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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平城(GL百合)——树莓的黑暗意志

时间:2025-08-13 08:46:39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担心拓跋聿疑心自己真在同她置气,又道:
  “殿下今日择的桃儿,可否赏臣一个?”
  拓跋聿展颜,摊开自己接桃儿的衣袍,“阿耆尼若想要,孤都给你。”
  “臣不贪心,有这一个便足矣。”
  冯初和煦地笑笑,重新看向拓跋宪,“太傅今日讲习应当结了?可愿与臣同归?”
  拓跋宪知晓这是要同自己说事儿的托词,挑了挑眉,“冯小娘子相邀,自然不敢辞。”
  深宫墙垣夏花繁,彩蝶流连。
  冯初显然不着急出宫,引着拓跋宪往廊桥上走,曲池水清清,晴荷能没人。
  二人身后都只跟着贴身侍候之人,行至长桥中央,冯初才开口:
  “广平王殿下乃太女殿下叔公,难道忍心见太女殿下学无所长,日后难堪重任么?”
  拓跋宪闻言,并不急着答话,信手弯腰择了一株荷花,俯首轻嗅:
  “阿耆尼,正因为我是她叔公,才不愿她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
  冯初的眉又颦起了。
  “臣驽钝,烦请广平王殿下明示。”
  “阿耆尼、冯小娘子,坊间都传你为冯家芝兰玉树,你同我装什么糊涂!”
  拓跋宪随意将荷花一扔,直视冯初,“聿儿这太女之位是如何来的,又能做到几时,你我心知肚明!”
  “若不是因为你冯家,陛下又何至于立皇女为储?”
  这话太膈应,冯初却也只能抿唇——谁让她是冯家人呢。
  “待陛下有了皇子,朝野上下定会重新议储。”拓跋宪冷笑,“学了那些东西却注定毫无用武之地,届时你让聿儿如何自处?”
  “况且,冯初。”
  这世道,这般语气直呼姓名可谓是极为失礼之事,不亚于辱骂。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头在想什么,现下聿儿是皇储,你因此而恭谨照料,若有朝一日聿儿不是皇储,你可还有如此善意?本王是聿儿叔公,无论聿儿是否是皇储,本王都会照料她!”
  拓跋宪直勾勾地盯着冯初,渴望从她眼里瞧出羞恼或是心虚。
  然而冯初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被戳破盘算的羞恼。
  这反倒让拓跋宪心虚了。
  “太女殿下,是臣唯一的道。”
  冯初的话让拓跋宪出乎意料,眼瞳灼灼似明火:
  “太傅不愿为之事,臣愿为。臣诚然有私心,太傅亦大可揣测臣。”
  “曲直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臣,不问前程。臣告退。”
  冯初恭敬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拓跋宪其实许多事说准了,譬如她私心甚重,譬如她也知晓拓跋聿的太女之位岌岌可危。
  甚至在旁人眼中,拓跋宪才是那个设身处地为拓跋聿考量之人。
  甚至就连冯初都会忍不住信几分,倘若有朝一日,拓跋聿陷入旋涡,拓跋宪会拉扯她一把。
  但她不甘心!
  纵使前路渺茫,她也要替她和拓跋聿搏一回。
  辽西郡公府檐下的燕子终于还了巢,双亲正哺育着巢中的雏燕。
  冯初缄默归家。
  柏儿小心地在一旁侍奉,她知晓自家小娘子是个有事埋在心里,甚至都不愿同下人发火的性子。
  听不了她说心事,能叫她勿要这般操心也是好的。
  “小娘子,婢子拿栀子煎了点饮子。”
  浅色的茶汤落在金盏中,冯初拈起,吹开水汽。
  栀子有泻火除烦之效,这是柏儿在哄她消火呢。
  浅啜几口,冯初定了神,念了一长串的书名,托柏儿连同纸笔一并取来。
  罢罢罢,拓跋宪本就是个才学中庸之人,与其整日责难他不愿授业讲习,倒不如她一手替拓跋聿操办了。
  隽秀的字迹落于纸上,有道是教学相长也。
  蜡火阑珊,星斗满天,冯初才落下最后一个字。
  她摩挲着半干的墨痕,这不光寄托着她的‘前程’,更寄托着她看够兵戈扰攘后,渴盼海内承平之心。
  快燃尽的蜡烛被重新续上,冯初捏了捏眉心,又整理清点了一道,方递给柏儿:
  “替我收好,明日进宫记得带上。”
  “诺。”
  桌上的毛桃还泛着青,冯初径直拿起,洗净。
  这桃,真涩。
  六月的平城有些燥,窗外的知了声恼得人烦,几个宫人取了粘杆儿,自发在宫苑附近粘知了。
  屋内的拓跋聿吃力地握着笔,她年岁尚小,笔杆子在她手中歪歪斜斜,墨迹在纸上洇得很深。
  冯初授业,自《孝经》始。
  这是本能让朝中各个派系都能安心的典籍,孝悌之道,人之常情,皇帝和太后都会乐意得见。
  “可是手酸?”
