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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宝贝,桑栩的谎话没露馅。
韩饶欣喜若狂,连忙就地叩拜,“前辈好慷慨,我们一定把您的骸骨带走好好安葬。您想要埋在哪里,托梦讲给我听,北京、香港、南京,随便您挑,墓地给您挑最贵,再烧一栋大别墅送给您。”
这下不用桑栩动手,韩饶万分郑重地收起桑离忧的骸骨,二人回山上和沈知棠瓜分桑离忧的包袱。沈知棠觉得自己没跟着下去,没好意思要,韩饶做主补天丹平分成三份,每人四颗。
至于剩下这个七彩骨灰盒则颇有些鸡肋,沈知棠认出骨灰盒上的符咒是个封印,乱开搞不好会爆炸。韩饶和沈知棠一番评估后,都说搞不定。桑栩绞尽脑汁思索着要怎么说服他们把骨灰盒分给自己,同时又不暴露自己有办法打开盒子的秘密。
忽然灵光一闪,桑栩提议道:“这个盒子,我们献给老板吧。”
“没错,”韩饶表示赞同,“老板是大佬,肯定有办法解开这个封印。”
桑栩说:“署我们仨的名字,相信老板会记我们一功。”
沈知棠非常感动,她没有跟他们一起下去挖尸骨,建国哥却愿意带她一起邀功,他真的是个老实的好人。建国哥对她这么好,她再藏私未免太不够义气。沈知棠决定把自己在古墓里的收获和盘托出,“其实我对老板的身份有点头绪了,你们想不想听?”
桑栩:“……”
她知道她老板是个天天加班的程序员了?
看她神情……似乎又不大像。
沈知棠拿出手机,展示自己在墓里拍到的壁画,“你们看,这壁画上的是不是老板带我们开会的会议室?”
韩饶低呼:“没错,一模一样!”
桑栩看着画面,眉头紧蹙。这是怎么回事?他凭空想象出来的场景,怎么会记载在愍帝陵的壁画里?
“靓仔没去过会议室,不知道这里,”韩饶向他解释,“我们开会就在这儿开,等以后你转正,就能和我们一起开会了。”
桑栩点点头,说:“好神奇。”
“所以你怀疑老板是谁?”韩饶问沈知棠。
“这是离国墓葬,壁画上的女人可能就是信仰猖神的公主。至于这个没有形象的人,虽然不能确定身份,但肯定和离国皇室有关系。而且你们看,这人和老板开会站的位置一样,所以这人八成就是老板。”沈知棠顿了顿,说,“我怀疑,老板是传说中那个带着整个离国百万臣民一起消失的皇帝。”
“谁?”桑栩和韩饶同时问。
沈知棠压低声音,说道:“息荒!”
第73章 离人
这……
桑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沈知棠推测道:“老板从三千年前消失,现在重新出世,还创办了噩梦公司,肯定有大计划,大图谋。韩哥,建国哥,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与其自己打拼,不如和平台共同成长。以后公司壮大,我们就是元老。韩哥,你是当之无愧的零号员工。将来老板拿回他的一切,你有从龙之功啊。”
“我们老板是皇帝,这不比五姓牛逼?”韩饶非常激动,“靓女,等老板带公司做大做强,你这么聪明能干,不说总裁,起码是个总经理啊。”
“哪里哪里,”沈知棠谦虚地说道,“韩哥你能力超群,更是老板的嫡系,公司的业务肯定都要归你管,我提前喊你一声韩总。”
“哎哎,”韩饶推辞道,“沈总太客气了。”
“韩总不要推辞!”
二人双手交握,一叠声喊“沈总”“韩总”,叫得两人都心花怒放。
韩饶没忘记自家小老弟,揽过桑栩的肩膀道:“靓仔,你放心,你就是我的嫡系。以后在公司里,我罩着你!”
桑栩万万没想到,他还没开始给员工画饼,这俩人自己已经吃上了,而且吃得这么香。
不错不错,画饼充饥,他们已经拥有了优秀员工的基本素养,桑栩决定沈知棠本季度的绩效是S。
不过不管饼有多香,眼下还是先保命再说。
三人拔了帐篷,把桑离忧和捞尸人的尸骨搬上车,启程去找沈知离。大坑山上有一条盘山公路,直通山下。韩饶开车,一路不停,沿途墨绿色的密林刷刷后退。公路很陡,有些路旁边就是悬崖峭壁,十分危险,所幸韩饶车技超群,开得非常稳。
开了半个小时,韩饶看了看后视镜,沉声说道:“要进原先被雾笼罩的区域了,你们帮我看着点。”
三人都打起精神,警惕四周。
根据东安公寓的经验,还有古墓里那些异乡人手记的描述,雾中似乎会出现一种低语,让人情不自禁地按照低语的命令去行动。
三人做了约定,在没有到达沈知离的研究所以前不能入睡,以防被奇怪的东西入侵思想。而且一旦听见怪声,就要告知他人,绝不可擅自隐瞒。
车子驶向前方,公路上寂寥苍茫,除了杂乱潦草的密林,什么看不见。好些灌木疯长,已经爬上了公路,如同神明发疯胡乱涂下的墨迹。一路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这茫茫山间,茫茫天地,似乎只剩下他们一辆车,三个人。
“太安静了。”沈知棠低声说。
是的,太静了。没有鸟雀的叫声,也没有知了的声音。按理来说,这山里面虫蚁繁多,不可能这么安静。当迷雾笼罩这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的生物都绝迹了么?
