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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这个能力。
鲜少有人会在深夜冲浪,因为潮水攻势太过猛烈,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海面上漂泊的冲浪板,时而奔向高点,时而卷入水底。
但持有者却不满已有的痕迹,不顾它的意愿,重新摆弄研究新的入水点位。
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很大,包裹着这辆略显吵闹多动的车,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切才逐渐平息。
……
今日,明明是个平平无奇星期五,却是组内成员集体不淡定的一天。
先有全年无迟到的劳模上司琴酒打破记录,后是白兰地首次无故旷工连实验室打去的电话也未接通。
正当公司上下众说纷纭时,大家忽然收到来自朗姆组同事的亲切问候:
【你上司是gay!】
【你两个上司都是gay!】
语音条里的激情呐喊此起彼伏,一时间,公共办公区的人不知该说什么为好,面对着从办公室冲出来监工的渚薰,纷纷关掉手机放在桌面,仰头冲他尴尬的笑。
整齐划一,跟从同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渚薰不好发作,在甲方轰炸的消息下回到办公室对接,关上门的一刻,大家开始热切的讨论,总算在对组得到了一段内含有效信息的通话录音。
起因是朗姆手下的库拉索有实验数据相关的问题找白兰地,在接连几个电话都未接的情况下,直接打到了直辖上级的琴酒那。
对方接得比平时慢,还隐含怒意地对她讲有事工作日讲。
库拉索礼貌又咬牙切齿地说:“琴,今天是周五。”
片刻的安静过后,她听见电话那端传来另一道人声,似乎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抱怨琴酒吵醒他,甚至放肆地叫嚷着再周末加班就辞职。
那人话越说越多,特性也愈发明显,让库拉索意识到这是联系不上的白兰地。
通话被挂断,没有得到准确信息的库拉索也顾不上重拨。
她低头看看刚才开着免提的手机,再瞧瞧组内一干准备做笔记的实验员们,陷入了沉思。
五分钟后,库拉索大方地分享了通话录音,并以此作为交换,让大家给她作证实验项目暂缓并非是在摸鱼,而是队友忙着搞基。
录音在办公室内一经播放,所有琴白粉振臂高呼,一声声【我搞的CP是真的】直接将渚薰再次逼了出来,职员们再次默契地同时放下手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他笑。
渚薰:……
忍无可忍,渚薰拨通了织映的电话,他这次接得很快,先对麻烦他主持大局表达了抱歉,随后说他马上到公司停车场。
冷淡的男声在左侧响起,织映语速飞快地转述:“下午和京都销售部的会面要推迟到周一,机酒走琴酒私人账户报销。”
这样的话,当然是出自琴酒本人之口。
渚薰的笑容有一丝皲裂,出于职业操守说了声好。
挂掉电话,琴酒边开车边威胁他:“下次再让我收拾烂摊子,我就直接收拾你。”
“你收拾的还少吗?”织映没好气地还击,“谁让你每天加班,以往回来都是零点前,昨天等你等到日历跳了一天,我还以为周五过完了。”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把锅甩给琴酒,而对方也出奇地没有责怪织映,毕竟昨晚也是真的吃饱了。
上楼,接连响起的两声迟到中,众人向两位舆论主角行注目礼。
渚薰还站在那,见到两人神色复杂,正欲开口,某个糊涂蛋误触了手机,抑扬顿挫的语音条开始免提播放。
【你上司是gay!你两个上司都是gay!】
搭配上渚薰静止的表情,效果更佳。
琴酒没理会他们的胡闹,径直走向办公室一句话未说,初又织映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导致拍渚薰肩膀的动作活像是在诉苦。
两位主角依次回到办公室后,渚薰怒极反笑,来到那位倒霉蛋同事面前。
对方故技重施,但渚薰不会因此放过他,手掌不依不饶地摊在面前,这位同事连忙摆手双手合十求放过,渚薰思考片刻,打开手机里的收款码递过去。
没有现金吗?没关系,支持转账。
明明是所有人的狂欢,却以一个人的罚款收场,等组长也离开,琴白粉自发上前,安慰他会轮流请他一周的下午茶,这才平息了闹剧。
在渚薰今日第三次登门后,初又织映打算为自己狡辩,却先收到了对方的邀请。
“他们说那些你也很难受吧。”渚薰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周末我在天空树演出,能赏脸来用个便餐吗?”
