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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人说梦(近代现代)——杨溯

时间:2025-08-13 08:40:04  作者:杨溯
  这分明就是挑衅。周瑕怒火更剧,抓住桑栩狠狠在他颈间啃了一口,桑栩竭力推着他,道:“不是我说的,我没有说话。”
  周瑕啃完才意识到刚刚桑栩说“是”的时候根本没张嘴。
  刚才不是桑栩在说话!
  他把桑栩拉开,桑栩警惕地看着四周。
  方才那个声音尖细锐利,着实不是桑栩的音色,透着股邪异的味道。周瑕眉间一凛,忽地熄了帐中烛火,伸手揽住桑栩,把他拉上了床榻。二人小心翼翼撩开殷红的床帐,便见帐篷外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这黑影犹如一座小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凉气。
  “有人吗?”尖细的声音传来,“有人在吗?”
  周瑕啧了一声,低声道:“你不属于这个时间,神明发现你了,它是来找你的。”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帐篷上缓缓扩大,正当桑栩以为它要进来的时候,外头的火把不知为何熄了,世界顿时陷入黑暗,那黑影也从帐篷上消失。二人静静趴着,没有贸然离开床榻。
  外面静寂无声,忽然旁边窸簌了一下,莫弗睁开了眼,正和周瑕四目相对。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这狭窄的床铺上挤了周瑕、莫弗和桑栩三人,而在莫弗的眼里,他们的关系为公公、儿子和儿媳。
  莫弗以为自己酒醉做梦,迷迷糊糊地问:“父皇,你怎的在小王这里?”
  目光一移,他看见了周瑕旁边的桑栩。
  他蓦然酒醒了,“你……你们!”
  周瑕猛地捂住他的嘴,道:“噤声。”
  他气得发抖,突然听见帐子的珠帘被人拨动,一股异常阴寒的气息从外面透进来。他是望乡的位阶,见多识广,不用看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能有这种气息的东西,定然是非人之物,而且是极端恐怖的存在。
  他不是找死之辈,立刻抿紧嘴,瞪着周瑕和桑栩二人,不再出声了。
  三人静悄悄待在床帐后面,听外头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迟缓而低沉,仿佛踏在人的心间。一个畸形的影子从床帐上晃过去,看不清楚形貌,只辨得清楚狂抖的腕足,桑栩忍不住屏住呼吸,竭力把自己想象成床上的枕头。
  床下没有鞋,影子找不到床,在屋内徘徊了片刻,似乎远去了,阴冷的气息也不再笼罩着床榻。莫弗握紧拳头,低声道:“大皇帝,你睡我的妻子,你枉为人君!”
  说罢,他掀开床帐就要走。
  “等等!”周瑕一惊,伸手去捞,却慢了一着。
  突然“噗叽”一声,一根腕足直直插进莫弗的眼睛,没入头颅,脑浆混着鲜血迸射,溅在桑栩的脸上。外头,巨影肢体剧烈地颤抖,更多腕足潮水般涌入床帐。周瑕释放雷霆,世界惨白一片,腕足在白光中消弭。
  然而有一根腕足从斜刺里插进来,即将触碰桑栩的胸膛。
  “退出观落阴!”周瑕大喊。
  桑栩立刻摘下蒙眼布,心脏骤缩,好似真被那腕足抓住了一般。这一次消耗极大,桑栩头昏眼花,几乎昏过去,撑着吃了五颗补天丹,才略略好了一些。爬起来洗了把脸,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几乎变成透明的,好像能被窗外的阳光穿过。
  撑住,桑栩。他对自己说。
  他吃了点面包,睡了四个小时,再次观落阴。
  这一次连续观了十多次,终于返回了正确的时间。
  日头西沉,帐篷间挂满彩绸,桑栩站在原地,等待那个妖里妖气的男孩儿。一个影子奔了过来,桑栩以为男孩儿过来了,定睛一看,那人竟没有面孔,彩裳间漏出许多畸形的手脚。
  桑栩心头一惊,闪身躲到帐篷后面,微微探出头查看。婆子们也来了,正勾着头四处寻找着什么,她们的五官倒错,揉坏的橡皮泥一样黏在一起。而牧民们完全没有察觉周遭的异样,仍旧欢天喜地地围着篝火跳舞。
  在赵氏阴宅的时候,白惜说过,神明的时间是非线性的,即便桑栩重新来过,也无法改变被神明探知的事实。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间,他如同白羊群里的黑羊一样显眼。而神明这种东西,似乎习惯于吃掉被祂看见的一切。
  事情变得棘手了,桑栩发动中阴身,由生转死,收敛气息,猫着腰一路躲避,摸到御道附近。远远可见满座宾客,宾客的脸庞全数五官倒错,伸着长脖儿到处探看,莫弗坐在座位中央,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切。
  桑栩绕过御道,从后方接近高台,试图找到周瑕。
  到了高台底下,宝座上却空无一人,周瑕不在这里。
  周瑕去哪儿了?