“卧槽……”到了岔路口,韩饶低低骂了声,“你们看前面。”
桑栩和沈知棠探头往前看,公路中央有个巨大的脚印,这脚印恐怕有三辆大卡车的大小,横亘在路上,林子倒了一片,路旁原本的路牌都垮了。
“雾散了,留下脚印的鬼东西应该不在了吧?”韩饶趴在玻璃上向外张望,“我得下去看看路牌。”
“我跟你一起。”桑栩解开安全带。
韩饶端着枪在前面走,桑栩断后,沈知棠带着望远镜爬到车顶望风。韩饶和桑栩小跑着到前面看了看路牌指的方向,韩饶憋了一肚子尿,正好在这里解决一下。
桑栩在旁边等着,手搭凉棚眺望远处的密林。每次看着这些深深的丛林,总疑心林子望不尽的深处藏着妖魔,在这无遮无拦的外面待得越久,就越可能吸引周围的邪物。看着看着,对于想象力丰富的人来说,不免内心忐忑,似乎要有东西从里面蹿出来。
桑栩控制住自己不要乱想,以前有老人家告诉他,人是有念力的,所谓“越想什么越来什么”,就是因为“想”拥有一种牵引的力量,会让你所想之物向你靠近。
“韩哥,好了吗?”桑栩催促道。
“快了快了。”韩饶说,“你说周生到底去哪儿了,他跟着咱们么?”
桑栩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从桑离忧的梦中梦里出来之后,周瑕再未回应过他。以前就算桑栩不喊他,过不了半小时,他也会自己出现,还要埋怨桑栩不找他。斩杀王虺对周瑕的消耗甚巨,也不知道周瑕这种男鬼需不需要吸阳气,桑栩的阳气可以吗?
话说回来,韩饶还没结束。不知道是不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桑栩觉得韩饶这泡尿真是太长了。
沈知棠比桑栩更没有安全感,一直举着望远镜往远处看。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远处的密林矮了一截。
怎么回事?
她眼也不眨地望着那个方向,参天的树木接连矮了下去,仿佛被人拦腰砍断了。可是倒下去的树也太多了,该会有多少人在那儿砍树?
不对,她头皮一麻,想起他们碰到的这个巨大脚印,一瞬间明白了不是有人在砍那些树,而是有个巨大的看不见的东西,把那些树给踩塌了。如果从高空往下看,那个树木倒塌的区域应如一个庞大的脚印。
树木接连倒下,而且在向他们的方向逼近。
沈知棠连忙爬回副驾驶座,一面朝韩饶桑栩喊道:“有东西过来了,快开车跑!”
而这时,韩饶和桑栩都听见了树木倒塌的声音,那轰然的响声恍若惊雷,在这静寂的世界里无比突兀。
桑栩的反应很快,迅速联想到那个脚印,也不管韩饶尿完没,直接拽着他回车上。两个人飞速上车,连安全带也不系,立刻踩油门逃跑。他们车子发动的瞬间,公路旁边的树木倒了下去,半截脚印的轮廓出现在了公路的地面上。
但他们依然看不见那东西,只有脚印凭空出现。
车子没命地跑,后方浓烟四起。村子里的人穷,没什么好车,他们偷的是一辆破旧的老爷车,跑得烟气滚滚,好似即刻就要报废一般。韩饶边踩油门边骂道:“老子下次带奥迪进来!靓仔往后面扔炸药,炸死这扑街!”
后方空无一物,但三人都知道有东西在追他们。桑栩拔出一个手榴弹的插销,奋力往后扔。手榴弹在空中飞了一截距离,忽然消失了。
“扔中了没?”韩饶问。
“不知道。”桑栩眉心紧蹙。
桑栩和沈知棠往后方射击,子弹飞向车尾,依旧凭空消失。桑栩忍不住想,如果被追杀,他们三个是不是也会消失?消失之后,又会去哪里呢?
