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狐狸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摸来摸去地像是挑逗宠物,到底她是动物,还是她是动物。
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沈容与刚想再警告一下,就被开门打断了。
“小沈总,下午有个合作伙伴约在下午见面....”许华走进来,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神情都有些不对劲,不禁愣了愣,“我待会儿再过来汇报。”
沈容与转回视线,走回办公桌后,“不用,地点。”
“地点就在我*们公司,我等会儿去开一间会议室。”许华顿了顿,提醒道,“对方是国外的一家科技公司,对我们的AI医疗进行技术支持,前期沈睿宇已经同他们商议过合作,这次主要就是签合同。”
虽然这些他在一开始就已经给过资料了,但沈容与不像是会看的人。
“知道了。”沈容与说道,“就是签个字,对吧?”
许华点了点头,“是的。”
等许华出去,沈容与才慢吞吞打开工作电脑,看了两眼资料,就没心情看下去了。
她目光再次飘向旁边,想起刚刚未说完的话,再次强调道,“下次别摸我头。”
闻卿说,“好,不摸了。”
下午,沈容与踩点到达会议室。
对方已经先到了,沈容与推门而入,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时,她脚步顿在了原地,此刻十分后悔没把那文件看完,至少要把对方公司的职工看一下。
在她身后的闻卿敏锐地感受到沈容与的错愕,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女人漂亮且很有气质,面容姣好,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剪裁的西装外套连衣裙,眼睛看向沈容与,从容不迫地起身站起。
对方的助理,主动介绍道,“这是我们S.F我们公司的总监Sita,同是也是国内项目的负责人,这位是永嘉医疗新任总裁....”
女人淡淡开口打断,“沈容与,好久不见。”
沈容与同样客气地回道,“好久不见,崔锦文。”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很多她们记得不太清楚的记忆翻涌而来,包括那些开心的、痛苦的。
闻卿站在身后,眸光落在沈容与的背影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此时沈容与的心情是多么糟糕。
崔锦文嘴角轻扯,语气有些奇怪地说道,“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你回国了。”沈容与说道。
许华同对方的助理都没想到双方会认识,只觉得两个人的气氛不像是老熟人会面,反而像是两个站在擂台针锋相对的对手,各自打了个圆场后坐在了座位上。
崔锦文身边的助理把合同递出去,说道,“这是跟贵公司之前商议的合同,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可以签字,正式达成合作了。”
许华伸出手想去拿文件检查,却没曾想沈容与先拿去,一页页的翻开起来。
趁着沈容与看文件的间隙,崔锦文拿起茶杯抿了口,缓缓开口说道,“沈总真是日理万机,现在才来得及看合作内容,我应该再来早些,让你早看文件,不免耽误了你的事情。”
原本签字前看合同是很正常的事情,从崔锦文的嘴里说出来却夹枪带棒。许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再看看沈容与面色无常,像是没听出对方再骂她工作不认真。
许华说道,“小沈总刚接受公司业务不久,对项目不是很熟悉,所以要花时间去了解。”
沈容与看完合同,摩挲了下指尖,还没开口,闻卿已经把笔递了上来。沈容与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来在合同页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许华讶异:“小沈总。”
沈容与往后一靠,轻轻笑道,“不好意思,这个项目我们不做了。”
对方助理刚要发作,崔锦文抬手阻止,微笑看着她,“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你方负责人工智能理疗系统的设计,其中的数据收集就要抽取百分之三十的利润,永嘉医疗虽然算不上大公司,但每年在医疗机械的研究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沈容与直接挑明,笑容敛了几分,“因此我们医疗患者数据完全可以支撑系统的研发,贵司现在拿我们的数据,找我们要钱,真当我们是做慈善的吗?”
