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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栩给周瑕发信息——
栩:【周不乖的猫窝里多了好多金子,你放进去的?】
周瑕:【嗯。】
栩:【你生气了?】
周瑕:【忙着,别烦我。】
周瑕有什么好忙的?
桑栩很好奇,探头看房间里,周瑕正捧着手机飞快打字,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周瑕不说,他也不问。只是无意间打开异乡人的论坛,桑栩发现关于自己的帖子被顶在最上面。
上次周瑕闯进李氏会议室,异乡人中盛传他脚踏周瑕和李思旧两条船,堪称“老祖宗杀手”,他名气暴涨。
这个帖子就是个吃瓜帖,八卦了许多周瑕李思旧桑栩的爱恨情仇,百分之九十都是编的。桑栩一向对这种谣言没兴趣,但今天不免多看了几眼。因为帖子下面有个叫“呵呵”的账号舌战群儒,活跃在辟谣的第一线。
呵呵:李思旧算什么东西,敢和周家老祖宗相提并论?
呵呵:虽然周家老祖宗不大看得上桑栩,但桑栩早已为老祖宗倾倒。
呵呵:哪个**说周家老祖宗有艾滋的???谣言,全是谣言!
呵呵:传周瑕有艾滋的,小心别让我抓到你,我骟了你这个狗贼。
好了,桑栩知道周瑕在干嘛了。他以一己之力把这个帖顶到爆火,确实还挺忙的。
桑栩趁上厕所的时候回了趟噩梦公司,自从他在岁终大宴上表示公义门重开,噩梦公司就被信件塞满了。分拣信件的活儿交给了翠花和二丫,两个纸人把自己摊开画了张长梦的地图,在其上标识求助者的地点。每个红点都代表了一个求助人,前台被雪花片似的求助信堆满了。
实在太多了,地图基本被红点占满了。倘若每个红点都是个窟窿,那么长梦已经千疮百孔。迷雾已经驱散,怎么还有这么多邪异事件发生?
其实事到如今,桑栩大概能明白五姓逃离长梦的选择。李松萝给他透了她最近挖出来的信息,长梦不是因为五姓逃跑才崩溃,而是因为崩溃,五姓才逃跑。桑家是一根筋的死性子,愿意和长梦共存亡。可其他家族不一样,人都皆有求生之心。如果你预见到一条船要沉没,肯定会想办法上岸的。
所以桑栩对五姓的逼迫只能维持一时,等时间久了,他们发现桑栩并没有钳制五姓的能力,肯定会背弃重返长梦的承诺。现在桑栩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不了解桑栩,因未知而产生恐惧。
最根本的问题,仍是长梦的存亡问题。
桑家为什么要救一条必沉的船?除了善心、责任,还有别的原因么?异乡人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和长梦的崩溃有没有关系?桑栩心中有种隐隐的猜测,异乡人被选中,被送往长梦,七天一场梦,必有原因。
李松萝还给桑栩透露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也是只有五姓高层才能掌握的信息——现存的所有异乡人,第一次入梦的时间都在近一年之内。也就是说,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涌现了一大批异乡人。
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某个时间段内集中选取濒死的人,投放入梦,成功活下来的人,就能成为异乡人。
而诸如五姓这般从长梦里逃出来的本地人,他们的后代也大概率会成为异乡人,陷入七天入一次梦的循环中。这也是为什么五姓长期以来致力于招揽异乡人,他们发现只有形成组织,才能提高存活率。
入梦的时间无法自己控制,七天一到必须入梦。但有些家族(比如周氏)似乎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掌握了预知落点的办法。
另外,桑栩推断他们这批2024年开始入梦的异乡人属于第二批,2020年就开始入梦的桑千意、桑万年、周小姐、李老板那一批属于第一批。第一批异乡人肯定不止这几个,可他们几乎完全销声匿迹。除了被关在望乡台的桑万年,其他所有人都没有半点消息。
他们去哪里了呢?是故意藏起来了,还是已经死了?桑千意被投入几千年前的长梦,建立了桑氏家族。她自然老死了么?还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现在,桑栩越发觉得“入梦”像某种筛选机制。梦境的等级会逐步升高,系统还会在开局做一些简短的提示,限时十天完成……不正如一场又一场限时淘汰赛么?活到最后的异乡人必将成为最强的异乡人,到那时,他会面对什么呢?
