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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平城(GL百合)——树莓的黑暗意志

时间:2025-08-13 08:46:39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毕竟历来女子参政,多是以太后之身。
  “只要你善待聿儿,但有所需所求,朕都愿允了你。”
  说罢敲了下桌案,起身离去,徒留着身后那声,“臣女恭送陛下——”
  此后的日日皆是她同拓跋聿讲经学义,闲时下棋。
  浮生安泰莫过如是。
  而今拓跋聿一席话又将这安泰的假象撕扯开来——
  她的身子,铁定出了问题,暗处说不准有人要戕害她。
  可问题是,谁要戕害她,又是如何戕害的她?
  她日日同拓跋聿几乎同食同宿,饭菜、汤药都是宫人们验过的,她这体虚真是他人有心害之,用的是什么法子?
  饶是拓跋弭,都没有理由要杀她,又是谁想要她的命?
  冯初陷入沉思,手上端的参汤由温转凉,直到黄褐色的汤面上钻出个小脑袋,银狐裘,杏眼弯,俏胜四月雪梨花。
  “阿耆尼——”
  冯初心头微跳,展眼无奈,“殿下唤臣何事?”
  “参汤凉了。”
  “瞧臣愚钝,让殿下见笑了。”她正欲送参汤入口,拓跋聿却一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吩咐道:“这碗参汤凉了,换一盏罢。”
  柏儿极为有眼力见,不等冯初说什么,就已经接过碗盏,退了出去。
  “阿耆尼方才在想什么,都忘了在同孤下棋么?”
  拓跋聿总算想明白了子要落在何处,白子推至棋盘边角。
  冯初不希望她这般年岁就牵扯入宫中波诡,随口诌她,“在想今岁初雪,可去何处赏雪。”
  赏雪?
  平城的冬可不比南地,雪片密的时候能糊得人睁不开眼,劲风送寒,雪粒子能在地上擦出花来。
  谁不是家中燃炭、屋内躲寒?
  “不成,”拓跋聿竟是出声拦她,“冬日里那般寒冷,阿耆尼万一着凉怎么办?非得学着南地的世家文人们附庸风雅么?”
  再度煮好的参汤又被端了进来,冯初接过,“南地也非全然附庸风雅之辈。”
  眼下的魏国还留着草原上的习性,视民众为奴役,视良田为牧马地。
  可这天下到底是汉人多过胡人,总不好学冉闵杀胡,戕害异族,大开杀戒以求天下太平罢?
  北国烽烟百载,爱恨嗔苦,都太过奔放无序,炽烈酣然。
  冯初随军在青、冀走上一遭,愈发敬佩姑母,也愈发明白冯芷君同拓跋弭相争并非全然出于野心。
  望着眼前的小殿下,冯初选择性地同她说起自八王之乱以后的种种祸事。
  兴亡苦楚,胡汉血债。
  百年风波下来,竟是分不出个孰对孰错,到头来唯有苦难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愈深。
  并非无人欲混六合为一家,然而其中险阻,难如登天。
  冯初口若悬河侃侃而谈,悲悯之情当真肖极了云冈石窟内的佛像。
  拓跋聿亦听得入神,讲了半个时辰,才缓缓止住。
  参汤又凉了。
  这百年历史太苍茫,震得拓跋聿亦说不出话来,原本手中握着的白子也被掷回漆盒,呆怔地望着棋盘。
  “今日这参汤怕是与臣无缘。”冯初苦笑,将凉掉的参汤搁在一旁。
  “婢子重新再去端一碗吧?”
  柏儿见这两位主子气氛沉闷,忙转了话头,端起药盏时却被拦住,“罢了,一日不喝也没什么的。”
  参汤味苦,冯初本就不爱喝。
  见拓跋聿还在呆怔中恍惚,冯初晓得她大抵是没心思下棋了,索性帮着收了棋。
  “阿耆尼。”
  “臣在。”
  冯初收进最后一枚白子,令李拂音将棋盘收了下去。
  她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拓跋聿的下文,抬眼瞧她,见她眼睫下暗波流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会想到,拓跋聿此生往后所有的野心是在这一刻因她而起。
  年幼的储君说不上体察民情,亦谈不上参通世事,一切的一切都被她简化成她想报答冯初。
  让冯初能得偿所愿,让冯初得以施展才干。
  让冯初得见——
  四海江河腾涛怒,半壁山川风雷激。
  ......
