日参加天阶除魔任务,你与谢律同去,你可认罚?”
沈意绵脸色瞬间煞白,就连左晏也是一脸惊愕。
“掌事,天阶除魔任务从未有过让黄阶弟子参与的先例,就连天阶弟子都未必能安然无事地完成任务,”左晏难以置信地道,“这样的责罚未免……”
掌事长老一点点挪眼看向他,“羡月峰弟子左晏,你不为中毒的师尊受伤的师兄申冤,反倒怜悯罪魁祸首责罚太重,此事我会一并告知静水真人。”
话音落下,左晏喉头仿佛被噎住般,彻底说不出话来。
沈意绵僵在原地许久,听到掌事长老催促,“沈意绵,你可认罚?”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合着叫他来就是为了让他背锅的。
左凌峰有三位师兄,皆死在天阶弟子任务中。
天阶弟子任务本就是谢律的任务,谢律自然可以活着回来,但他不过是黄阶,怎么可能完成任务,就算有谢律帮他,可谢律毕竟还是新弟子,没有任何经验。
他不能去,他去了就回不来了。司无幸,你死哪去了??
“弟子认罚。”
沈意绵微怔一瞬,不可思议地偏头看去。
谢律攥住沈意绵的手腕,将他拉起身,“但此事是羡月峰弟子欺人在先,如果我和师兄成功完成任务回来,我要姬文萧当众向沈师兄和左凌峰受辱的师弟道歉。”
该说不说,这两句话还真有龙傲天男主那味。
掌事长老眉宇稍压,冷冷道,“这是自然。”
“师兄,我们走。”
沈意绵眼睁睁看着谢律拽着自己的手离开飞鸿宫,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结结巴巴道,“你就这么答应了,万一咱们死那怎么办?”
“不会,”谢律抬起手,尾戒上的电量已达百分百,“根据我的判断,我犯下的罪行并不是死罪,掌事长老不会刻意刁难潜力无限的宗门天才,在没有人针对陷害我的前提下,任务的成功率大致为98%;其次焉山在剧情中只是主角必经之路上的‘新手村’,任务难度不高,所以我的成功率为99%。”
沈意绵愣神一阵,伸手打断,“等等,你说焉山是什么?”
“新手村,网络解释为,为新手玩家提供基础教程的初级地图,任务简单、资源丰富且安全性高。”
天光下,谢律眼底蒙上一层暖色阴翳,那双古井无波般的冷淡眸子安静注视着沈意绵,好似天阶任务对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分明离得这样近,沈意绵却觉得眼前人遥不可及。
他在修真界混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躲雨屋檐,原来对主角而言,只不过是最最基础的新手村。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要不然我还是跟掌事求求情,只派你一人去就行了,”沈意绵抿了抿干燥的唇,低声道,“我怕我拖你后腿。”
听完他的话,谢律从怀中取出一本干净整洁的线编书,随手翻开,“焉山晋升只有做任务和宗门大比两个渠道,黄阶弟子跨级完成天阶任务,可连跳两级晋升地阶。”
沈意绵咽了咽口水,他不是不知道晋升方法,只是他怕自己晋升太快,上面给他派更难的任务。
谢律又翻一页,把书举到沈意绵面前,“弟子可自由结伴,只要你和我结伴完成任务,我们就能一直共同晋升。”
天阶之上,便不再拘于弟子身份,分为上君、灵君、真人、上仙、灵仙和真仙。
从真人起可以收徒,成为一峰之主,从灵仙起可入主峰,参与焉山所有决断。
沈意绵出神地盯着上面那些金灿灿的字眼,又看向淡定自若的谢律,只听胸腔砰砰乱响,心跳如擂鼓。
好大的魅力,他是说权利。
谢律的声音仍在耳畔响起,具有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力,“我说过,我是你的金手指,我能帮助你达成愿望。”
村里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沈意绵舔了舔唇,腼腆而小声地说:“我、我想当真仙。”
谢律鲜见地沉默了一会,半晌,有些艰难似的开口,“别的呢?”
沈意绵察言观色,降低了要求,小声说:“当天阶弟子可以吧?”
“你误会了,”谢律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志向低到令人发指。”
沈意绵:“……瞧不起谁呢,那我要当焉山掌门!”
谢律瞥他一眼,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强行忍了回去。
掌门就掌门吧。人类没办法想象没有见过的事物。
虽然这和买彩票中奖一千万,去小卖部豪掷千金却只买了一百包辣条没区别。
第7章 李白辅助
司无幸一直没有回来,侍从小童也说不知他又去哪里鬼混,直到任务当天,沈意绵都没能等来司无幸。
这不是沈意绵第一次出任务,上一次是去附近的山村巡逻,半路碰上只比人还高的野熊,吓得沈意绵和同行弟子屁滚尿流,俩人狂奔十里地才想起自己会法术,回去找野熊报仇,结果野熊大吼一声朝他们奔来,俩人又嗷嗷叫着被追出十里地。
听说到了玄阶,任务就是下山除魔,无数玄阶弟子都成了魔族手底下的亡魂,故此玄阶弟子又称炮灰弟子,人数最多,死得也最多。
到了地阶任务更加危险,常常会被派去魔族猖獗之地,天阶任务,沈意绵从来想都不敢想。
临行前他把自己的小挎包装得满满当当,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架势。
司无幸送他的保命符、护元丹、罩体屏障法宝、避魔手串、隐身符水……
出了门,沈意绵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剑修竟然没带剑,回身去找,翻遍殿里每个角落,终于在炼丹炉灶台下找到沾满炉灰锈迹斑斑的长剑。
他举起剑,沉吟片刻,拿起磨剑石一点点地磨起来。
“你在干什么?”
沈意绵满头大汗地抬头,门槛外,少年高挑的身影将初春阳光尽数遮去,腰间悬着一把前几日新发下来的崭新好剑,身形极赏心悦目,他猛一抬头,还以为自己在看某抖拍的帅哥转场视频。
他有些羡慕地瞥了一眼,抹去汗,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剑举起来,“没看到吗?临阵磨剑,不快也光。”
谢律眼眸微眯,从腰间解下长剑,“真正的光不该是临阵磨出的应急闪光,而是持续努力日常练习引起的质变之光。时间来不及了,用我的剑。”
“那你呢?”沈意绵眨眨眼,“你不也是剑修?”
“我各通一些。”谢律从储物戒取出一把细银长弓,背在身后,“你有仙侠网游的游戏经验么?”
沈意绵被他问住,仔细思索一阵,“我打过王者荣耀,有李白皮肤,算经验吗?”
“……”
“凤求凰,凤求凰李白你知道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我打野贼六。”
“那已经是一百九十六年前的游戏了,而且不是网游。”
“哦。”
岁月不饶人啊,就连游戏里的李白都快两百岁了。
沈意绵从他手心接过剑,立刻察觉一股充沛灵气自掌心传来,通体舒畅,果真是把好剑,估计不比李白的剑手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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