而建立这场淘汰赛的人,又是谁呢?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瑕发信息来了。
周瑕:【你便秘了?还是又在厕所里吃东西?】
周瑕:【吃稀的还是稠的啊?你真是饿了。】
周瑕:【我进来找你了。】
周瑕:【你人呢?】
栩:【我在噩梦公司。】
周瑕:【噩梦公司?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怎么不带我?】
一连串的问题,桑栩不知道先回复哪个。
不等他打字,周瑕又发了一连串的问题过来。
周瑕:【你工作上瘾吗,在李氏干不够还干兼职?谁是老板?长什么样?】
周瑕:【不会又是哪家老祖宗吧?[菜刀][菜刀][菜刀][菜刀][菜刀]】
周瑕:【谁是老板谁是老板谁是老板?】
栩:【你是老板。】
周瑕:【???】
栩:【等会儿跟你解释。】
被周瑕一打岔,桑栩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多想无益,眼下最要紧的问题倒不是异乡人的问题,而是下一场梦。
下一场梦,他会落在何处?
家里,周瑕在翻桑栩写的日记。桑栩这家伙写日记和他说话一样,言简意赅,多写几个字好像能要他的命。周瑕看着日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2025.02.29 天气 晴
周瑕说他不走了,我很开心。
第97章 阴宅
【第六场梦:赵氏阴宅】
【难度:B级】
【桑栩,你好,欢迎进入第六场梦。很遗憾你被污染了,这通常是异乡人迈入毁灭的第一步。不过,要找到真相,第一步难道不是接近它么?】
【再给你一个小小的温馨提示:真正值得恐惧的,是恐惧本身。】
【愿梦醒时分,你依然是你。】
系统又来当谜语人了。
桑栩直接忽略这些提示,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间简朴的房间,左手边是百叶窗,靠墙是一张木头床,右手边是衣柜,还有搭着洗脸盆的木头架子。周瑕从床底爬出来,虽然不是第一次降落在床底,但他还是十分郁闷。抬起头看,桑栩正在检查背包,压缩饼干、水、手枪、弹药、防身刀具……一样不少。
先打开手机,有信号,但非常弱,发一条信息要等半天。又打开GPS,检查落点,地图显示,他们现在似乎一个很偏僻的山区里面。
反正距离他已知的无常仙别墅界碑和东安公寓界碑都非常远。
虽然迷雾消散,异乡人的行动已经不受阻碍,但长梦里的交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除非能偷辆汽车,否则很难进行长途旅行。他算了下和已知界碑的距离,几乎相当于跨越大半个中国,就算有车也去不了,不得不怀疑系统是故意把他投这么远的。
看来还是得就地找界碑才行。
赵氏阴宅?这里难道是赵家人的宅子?
阴宅,顾名思义,是给死人建的住所,大多指坟墓。看眼前这个房间的格局,不像是个坟墓,倒像是一个大宅子。
这一次入梦桑栩没有和噩梦公司的员工组队,他现在被污染了,在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状况之前,桑栩不想给他好不容易忽悠来的员工造成麻烦。据他所知,这次入梦韩饶依旧和沈知棠组队,不知落在了哪里,而沈知离和李松萝都选择了单打独斗。
桑栩扒在窗玻璃上往外看,外面是傍晚,他所在的位置是一楼。外头有个小院,一扇铁门封在那儿,旁边有个值班房。夕阳透过值班房的窗户,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街道上非常冷清,路灯一闪一闪的,道旁种了许多行道树,照得四方影影幢幢。宅子虽然是老旧的砖石结构,但外面的院子、值班房和铁门明显是后修的,铁门上还有人脸识别的门禁。
不过这附近怎么没有人呢?上次岁终大宴之后,五姓各自派遣了人手回到长梦老宅驻守。赵氏虽然式微,起码也得有看门的人才对。
现在这样子,要么是出了什么岔子,要么是赵氏根本没派人回来。
后者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房间很干净,明显是有人打扫过的。
桑栩道:“周瑕,你翻一下求救信,看看有没有这个坐标附近发出来的?”