突然间车顶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上方,车子顶部凹下一个鼓包。
一只苍白的手从窗外耷拉下来,把沈知棠吓了一跳。桑栩往后车窗看,只见空中下起了“尸雨”,无数血淋淋的尸体从天而降,破布麻袋似的砸在车后,刚刚正是有一具尸体恰好命中了他们的车。
这些尸体哪里来的?
是那个追他们的东西“吐”出来的么?
越来越多尸体砸下来,而且这些尸体越来越畸形。韩饶车技爆发,开着老爷车腾挪躲闪,左右漂移,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想办法啊,”韩饶嘶吼,“你们两个快动脑筋,我秋名山车神撑不了多久了!”
想办法?怎么想?他们连这个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桑栩倒是能戴上傩面看一看,可没准看了就疯,他不敢冒险。
桑栩强迫自己冷静,抓着头顶的把手道:“沈知棠,你最先发现它,把你看到的所有东西说一遍。”
“我就看见突然很多树倒了。”沈知棠冷汗淋漓,“一开始,我们和它的距离明明很远。可它好像有雷达一样,一下子就锁定了我们。”
又一具尸体砸在车前盖上,脑袋直接穿破了玻璃,插在韩饶方向盘面前。这具尸体的脸庞五官倒错,一双细长的怪眼死死盯着韩饶。韩饶仅仅看了一眼,双目开始流血,他大吼一声,一脚把这具尸体踹了出去,顶着透风的玻璃继续飙车。
桑栩咬着牙,脑子飞速转动,根据脚印判断身高,那东西虽然高大,但也不是高可摩天的程度吧?它怎么从千里之外观测到他们的?除非它是个自带雷达的高达,但这很显然是无稽之谈。
在它到来以前,他们接触到唯一和它有关的东西就是脚印。
脚印……脚印!
桑栩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停止思考!”
“什么?”韩饶擦了把眼上的血,猛打方向盘,避开一具横在路边的尸体。
“是我们的想法暴露了我们,”桑栩飞快说道,“我们看到脚印,联想到脚印的主人,三个人一起想,所以它发现了我们。现在我们必须停止思考,不再想它,也不再想脚印,甚至不能去想它扔下来的这些尸体。”
韩饶懵逼,“我们只是想想,又不是大声喊,这也能发现我们?”
沈知棠眉头紧锁,“有这种可能,或许在风水神通里,语言和思想都是有力量的。”
韩饶要疯,“靠谱吗?”
“不靠谱,”桑栩说,“我猜的。”
“猜对了,”周瑕的声音忽然响起,“不要再想它。”
桑栩戴上傩面,周瑕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旁边。他好像回到了初始形态,皮卡丘联名款卫衣不见了,成了初次见面时那一袭古朴的红衣。乌黑的长发下,殷红的流苏耳环若隐若现。只不过他现在的影子相比以前淡了不少,阳光穿透他的身躯,他薄薄如烟气,影影绰绰的,即使戴着殷郊面具都看不分明了。
周瑕说:“我数三下,你们跳车。”
“大家记住,不要再想后面那个东西!”沈知棠强调道。
韩饶把腰包解下来压住油门,周瑕三声数完,所有人立刻跳车。桑栩骨碌碌滚进路边的丛林,耳畔阴风拂过,似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侧走过。他咬牙稳定思绪,竭力让自己不要去关注周身的危险。
所有人跳车之后,那个紧随在车后的东西明显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公路上逡巡徘徊。韩饶和沈知棠都爬起身,没命地向林中跑去,生怕脚印落下来踩死自己。桑栩一面后退,一面控制自己的思绪。这着实有些难办,要躲那东西,居然还不能想它。
想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可是想什么好呢?桑栩忍不住想起红衣,想起傩面,想起那截若隐若现的红流苏。
周瑕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白痴,你真以为你猜对了?”
“什么?”桑栩止住了脚步。
“刚刚是我瞎扯的。”
桑栩:“……”
难道即使不想它,也无法在它面前隐形?一切只是周瑕的谎话。
可是周瑕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栩瞬间明白过来,他要支走沈知棠和韩饶。
“你要干什么?”桑栩问。
周瑕停顿了一下,道:“你记不记得那个李什么善说的仙台殿?我想起了点以前的事,那好像是我生前住过的地方。我要回去一趟,顺便帮你把这个乱扔垃圾的东西带走。”
桑栩爬起身,道:“好,我跟你一起。”
“不行。”周瑕嗓音有些沉,“仙台殿已经不在尘世,你去不了,我去了也不一定能回来。”
周瑕是个无比张狂的人,很少承认自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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