  永安殿侧殿内,拓跋弭御笔朱批,勾陈一条条奏疏。
  今年要紧的事情还是在防备灾荒之上,刘仁诲上的折子确实良策,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多好的政策,都是需要下面有人去推行的。
  拓跋弭与冯芷君争权,所依仗的便是军户所代表的镇戍,以及朝中鲜卑勋贵。
  这些人带兵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可若是指望他们帮着治国理政,那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更要命的是,鲜卑勋贵只需要出身显赫便能担任朝中要职,又可依仗着军功大肆圈田,所获俘虏变成他们自己的奴隶,隐没大量人口。
  贪腐成风,苛捐杂税,地皮上都刮出了火星子,老百姓哪还有油水可榨?!
  当拓跋弭真的彻底接手朝政后,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是如何饮鸩止渴般从太后手中夺回了权力。
  颓然将一笔笔糊涂账推至一旁,拓跋弭暂且不想去搭理这些个算不明白的名目。
  除开这些外,还有两道奏疏令他犹疑。
  一是谏言他广*纳女子入宫的,二是蠕蠕那处请求派遣公主与他和亲的。
  拓跋弭见着这两道奏疏,脑海中再度出现拓跋聿那日握着自己的手,陪在身旁的画面。
  如今太后已然还政,所谓的女主天下的谶语大可一笑置之,他广纳后妃,另立皇子才是正经。
  这本不需要半点犹疑。
 
 
第13章 藜芦
  ◎偏生一点良心,偏生滚烫真心。◎
  “殿下、小娘子,婢子查出来了。”
  冯初疑心有人戕害她,悄悄令李拂音与柏儿彻查,总算在七日后有了结果。
  李拂音端着药盏,轻声示意。
  拓跋聿正在苑内葡萄架下朗声背书,冯初抬眼望向她处,发觉她的注意全然在手中书卷,稍稍放了心,招手带着二人退离至僻静处,才细细询问,“是怎么回事?”
  “小娘子,那贼人当真歹毒!”
  柏儿义愤填膺,辽西郡公府送来上好的人参日日煨参汤,就为养好冯初的身体,不知是何人,拿煮了藜芦的药盏,给冯初作平日吃药的碗盏。
  试药的宫人光尝了藜芦,毒性并不烈,以为无事,而参汤是柏儿同李拂音煨的,她二人负责尝参汤,更是尝不出个所以然。
  可是这藜芦遇人参,却是毒性翻了几番,到头来,就只有冯初一人糟了难。
  “若不是李娘子,怕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查出来。”
  柏儿话说到此时都带上了哭腔,是李拂音疑心问题出在药盏上,洗净后拿沸汤一煮,才从中尝出藜芦的味道。
  冯初要是就这般不明不白殒命在这宫中,这可如何得了.......
  “小娘子,我们不然还是早些回府吧。”
  在宫中长留这般久,于情于理也该回去,更何况还闹出了这场风波。
  “再缓几日吧。”冯初叹息,不远处书声琅琅,“可查出来是何人所为不曾?”
  闻言二人俱是面露窘态。
  冯初了然。
  “这世上没有日日防贼的理,将与这碗盏有接触的宫人悉数给撤换掉,另换一批老实些的来。”
  “诺。”
  到底还是无可奈何之事,那贼人没能寻出来,也不知道在不在这些人当中,又不知是否这杀心会冲着殿下去。
  冯初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不能让拓跋聿置身于险境。
  “此事谢过李娘子了。”
  冯初礼数周全,向李拂音道谢,“金银俗物李娘子虽然看不大上,但初依然得酬谢娘子,还望娘子勿要推辞。”
  “分内之事罢了。”她当真全盘应下了冯初的礼遇,惹得柏儿又瞪大了眼。
  这人似乎从来不知何谓尊卑贵贱。
  冯初也不计较她是否失礼,嘴角噙笑,微微颔首,再度出现在拓跋聿眼前。
  聪颖的小殿下其实一直关注着冯初那处的动向,冯初离去时她虽好奇,也不敢懈怠。
  她不想让冯初失望。
  葡萄架下,明眸善睐的少女抱臂出现在她面前,顾盼生辉,正对着她笑。
  孩童固懵懂,可也不是好赖不分。
  谁真心待她,谁阳奉阴违,谁满心满眼都是她,总还是能瞧出个所以然的。
  诵书的人愈发卖力,拼尽全力想得到她的青睐。
  冯初看出了她的所为,如她所愿,在澄明绚烂的秋日绽出更为明媚的笑容。
  “殿下,太后那处来人了。”
  通传的宫女当真好本事,一句话叫两个人的笑全收了回去。
  拓跋聿较冯初更为战战兢兢,书声就此断在当头,朝她投去求助的目光。
  “太后的人,定是要见的。”
  冯初行至拓跋聿跟前,低声道了句‘失礼’,亲手替她理了理辫发中不慎被风吹沾上的枯葡萄叶。
  “殿下安心,臣一直在殿下身侧。”
  这句话真真是定心良药,拓跋聿喉头滚动,撑出三分气势:“宣。”
  妙观来时,便见到冯初同拓跋聿站得极近,拓跋聿恨不得将整个背都贴在冯初身上。
  足见其虽为储君,然当真畏惧太后。
  “婢子见过殿下、小娘子。”
  “免礼。”
  拓跋聿强撑着自己的风仪,“太后遣你来孤这儿,所为何事?”