崔锦文面不改色道,“你前面那位沈总,他比较相信我们的数据。”
沈容与合上笔盖,淡声说道,“我不是沈睿宇那个白痴。”
崔锦文的笑容从始至终保持得都很好,就算这次签约失败,也从未黑脸。从会议室相继走出时,崔锦文突然叫住了她,“沈容与。”
“过几天就是她的祭日,我不想在见她的时候看见你。”她说道。
沈容与脚步停住,嗤笑道,“关你什么事。”
崔锦文从她身侧擦肩走过,低声留下一句,“你不配站在她面前。”
沈容与看着崔锦文离开,站在原地迟迟未动,手里紧掐着笔,骨节的皮肤泛了白。
许华说道,“小沈总,这次合同的漏洞是我的失误,下次一定会注意。”
没得到回应,许华见沈容与眼底晦暗不明,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卿走上来,将她手里的笔抽走,握住她冰冷的指尖揉了揉,“走吧。”
沈容与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怕,被闻卿牵着回到办公室,等沈容与坐在沙发上,闻卿将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点,然后给沈容与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沈容与抿了一口,麻痹的舌尖感受到热度,才缓缓回过神来。
闻卿并不避讳,直接问道,“你和崔锦文以前是朋友?”
沈容与咽下热水,点了一下头,“曾经是。”
今天如果是其他人来签订合同,她都不会去翻文件,直接就会签上名字,但是这个人崔锦文,她本能地不想和这个老朋友达成合作关系。
与其说她不想见到崔锦文,不如说她不想回忆起过去,况且她觉得崔锦文也不想看见她。
“你在曾经的朋友面前表现的很厉害。”闻卿说话的声音很柔和,给沈容与很细微的安慰和鼓励,“想来是仔细看了永嘉的资料。”
因为某人认真给资料做了批注,她才勉强看了两眼,总不好让人白费时间。
沈容与垂下眼,“下次别给文件做批注了,我看得懂。”
老朋友回国的消息也迅速传到了徐曦那边,当晚徐曦就来给她送来了一条信息,崔锦文请了江舒宛一家吃饭,徐曦也受邀到场。
江舒宛这个缺心眼还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看着照片里其乐融融的画面,沈容与说一点没感觉是假的。
江父是北清附中的老师,房子离北清大学很近,以前是她和徐曦经常去江舒宁家吃饭,后来在大学认识了崔锦文后,就变成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去江家蹭饭。
江家父母在厨房里做饭,小小的客厅里挤着一群女孩子在玩纸牌游戏。每当这个时候,她们总会因为谁作弊吵起来,说话声盖过了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声音,而江舒宁总是安静的一方,微笑在旁着看着她们。
沈容与对那年的记忆,是江家厨房里的油烟味,是茶几上滋滋冒泡的可乐,还有耳边的新闻播音声。
照片里的人越来越少,而她也一个人孤单的落在了这。
“沈容与,吃饭了。”闻卿端着汤锅出来,“我煮了鸡汤面。”
这声落入沈容与的耳边,让她突然意识到,好像她不是孤单单一个人,这个房子里有另一个在陪着她。
甘露落在枯萎的花朵上,虽依旧死气沉沉,但滋润了土壤,有了焕发生机的希望。
沈容与走过去坐下,先是看了看饭菜,然后注意到放在橱台上的钥匙,闻卿把门弄坏后,又重新安装了大门,除了密码锁外,另外配了钥匙,给了闻卿一把。
闻卿的钥匙扣是一只皮质的小狐狸,原本红色的狐狸脑袋已经掉色成白色,眼睛还是大小眼,十分潦草粗糙。
沈容与评价道,“好丑的钥匙扣。”
闻卿安静两秒,“丑?”
沈容与手指勾起钥匙圈,对着闻卿比了比,“嗯,可以看出,选这个钥匙扣的人一定没什么眼光,而且跟这只狐狸一样不好看。”
她说着话本想是揶揄闻卿,没想到闻卿听到着话,偏了偏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沈容与挑了挑眉毛,“你笑什么?”
闻卿说道,“我觉得选这个钥匙扣的人很可爱。”
沈容与:“自恋。”
钥匙这个话题很快结束,见汤面快要吃完,闻卿准备收拾碗筷,沈容与低头沉默好一会儿,说道,“吃完饭,我洗碗吧。”
闻卿像是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声气,“算了。”
沈容与知道她是指上次她打碎碗的那件事,脸一黑,“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闻卿盯着她看,没说话等同于默认。
沈容与:“我上次是单纯的手滑,几个碗我能洗不好吗?”