天空树作为本市最著名的情人餐厅,因情调高雅而出名,能作为特邀嘉宾出席演奏,可见其水平。
初又织映顿时生出不掺杂质的敬佩,郑重其事地接过请柬,并保证到时一定会盛装出席。
处理完本周的待办事项,织映收拾收拾下班回家,临走前遇到匆忙开车赶向总部的琴酒,两人在方向相反的车道上见了一面,没有任何语言沟通。
罢工小半天给他带来的加班代价真的很大,整个周六琴酒都没有联系他,难得体会到梦寐以求的冷落,初又织映意外地感到空虚。
那张烫金的精致请帖躺在玄关柜子上,某个总盼着来客的家伙每次看向入户门,都会瞥见它。
初又织映想起上个邀请他同去天空树用餐的人还是琴酒,甚至那道邀约象征他们之间冷战的结束,他都没有前往,反而像个胆小鬼般畏缩在家里计划辞职。
区别对待令织映有些过意不去,仔细研究了请柬后,他尝试询问琴酒是否有意愿当他的同行人。
信息发出后,许久都没有回复,气得织映到游戏里把黑泽猫猫按住乱戳一通。
猫咪被吵醒,不开心地顶着一身乱蓬蓬的毛起身,即便如此也没有亮出利爪威吓他,反而伸着懒腰指指微张的嘴,示意织映快点找食物投喂。
给虚拟宠物喂食的体验还是很新奇。
初又织映将摄像头对向餐桌上各种食物,游戏里空盘子上显现出对应的简笔画,猫猫不满意,一一摇头。
直到他无意间扫到电脑网页上天空树的餐品介绍,人类的omakase令黑泽猫猫很是满意,它绅士地系了领结,慢条斯理地享用美食。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猫也吃上盛宴了。
次日赴宴时,织映因猫咪回应但人没回的事实而生着闷气,坐在席间遥遥向钢琴前的渚薰招手示意后便心不在焉。
他弹奏的是有关希腊传说的一首曲目,水边的阿狄丽娜,细腻柔和又沉稳,听上去十分符合渚薰善于包容他人的性格。
而渚薰为他真正喜欢的人献上一曲后,在众多的掌声中欠身致谢,面带微笑走向织映,准备继续今晚的重头戏。
转过屏风,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方才还独自一人的织映,如今在渚薰走来的三分钟空隙中,不在变得孤独。
琴酒坐在他旁边,倾身听织映低声说些什么,唇边噙着一点笑意,见渚薰过来,由衷地赞赏:“很不错,应该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吧?”
特意打听到他出差才急忙约位置的渚薰笑不出来了。
第24章
作为公司人尽皆知的微笑天使, 琴酒敏锐地察觉到渚薰的违和之处,整场下来面前的菜基本没怎么动过,仿佛仅仅是来充当知映的保镖。
偏偏某个家伙粗线条, 未识别出席间的暗潮涌动, 还多喝了香槟, 泪眼汪汪地表达会珍惜渚薰这仅剩下的朋友。
醉意驱使他昏睡前,知映诚挚地握住渚薰的双手,可怜地说:“下次我不会无故罢工了,你不要辞职离开我。”
但梦里的猫猫破坏了他的美好愿望。
黑泽猫猫态度强硬地赶走了向他示好的渚猫猫,还施加魔法把知映也变成猫,完工的猫窝里垫着大衣很柔软, 缅因压过来给流浪三花舔毛。
知映还不太适应猫咪的身体,躺下时还下意识地腹部朝上,给了对方趁猫之危的机会。
全身都被舔过后, 初又猫猫捂着小脸, 哀切地质问对方:“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赶走我的朋友!”
黑泽猫猫努力把脏小猫完全清理干净,劳累过度的他起身满意地转了一圈, 欣赏完伴侣的美貌后, 用身体蛮横地把猫窝入口堵住。
“你的朋友目的不纯,我不同意。”黑泽猫猫说, “只有我才能给你舔毛。”
初又猫猫带着它的气味,气鼓鼓地窝成一团, 临到入睡也没搞明白黑泽猫猫的行为, 究竟是出于上级的施压还是普通的关爱。
但下意识的依赖导致它睡着睡着滚到了黑泽猫猫的身边,还主动伸出四只爪爪扒住对方。
……
喝醉后的知映很惹人怜爱,在场想法不纯洁的两人齐齐陷入沉默,最后还是习惯大于犹豫的琴酒先把人扶起来, 往楼上的房间走。
在场的情况下,渚薰不可能放任喜欢的人被带走。
琴酒关门的前一刻,他气喘吁吁地用手抵住,态度坚决道:“你不能趁他酒醉下手,我再开一间房给你。”
说完,渚薰还特意补充:“无论你明天是把我安排到澳大利亚放牛大西洋捞金枪鱼还是南极养企鹅,我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出乎意料的,琴酒没有说什么重话。
“你倒是比前两位坦率。”他说着,将门的缝隙拉的更大些,露出主动扒在琴酒身上的人形挂件。
“或许狗卷棘调职太快,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他是从十几年前就同住的情谊,所以怎样对待知映,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从听说琴白暧昧开始,渚薰始终认为,像琴酒这样隐藏本性的人,是不会俘虏初又知映的真心的。
所以他想把知映从恶魔的掌控中解救出来。
但今晚的情形显然与渚薰的想象不同,他在隔壁房间熬了个通宵,也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
另一边,双人房间内。
琴酒照常承担给醉鬼清理的重任,捏着下巴给人刷牙时,知映忽然攀上来,追问他现在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不听从渚薰的建议。
琴酒冷笑,含着一口温水渡到他嘴里,再冲着被迫低头漱口吐水的知映问:“除了我,你还想让谁这样帮你?”