  后方忽然伸出一双手,把他拖进毡帐,他吓了一跳,返身一个肘击,周瑕卡住他的手,恶狠狠道:“干什么,想造反?”
  “周瑕?”桑栩看见是他,松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废话,周围人都成那样了,和上次你来赵家一模一样,孤就知道你又来了。”周瑕抱着双臂,歪头打量他,目光忽然定在桑栩颈间的牙印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阴沉地摸了摸桑栩的脖子,问:“谁咬的?”
  “……我说是你,你信吗?”
  周瑕冷笑,“孤不信。”
  “好吧,”桑栩扯开另一边的领子,说,“你再咬一口,比对一下牙印。”
  周瑕看了看他,神色间略有怀疑。最后到底是埋下头,在桑栩另一边颈下咬了一口,又好生比对了一下牙印。嗯,确实一模一样,是他的牙印没错。奇怪,他什么时候咬的?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桑栩捂住了他的嘴。
  “我观落阴观了无数次,已经见了你许多次。”桑栩抢先说道,“不要再怀疑我。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已经互许终身,你说你要封我当皇后,说此生只会爱我一个人且只会和我一个人结婚。你还说你不会再凶我、骂我,会听我的话,无条件协助我所有事。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你仔细听,不要插嘴。再重复一遍,请你不要插嘴。”
  周瑕:“……”
 
 
第146章 合作
  桑栩长话短说,大致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看周瑕认真听完了自己的话,桑栩才松开手。周瑕摸着下巴,歪头打量桑栩,好像在判断桑栩是不是在说谎。这小混蛋长了一副清冷平静的脸,看着就让人觉得靠谱,可实际上心眼子最多,最不可信。
  算了,再信他一回吧。周瑕哼了声,道:“我去帮你把那些鬼东西引开,你去找莫弗。”
  “好。”
  说完,周瑕拔了他几根头发,又掰下根桌子腿让他刻下自己的生辰八字。桑栩想了想,刻了桑栩的,没刻桑小乖的。即便这个时空没有桑小乖的存在,可由于神明的时间是非线性的,如果他刻了桑小乖的八字,恐怕立刻就会把斗姥元君招过来。
  周瑕找了根丝带,绑住桌子腿和他的头发揣进怀里,转身掠出了毡帐。
  周遭的人群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桑栩悄悄拉开帘幕,看见莫弗惊疑不定地蹲在高台下方。桑栩从毡帐里找了身本地人的衣服穿上,弓腰跑过去,道:“你好,我是大皇帝派来救您的使者。”
  “这是怎么回事?”莫弗指着那些五官倒错的宾客问,“他们怎么了?”
  “有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异乡人来到了这里,神明在寻找他。”
  莫弗明白了,“原来如此。”
  “跟我走吧。”桑栩道,“大皇帝在等您。”
  “大皇帝为何要等我?”
  “……”桑栩顿了一下,镇定地说,“他想收您当义子,日后后土国与离国永结父子之好。”
  “当真?”莫弗眼前一亮,问,“大皇帝在何处?”
  桑栩指了个方向,莫弗转身就要走。看他露出后背,桑栩拔出弯刀。刀光掠过莫弗的侧脸,莫弗背后蹿出一只小鬼,咬住桑栩的刀刃。莫弗怒目而视,“好一个小子,你以为我这么好偷袭的么?”
  话音刚落,二重身发动,莫弗毛骨悚然,万万没想到背后还有一刀。谁知他反应极快,一个打滚躲了过去。真难杀啊,桑栩暗叹。所幸护法灵官早早等候在那儿,一刀斩下了莫弗的脑袋。
  莫弗到底没想到,桑栩为他整整准备了三刀。淋漓的鲜血从他颈上平齐的切口喷溅而出,他肥硕的大脑袋骨碌碌滚到了桑栩脚边。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旁边的宾客,宾客们手脚并用,虫子一样飞速爬过来。桑栩抱起头颅,转身就跑。
  御道上挤满了宾客,一波一波叠成人潮,桑栩使出了毕生的力气奔跑,只堪堪领先一个身位。四面八方的人都朝他涌来,狂潮一样要将他吞没,就在这时雷霆闪过,世界亮了一瞬,周瑕骑着黑色骏马从光里跳出来,弯腰一捞,把桑栩带上了马。
  他一边放出滚滚雷电,一边策马狂奔,直奔向草原的尽头。桑栩在马上抓紧时间观落阴,黑布蒙上眼,手里捧着血淋淋的头颅,观落阴发动,这头颅里的记忆犹如蝴蝶般扑剌剌挤入桑栩的脑海。
  后土国流行野葬,即把逝者的衣物脱去,头朝西面,露天葬在草原上,过一段时间,尸体会自行消失。牧民们相信,是后土娘娘带走了他们。
  莫弗十一岁那年,他尊敬的爷爷,草原的鹰王逝世。人们为他洗净身体,并杀死了三个妃子,一百个士兵和两百匹马为他陪葬。莫弗思念爷爷,偷偷藏在爷爷野葬场的山坡下。他等啊等,等得睡着了,忽然听见滚滚的马蹄声和女人的哭声。
  他立刻醒了过来,却看见爷爷坐在他身边,慈爱地看着他。
  “莫弗,快回家吧,别在外面被野狼吃了。”
  “爷爷,我想您,您要去哪儿啊?”