闻卿点头,“好,你能洗好。”
饭后,厨房里响起清脆的碎裂声。
闻卿立刻起身,刚往那边走了两步,沈容与就先走了出来,面如死灰,郑重向她宣布道,“我有钱,我们买个洗碗机吧。”
闻卿抿开笑意,“你啊。”
【作者有话说】
估摸这对以后在一起后,闻大人会更操心[熊猫头]
30
第30章
◎我没有忘记◎
上班虽然对于沈容与来说就是找个地方坐着,但每天待着办公室里,她还是觉得烦得要死。
尤其是临近那个日子到来,她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焦虑,无法判断这个周期迎来的是躁期还是郁期。
从无聊的早会结束后,沈容与回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起。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开头就是一句,“沈容与,你凭什么擅自把我的合作搅黄?”
沈容与:“你哪位?”
“沈睿宇。”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处处透着股嚣张,“明明谈好的合作在你手里没了,你懂医疗吗。”
沈容与冷笑声,“不错嘛,狗腿子们传递消息的速度挺快。”
沈睿宇丝毫不客气道,“要不是大伯让我把位置交给你,你觉得我会把位置给你这个废物,你要不行你就趁早带着你的人离开。”
沈容与:“让,这个字用得好,我们要不要去董事会那里探讨一下,是怎么个让法?”
“....”沈睿宇噎住,恶狠狠撩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沈容与放下手机,动动手指把号码拖进了黑名单里。
沈睿宇真拿她当软柿子了,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起来,居然让她带着自己的人的滚蛋,她带到公司的人只有闻卿一个。
沈容与冷着脸吩咐道,“今年经过沈睿宇手里的项目全部找过来,还未签约的项目全部往后拖。”
许华被沈容与这果决的态度搞得猝不及防,连连点头,“好的。”
沈容与说道,“另外,周五下午我要请假。”
闻卿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容与。
沈容与:“你留在公司。”
闻卿故意将毛衣的袖子往上拉,手伸出来一些,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
沈容与无可奈何。
徐曦同她说崔锦文会在早上去墓园,因此沈容与是从下午出发,按照往年的习惯,先去拿上定好的雏菊。
唯一的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闻卿。
沈容与盯着窗外的风景,一路没说话。
她有些怕闻卿问她是去看谁,那个名字对于她来说太过于沉重,仿佛只要她对闻卿说出来,她的罪恶就会在她的面前赤裸裸袒露出来。
好在,闻卿也并没有去问,只是静静的坐在车里。
车子就这么无声的开到了墓园,沈容与选择一个人下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在车上等我。”
闻卿点了一下头,“好。”
沈容与在填写登记时,看到上面熟悉的人名,她注意了填写的时间,刚离去没多久。
看着窗外的沈容与一步步走上石阶,闻卿收回视线,闭了闭眼睛。沈容与忧伤的情绪丝丝渗入了她的心,连带着她的那处也变得空荡荡。
墓地四周都是葱郁的树影,一片祥和宁静。今天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温煦,恰到好处地洒在墓前的一束雏菊上。
周边除了花束,已然也有燃烧纸钱的痕迹。
沈容与盯着那块小小的灰色照片上,跟上面的人对视良久后,才说出每年都会说出的话,“对不起。”
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眉眼温柔似水,她的面庞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无法回答她的话。
沈容与看着熟悉的笑容,有那么几秒的恍惚。
第一次见江舒宁是在全国锦标赛上,她们被安排在一辆大巴车上。当时也是奇怪明明是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年级,却大半个学期从来没见过面。
沈容与原本是想坐自己家的车去比赛地点,但教练要求她服从安排,加上当时沈明达对她参加射击比赛很不满,她憋着股气坐上了乱哄哄的大巴。
平时养尊处优的沈容与哪里受得了长途大巴的苦,坐到一半就觉得眩晕头疼,胃里翻涌。沈容与性格偏冷,身边朋友只有徐曦,周遭的运动员都在七嘴八舌说话,只有她独自冷脸靠着窗户。
在吵闹的车内环境里,沈容与意识昏昏沉沉,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容与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女孩嘴巴一张一合,她抬手除下耳机,终于听见女孩说的是什么。
“同学,你需要晕车药吗?”
沈容与被人打扰,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不需要。”
女孩面庞娴静,杏眼弯弯看着很舒服,说起话来也是轻轻柔柔,“可是我看你很不舒服。”
“谢谢,我很好。”沈容与冷漠地拒绝后,重新带上脖间的耳机,再次闭上眼睛。她听着身边没了动静,进入到睡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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