“桑小乖,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周瑕生气地拿出手机,“天天直呼我大名。”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你觉得呢?”周瑕眯起眼。
桑栩:“……”
桑栩明白了,这家伙想让他叫老公。
可是周瑕又不爱他,他们算不上真正的夫妻。严格算起来,应该是会上床的长辈和子侄关系。以前没有尸狗,老公什么的随随便便就叫了,现在反倒叫不出口了。
周瑕不容反驳地说道:“老公、主人、爸爸。你选一个称呼吧。”
桑栩道:“爸爸。”
“……”
周瑕气炸了,恶狠狠地点开手机屏。
之前桑栩让翠花把所有求救信都拍了照,还根据坐标地域分了类。
周瑕在搜索栏输入坐标,还真找到了一封。这封求救信的发出坐标,正好就是赵氏阴宅的位置。周瑕把手机甩给桑栩,转过头去生闷气。
“尊敬的大朝奉:
不知道您能不能收到这封信,我上网得知您重开了公义门,我有重要的消息向您汇报。
先说一下我的身份吧,我叫白惜,是您最忠诚的拥护者。我从小就特别崇拜桑家,特别崇拜大朝奉。当我听说您归来的时候,我真的特别高兴。我知道,桑家不会抛弃我们的。
我很想帮忙,迷雾害死了好多人,我觉得我也应该做点事情,像您一样弹压五姓,恢复旧时的秩序。所以当赵家招募阴宅看门人的时候,我自告奋勇应聘了。事情很顺利,因为这个岗位只有我一个人应聘。
这个岗位的职责非常简单——每天巡视一遍阴宅,保证宅子的卫生,对宅子做一些维护工作即可。
而且赵家人给宅子内外的安保做了升级,比如换了智能人脸识别门禁,值班房里有监控显示屏,基本上我不出门也能掌握宅子周围的情况。安保系统是很有必要的,赵家人说这附近有大黑熊,晚上不能出去乱走。
难点在于要做这份工作,必须忍受寂寞和独自生活的恐惧。赵家阴宅的位置很偏,开车下山到最近的城镇要十多个小时,而那个镇子没有熬过迷雾,成了一座死镇。等于说,我就是一个人在这儿。
但也正因为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发现了赵家最恐怖的秘密。
大朝奉,请来见我,我一定把这个秘密和你分享。求求你,请一定要来见我。你会来见我吗?
白惜”
周瑕生了半天气不见桑栩来哄自己,只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桑栩看完信,又递给他看。他瞟了一眼,凉凉地说:“这是你的迷妹啊。”
桑栩:“……”
这封信好怪,包括写信的人给人感觉也很怪。
直觉告诉桑栩,大朝奉的身份一定要掩饰好,一旦暴露,肯定会有大麻烦。桑栩背好背包,和周瑕一起打开房门。通过一截狭窄阴暗的木制过道,二人进入了祠堂。
堂中已经聚集了好一些人,衣着各异,都比较镇定。
祠堂是封闭状态,门从内部上了锁,窗户也是封闭的,被绒布帘子严丝合缝地遮住。很显然,大家都有经验,怕外面出现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祠堂的墙上挂满了黑白照,非常诡异,所有照片照的都是人的后脑勺,看得人心里冒凉气。按理来说祠堂里挂的应该是赵家先贤的遗像,怎么全是后脑勺呢?他们的脸不能见人么?
供桌最中央放了一尊塑像,红布蒙着头。这大约是赵家的神明,无生老母。
梁上缠着电线,挂着老式的电灯。
“自我介绍一下吧,不用说自己的俗家职业了,说下自己是哪一姓的员工就行了。”第一个异乡人开口了,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我是陈乐天,我是秦氏的,级别是总监。”
场中唯一的女性举起手,她留着长发,浓妆艳抹,眉眼弯弯,看起来是个明艳而温和的女人。她道:“我叫艾糖,是明氏集团异乡人部门的CFO。”
“这么年轻就当上CFO了?”另一个长着胡茬的男人笑呵呵道,“我姓明,叫明纯,是明氏集团下属分公司的总经理。”
“竟然是本家人,失敬失敬。”艾糖连忙跟他握手。
明纯笑道:“惭愧,不过是支系的而已。”
桑栩:“……”
怎么都是“总”?
他们说的不仅仅是职位,更是自己异乡人的位阶。能当上“总”,怎么也是过河大圆满的异乡人了。
三个人互相交换名片,一叠声喊着“陈总”、“艾总”和“明总”。
“不知道两位在哪家公司高就啊?”陈乐天看向周瑕和桑栩。
桑栩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周瑕懒洋洋开口:“我是周氏的董事长。”
在场的人都非常震惊,包括桑栩。
“您是周一难,周董事长?”陈乐天不敢相信,“听说您已经五十多岁了,这……您保养得太好了吧。”
“废话,”周瑕冷笑,“我什么位阶你什么位阶?你死了我都不会老。”
陈乐天:“……”
这几个虽然都是“总”,但五姓集团盘根错节,人数众多,上回岁终大宴带去的异乡人毕竟不过区区几十人而已,在场的异乡人都不曾真正见过周氏的高层。本来还没人相信周瑕说的话,但他如此狂妄,搞得陈乐天有点不敢不信了。
明纯和艾糖对视了一眼,都是不太相信的神态。
“那这位是……”明纯看向桑栩,“您的秘书?”
周瑕说:“他是我的好大儿,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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