  他爷爷笑道:“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可以去拜访您么?就像拜访二叔三叔一样,每年去你那儿玩几次。”
  他爷爷顿了顿,道:“等你踏入望乡之境,就来西边找我吧。当你一直走一直走,从白天走到第三个黑夜,就会到达伏图地,我在那里等你。”
  他爷爷说完,他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困很困,又睡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揉着眼睛爬上山坡,发现爷爷、三个妃子、一百个士兵和两百匹马儿的尸体都不见了。而他的父母率着部族寻了过来,他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三年前,他终于踏入望乡之境,派士兵按照爷爷说的办法往西去。然而,三年间,没有一个士兵归来。他们如同那些奇异消失的尸体,从人间彻底蒸发。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带走了他们,除非和他们一样步入生命的尽头。
  当桑栩醒来,已经在一座简易毡帐里。他掀帘出去,夜幕已落,满天星子犹如眼睛一般眨呀眨。草原的天空很低,好似伸手就能摘几颗星星下来。桑千意和周瑕站在火堆边上,四处是巡守的离国士兵。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周瑕问。
  遍观莫弗的一生,并没有什么和“起源”相关的东西,也就他小时候在野葬场旁边做的那个梦有点奇怪。桑栩把莫弗儿时的梦告诉他们,桑千意静静看着火堆,金色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她道:“伏图,在他们的语言里,是起源的意思。”
  “所以往西走三天两夜就能到?”桑栩拧起眉,“可是起点在哪儿?”
  “没有起点。”桑千意说。
  “什么意思?”桑栩不明白。
  周瑕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好笨”,纡尊降贵地解释道:“这种神异的地方,要进入并不是要通过某个特定的地点,而是满足某种特定的条件。”
  桑栩明白了,所以向西走三天两夜,就是进入伏图地的必要条件?
  桑千意道:“荒儿,拔营出发。”
  “现在就去?”周瑕一愣。
  “玉京又送信来催我们回去,恐怕出了什么事,我们要抓紧时间。”桑千意淡淡道。
  “我也去。”桑栩道。
  桑千意转头过来,目光沉静,“你不行。”
  为什么?桑栩刚想问,手背上滴上了几滴血。他茫然地摸了摸鼻子下方,发现自己在流鼻血。
  “你不行了,桑小乖,你要停止观落阴。”
  桑千意神色凝重,“观落阴在消耗你的生命。”
  “我可以。”桑栩很倔强。
  周瑕走过来,扶着他的脑袋,让他仰起头,说:“马上停止观落阴,否则信不信孤把你劈出去?”
  桑栩待着不动,鼻血流满下巴,这狼狈的样子着实有点滑稽。夜风吹来,桑栩阵阵发冷,他感到身体似乎的确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可他固执地拉着周瑕的衣袖,不愿意走。他怕他走了,就再也找不到周瑕了。
  “如果你不走,三千年后谁来救孤?”周瑕捏他的脸,“孤信你了,你的确很爱孤。所以你要停止观落阴,才能活到与孤重逢的时候。”
  “在伏图地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可以救周瑕么?未来会改变么?”桑栩轻声问。
  “会的。”桑千意言简意赅。
  她不是个会撒谎的人,眸光平静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桑栩心里有了底,说:“那么让我帮你吧。”
  桑千意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不赞成的态度。
  周瑕头疼地啧了声,道:“你怎么这么犟?看来真得孤劈你回去。”
  “不,”桑栩缓缓道,“我的意思是,我从我的时间帮你们。莫弗曾经说过,那个地方时间混乱,过去和未来同时存在。如果我和我的团队在我的时间进入伏图地,和你们一起行动,胜算一定会增大。”
  周瑕反对,“太危险了,不行。”
  桑栩无视他,只看着桑千意,一字一句道:“千意前辈,让我们超时空合作吧。我只需要你为我提供四颗登阶心脏,你一定有办法让它们留存到三千年后吧。”
  桑千意看着他,一言不发。
  桑栩以为她不同意,正要再次出言游说,后方的火把次第亮起,夜幕下瞬间亮堂了起来,几个身影出现在那里,有的佝偻着背戴着斗笠,透着股森然的阴气,有的站在帐篷顶端,一袭青衣仪态风流,长发在风中猎猎飘动,有的腰上别了副傩面,头发挽成垂髻,一派温婉端庄的大小姐风度,还有两个少女模样的女孩儿,但实际年龄肯定比她们看起来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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