初又知映反抗似的趴在他肩头哼哼,身体因重力下坠,抵到底线后又爬上来,再滑落……
循环往复,水蜜桃沐浴露的清香也拥上来,琴酒不自觉陶醉其中,将人又押回浴室,知映娇气地不肯贴在浴缸里,始终挂在他身上。
支撑点从两处变成三处,知映多洗了一次澡,上/床睡觉时仍不计前嫌地要抱着他睡。
……
新消息:琴白已经第二次毫不避讳的结伴上班打卡了。
坏消息:多了一个人。
本组剩下的三位组长同时出现,这在任职期间是相当罕见的事,发生的可能性不高于小行星撞地球,更何况三个人身上都是同系列的香氛,闻起来活像是从同个被窝里出来的。
琴白粉坚守阵地,声称渚薰是来破坏豹豹猫猫感情的第三者。
薰织党认为琴白看上去是很会搞的类型,不如他们薰织纯爱,举起了真爱无敌的大旗。
为数不多的真邪修小声补了句名言:他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而是来加入的,随即被双方群殴,最后举起双手认错,喊大哥别杀我。
殊不知,如此混乱的对话,尽数通过墙角新出现的发财树,传给了正在监听的朗姆。
听了半天一点正经事没有,全是些黄色暧昧的东西。
朗姆面色凝重地摔了耳机。
不由得感叹琴酒还是不会带团队,手底下一群只会八卦的员工。
考虑到初又知映的重要性,谨慎起见,朗姆还是向Boss询问了对他的处置。
“Brandy?呵呵,他是个很有志向的孩子,唯一的不足是太过贪心,总是肖想不该拥有的东西,比如……自由。”
那位先生用残酷至极的语气说道:“加快实验进度,如果他还是朝思暮想,直接解决掉。”
朗姆恭敬地答是,还未等他提及琴白CP的传闻,对方先没耐心地挂断了电话。
仔细一想,琴酒那样的人,的确和白兰地不搭,或许说出来还会显得他蠢,什么不着边际的流言都当真。
完成自我说服过后,朗姆去跨组施压了。
恰巧琴酒外出谈判,他在实验室里逮到了像绵羊般温顺的白兰地,或硬或软的说了些push的话后得以全身而退。
被催进度的初又知映高兴不起来了。
据朗姆所述,Boss要求加快的一项是最令他头疼的,难度堪比找到逆转时间的公式,毕竟很难想象,以现代科技水平,能够研发出被枪击后以分秒级别恢复外伤的生物基因。
初又知映合理怀疑Boss研究的尽头是长生不老。
其实项目已经持续了许久,进展比知映料想的快些,只是需要找体质特殊的愈合伤口快速的志愿者配合实验这一点有些难度。
催促下,知映开始为难地考虑亲自上阵。
他的身体虽说不算很好,但能在黑泽阵数年的折磨下保持健康,且每晚弄到昏睡后,次日还可以坚强地爬起来上课,甚至未有不适……
知映从前认为自己可以媲美小说里一夜承受几次还活蹦乱跳的主角,现在觉得他也算是愈合奇迹了。
更何况,组内项目完不成,到时候受责罚的不仅是身为组长的知映,可能还要牵连许多人。
老好人初又知映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于是毅然决然地填写了志愿者名单。
……
琴酒今天下班回到家,与往常不同,没见到讨要夜宵的知映,只看到脱在鞋柜的皮鞋,昭示着主人在家的事实。
他径直上楼,来到锁住的卧室前,敲门。
“出来。”琴酒像在叫一只莫名生气躲起来的猫。
里面半天才有回应,知映的嗓音蒙着水雾,听上去很难过,却坚持着说:“不要。”
琴酒猜他受了什么委屈,放缓口吻哄他道:“我明天去帮你解决,你把门打开。”
他甚至没有以开门作为交换条件,坚定地表达了要帮助知映的态度。
意识到这点的初又知映更加悲伤,他控制不住地用哭腔说:“你是我谁啊?还帮忙,你都不应该进我家,你自己没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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