  拓跋聿在纸上的字迹歪歪斜斜,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吃力之感。
  她头摇的很是坚定,“孤不累。”
  分明手腕都在抖。
  冯初乐见得她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劝她,安静地在一旁瞧着,偶尔提点几句。
  天光透着云母片将桌上宫灯的影子拖曳得老长。
  “阿耆尼,孤做完今日的课业了!”拓跋聿嬉笑地将笔一搁,僵直的肩膀骤然松下,手臂顿时酸麻。
  冯初察觉她不适,上前替她揉捏起来。
  “阿耆尼,练字真的好累,”
  拓跋聿的小脸苦哈哈,黑白分明的眼中倒映着冯初的身形,当中还夹杂着几丝憧憬。
  “孤何时能写得好看?就同阿耆尼一般。”
  “殿下日日勤勉,相信不久便会超过臣的。”
  才不会呢......
  拓跋聿瞧着温柔替自己揉捏手腕的冯初,耳后放烫,她已然开蒙,宫中大大小小的风声她也多有耳闻。
  冯初之才,时人比之王粲。
  若冯初是个男儿郎,怕是早已赐官封爵,即便是女子,有太后作靠山,保不准亦能大放异彩。
  哪里会在宫中,囿在她身侧,做一侍读呢?
  年幼的拓跋聿尚未被忠义孝悌塞了满脑,唯怀着最为朴素的念想——
  她觉着是自个儿耽误了冯初,暗自发誓,要对冯初好些、再好些。
  她知晓冯初为了自己的课业操碎了心,故而不敢怠慢分毫,每日用心,只希望冯初不必劳心。
  “殿下,小娘子,太后处来传信,陛下回都了,令殿下与百官前往端门迎接。”
  李拂音自门前匆匆而入,这消息显然是急报——
  拓跋弭亲征,原本定于下月回都,怎么今日就回了?
  平白早了半个月,明眼人都晓得其中有蹊跷。
  “拂音,给殿下更衣。”
  冯初理着案前纸卷,心中蓦然一突,只觉着这六月艳阳天,酝酿着一场瓢泼大雨。
  皇帝的仪仗自端门外缓缓而现,旌旗长槊林立,六匹纯色高头骏马拉着拓跋弭的车辇在文武百官前停驻。
  山呼万岁后,众人却惊愕地发觉拓跋弭的虚弱。
  即便他面上还勉力维持着一国之君的风仪,苍白的唇与周遭格外警醒的侍从无不传达着陛下有恙的事实。
  未能及冠的皇帝强撑着走到冯芷君面前,目光深处,谁也不知道有什么。
  群臣缄默,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二人相对。
  “哀家早些时候便劝告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不宜亲征。”
  “大魏国祚至此百载,朕无过是想以身作则,重整先祖荣光。”
  “陛下可如愿?”
  “朕如愿以偿,太后如愿否?”
  针尖对麦芒。
  冯芷君望着虽然有些狼狈,但意气风发的少年,轻笑让步。
  “黄侃,送陛下前往寝宫歇息,传唤太医。”
 
 
第8章 知罪
  ◎可谁叫那在外的男儿有不少都是有眼无心的活瞎子、治标不治本的庸医!◎
  “给朕下去,滚......”
  拓跋弭由着宫人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至床榻,强忍着背后的疮口,指着黄侃。
  这女人,偏要拿伶优来膈应自己!
  拓跋弭亲征自然不是所谓的复先祖荣光,而是在拉拢镇戍军。
  一来可建立军中威望,二来敕勒几部反叛,他需要安抚其余部族。
  冯芷君同他谈起过许多次改革法制,他虽不至于置若罔闻,也诚然兴致不大。
  他并非不知晓国内出现的问题。
  汉人失权,勋贵圈地,良民隐没入坞堡,俘虏充没为贱籍。
  在他看来,只要稳定了军中,朝廷内外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哪怕代价是要他披甲上阵,出生入死。
  “嘶——”
  上药的医倌不慎扯动了他的伤口,叩首求饶,拓跋弭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他在北讨的途中受了刀伤,为了安定军心、处理军务,没有声张。
  结果在归来的路上伤口恶化,灌满了脓,今日若不是要在冯芷君面前强撑出胜者姿态,他甚至连车辇都下不来。
  几寸长的疮口在闷湿的夏季红肿溃烂,有些骇人。
  医倌们在外间议论纷纷,有说要剜疮刮肉的,有说服饮汤药的,众口纷呈。
  丝毫没顾忌拓跋弭在内间听着都觉得骇人。
  “陛下,太女殿下求见。”
  拓跋聿?