  “回殿下,闻小娘子伤势已好,太后请小娘子前往安昌殿叙话。”
  妙观顿了顿,望向站在拓跋聿身后的冯初。
  妙观如今也看不明白冯初与太后之间关系如何,扑朔迷离之下,她也只敢做好分内事,生怕惹祸上身。
  “诺,谨遵太后懿旨。”
  冯初答完,缓和了神情,“稍候片刻,待臣女更衣,再行拜见。”
  天光流连,隔着绘制着梅兰竹菊的屏风,辗转在身。
  衣袍窸窸窣窣的声在空寂的室内愈加突出。
  拓跋聿背对着屏风,攥紧了拳,随着冯初衣裳一件件坠下又换上,鼻头发酸得厉害。
  她晓得荒谬与妄言,仍旧忍不住脱口而出,“阿耆尼,非去不可么。”
  屏风后正系着衣带的人手指一顿,“殿下,她是太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拓跋聿打心底里升起无力来。
  冯初薄唇微抿,宽慰她道,“殿下也勿要太过忧心,她毕竟是臣姑母。”
  此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惩罚冯初属实‘泄愤’之举,眼下冯初伤病已愈,多半是要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不叫冯初同她离心离德。
  当然,这些是明面上的事。
  “倘若.......”
  拓跋聿的话起了个头,不见后文,冯初察觉她心中有话,以为是牵挂忧心,想着再安抚两句,“殿下有话,不妨直言。”
  “此处唯有殿下与臣二人,臣与殿下起誓,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她以为是拓跋聿对太后颇有怨言——
  这也实属人之常情,冯初不希望拓跋聿将一切怨恨憎怒都埋在心,她可以做那个偶尔能让她说几句心里话的人。
  “......倘若,”拓跋聿踟蹰,“倘若来日孤大权在握,是否再无人能让朕做不愿做之事,是否再无人能欺侮阿耆尼?”
  稚嫩的声线透露着最为天真的野心。
  冯初取外裳的手悬再半空,愕然之余,居然心底挣出几分欣慰。
  小殿下居然起了相争之心,真真是意外之喜。
  至若风起青萍之末,野心,往往才是那个将人送上九霄的荡荡长风。
  “.......殿下这话,在臣这儿说说可以,出了这扇门,半点都不要透露出去。”
  重新披上赤狐裘的冯初自屏风后转身而出,眉眼含笑,无半点恼意,“大权在握......也未必是能心想事成。”
  她并不打算诓骗拓跋聿,也隐隐压着现下算是‘不合时宜’的野心,“至于,是否有人能欺侮臣.......”
  冯初笑笑,半跪仰视她,“臣,愿仰赖殿下。”
  多年以后,这个火莲熔金的午后仍在记忆中熠熠生辉,腾起细细密密的烫意,自耳背,脖颈,最后似烙铁般灼在心口。
  而在此时此刻,只有个稚嫩的小殿下,睁着澄明的眼瞳,被亲近人夸赞而羞赧出熏红。
  安昌殿的宫阙太高,歇山顶上的脊兽被秋日燃起金。
  拓跋聿是畏惧太后,即便如此,她也执意要相送至安昌殿前。
  宫里的人心太寒,冯初是她唯一的暖。
  “殿下止步吧,接下来的路,该臣一人走。”
  冯初还带着疲惫虚弱的面庞朝她盈盈一笑,殿前风吹扫起她的衣袂,翩若惊鸿。
  “好.......”拓跋聿下意识伸出挽留的手被硬生生止住,即便她知晓冯初也许并不会出什么事,或许就像她说的,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然而心底的失落却是实打实存在的,被外物裹挟失控的感觉冲刷着她身上泛寒。
  倘若能如太后这般手持权柄,便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殿下当心身体,勿要站在风口上。”
  冯初回身一拜,摇曳玉阶上,并这金秋节。
  她不再看她,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宫苑殿深深。
  她就这样空望,执拗得莫名,徒让西斜的金乌扯长孤影。
  “.......殿下,殿前风太大,不如去避风处吧。”紫袍风帽罩在她身。
  李拂音见她这模样,定是舍不得走,取了个折中的法子省得她在这寒秋着了凉。
  “拂音......”除开冯初外,李拂音是这个宫内她唯一能多信几分的人,“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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