  拓跋弭吃痛地偏头,“聿儿来此作甚......罢了,宣。”
  他在外征战两年有余,在端门时注意力悉数叫冯芷君夺了去,都不曾好好看看他这唯一的女儿。
  身形已经抽长许多的孩童自屏风处转了进来,一举一动都透着温雅。
  没成想,两年不见,聿儿变化这么大。
  拓跋弭的心头涌起一阵亏欠之感,“聿儿长大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福绥安康。”
  她身上还穿着皇储的礼服,厚重的衣物险些要将人压垮,脸颊被外头晒得有些泛红。
  拓跋弭强撑着又翻了个身,不愿让拓跋聿瞧见他身上的疮口。
  她笨拙地给拓跋弭倒上蜜水,喂给他时小心翼翼。
  他有多久没有人这般关怀了?
  拓跋弭有些动容。
  蜜水饮尽,拓跋弭捏了下自家女儿的小脸,吃力地躺倒在床榻上。
  “父皇热否?儿臣为父皇掌扇念书可好?”
  拓跋聿的乖巧懂事出乎了拓跋弭的意料。
  拓跋弭未曾想,不过两年未见,这个当日在他怀中尚无言的孩子,而今乖巧懂事得令人惊诧。
  拓跋弭颔首,他想看看她究竟学了些什么。
  得了准的拓跋聿行至书案附近,示意宫人将案头《国记》取来。
  冯初对外称自己授业太女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儒家典籍,然她过目能颂,只要不留笔墨痕迹,谁又知晓她会教授拓跋聿什么?
  拓跋聿也得以练就了一身记诵本事。
  而今能有机会光明正大读些自己想看的书,拓跋聿欢欣不已。
  她侍坐一旁,字句分明,朗朗而念。
  拓跋聿的书声一起,外头还在相互争噪的太医都不约而同地小了声,越往后,更是直接都闭了嘴。
  拓跋聿花上半个时辰念完了一卷,堪堪停住。
  “这些都是阿耆尼教你的?”
  他问的不仅是识字断句,更是他骤然回都,拓跋聿一人来见他,于床榻前侍奉。
  没成想,拓跋聿竟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父皇是问识文断字么?若是识文断字,确是阿耆尼夙兴夜寐,教导儿臣。”
  “阿耆尼为儿臣授业《孝经》,‘夫孝,德之本也’,父皇身受疮痛,儿臣前往榻前尽孝,乃天经地义。”
  “哈、哈哈......咳咳——”
  拓跋弭欢欣后剧烈咳了起来,拓跋聿赶紧上前替他抚背,咳嗽牵动了背上伤口,拓跋弭的唇角却不曾放下。
  外头太医们终是议出了个折中的法子,一把胡子的太医令战战兢兢进来,哆哆嗦嗦说要割疮放脓血。
  “聿儿先回去吧。”
  拓跋弭不想让她瞧见那么血腥难堪的场面。
  “我不走,聿儿就在此处,陪着阿耶。”
  拓跋聿跪坐在床榻侧,握住他的手,“父皇纵使怪儿臣违逆,儿臣也认了。”
  拓跋弭自诩在战场上,何种腥风血雨不曾见过?
  蠕蠕人的刀剑划破他的后背时,他都不曾有落泪之感,而今反倒湿了眼眶。
  “好、好,聿儿若是害怕,就将眼闭上。”
  拓跋弭点点头,示意太医令可以动刀。
  拓跋聿紧握着拓跋弭的手心出了一层汗,玛瑙磨制的刀子割去烂肉,伤口处的脓血令人作呕。
  她兀自平静地看着——
  她其实是怕的,可她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冯初嘱托。
  “陛下乃天下之主,于情理之中殿下都该随侍榻前。”
  百官退散归家时,冯初将拓跋聿带至僻静处,“他是君父,天下人的生死荣辱,都与他干系。”
  包括拓跋聿的储君之位。
  她需要让拓跋弭看见拓跋聿的价值,看见拓跋聿的才干,动摇他心头还是希望来日降下皇子,褫夺拓跋聿太女之位的想法。
  显然,拓跋聿听明白了。
  烈酒倒在绢布上,盖在疮口里,拓跋弭本就苍白的脸上登时激出一层冷汗,却还要扯出笑容。
  能与冯芷君争权的皇帝,身上大抵也会带着几分狠劲。
  “阿耆尼待你——嘶,这般用心?”
  望着自家女儿担忧的目光,他蓦然想起那位被赐死的李昭仪。
  也是有这么双温润清澈的眼眸。
  太后为了自己的男宠赐死了她,赐死了拓跋聿的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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