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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平城(GL百合)——树莓的黑暗意志

时间:2025-08-13 08:46:39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回到案后,须臾时间,冯初自外头进来,肩头还积了小半层白。
  几人行礼,朝她说了些年节的祝语。
  拓跋聿眼眸微眯,悄声吩咐了几句,才再度看向他们,“一家人何须多礼,王妃今日路上可还算安然?”
  话说着之间,就有宫婢将几人引至案后,呈上温好的饮子。
  冯初甫一落座,身旁的宫婢就递上了话:“大人身上衣裳湿了,请随婢子更衣。”
  冯初这才注意到肩头的落雪。
  知这是拓跋聿的授意,冯初朝上首点了点头,随着宫婢去了侧殿,漆木衣架上掸着件鲜亮的鹅黄间浅朱色的裙裳,乍一看与冯初素日穿的常服很是相像,仔细一瞧,那衣带袍服上的纹饰,处处都在‘僭越’。
  “陛下让婢子知会君侯,今夜年节,陛下欲随君侯去同太皇太后一齐过。”
  更衣的宫婢替冯初系着衣带、整理衣冠,一边说着,“再请君侯,与陛下一同守岁。”
  冯芷君的身子骨不好,冯家人入宫入得勤,拓跋聿想着左不过自己掖庭空荡,索性准了冯家的女眷在安昌殿自腊月二十八住到上元节,白日里准许冯家的男子入宫探望。
  拓跋聿平日里去见得少,一面是事情太多,另一面也是冯家人在太皇太后面前,她单独去见冯芷君,倒显得有些多余。
  衣领口拿金线绣的凤鸟凰鸟在天光下徘徊游曳。
  一水的小心思。
  冯初暗笑,换做平时她定是不肯穿这身衣裳的,左不过今日是去冯芷君那,周围都是自家人,聿儿的这点小心思,她也乐得顺应。
  换过了衣袍,再回殿中,恰见得任城王妃告退,拓跋聿站在一群孩子间,挨个给他们发金子打的花钱。
  得了压祟的孩子们眼神都亮晶晶的,任城王一家都是很周正清逸的长相,清秀明丽,看着都讨喜。
  拓跋聿知她回来,也不看她,而是送走了人才折过身来,“冯大人在这呆站着作何?莫不是也想要压祟了?”
  冯初不轻不重地刮了不断走近的人一眼,脱口而出:“臣若想要,陛下给么?”
  语出顿觉失言,想要收回却是晚了,拓跋聿近身上前,扯住她手腕,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孩子才有压祟,冯大人是孩子么?还是……”
  拓跋聿故意停顿,目光悠悠地朝她的小腹上转去。
  冯初经她这么一调戏,肉眼可见地面红耳赤,说着便要挣开她抓着手腕的手,声音都直了,“陛、陛下在、在胡说、些什么!”
  拓跋聿睁着无辜的杏眼:“朕什么也没说呀,阿耆尼冤枉朕。”
  她确实没有说什么,但做的事可不甚老实。
  冯初瞪了她一眼,又软了眉眼,无奈纵着:“你呀……”
  拓跋聿笑着环住她腰肢,蜻蜓点水似的吻她唇角,“倘若真能同你有孩儿,朕倒也不介意给你生一屋子小娃娃……玩笑、玩笑,阿耆尼莫挠我了,我哈哈哈、错了、错了。”
  见她话说得越发不着调,冯初气得没忍住上手挠她痒肉,殿中的侍从早不知何时退了下去,由着自家皇帝被人‘欺凌’。
  “你真是——”
  冯初笑骂着拥住她,“尽爱胡说八道!”
  拓跋聿蹭她脖颈,朝她撒娇,“因为是你嘛。”
  短短一句话就让冯初原就稀薄的‘怒意’散了个十成十,余留下来的,唯有温馨。
  冯初轻嗅着怀中人的浅香,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又怕弄疼了她,亦同她耳鬓厮磨。
  半晌,听得怀中人道:“不过,朕确实给阿耆尼准备了压祟。”
  嗯?
  冯初微微与她分开些,拓跋聿取出一绣着海棠纹样的锦囊,递给冯初,温柔灵动:“新岁安康。”
  甫一上手,冯初便掂量出了不对,内里当是一枚铜钱。
  一边解着,一边与她玩笑:
  “陛下当真好大方,给任城王家的压祟是金子,到了臣这儿,就成了铜——”
  冯初玩笑的话语一下子就收了声,锦囊里头躺的确实是枚铜钱,钱币打磨得很光洁,入手温润,上以小篆刻有朔鼎五铢字样。
  官铸钱币的政策扯皮到现在终于落实。
  “这是我大魏的第一炉官铸铜钱的第一枚。”拓跋聿杏眼弯成月牙儿,复又歪头说了一遍:“新岁安康,阿耆尼。”
  ……
  就算二人都想着年节不该聊朝政上的事情,可碰在一起,总难免说起这些,一开了头就没能打住,还是紫乌和柏儿提醒,才意识到险些误了去太皇太后那儿的时辰。
  宫车离安昌殿近了,冯初心下却生出了些许慌乱。
  这宴席不似年节,倒像是女儿同新婿回门,要面对家中的打量与趣言。
  冯初伸手将拓跋聿自车辇上迎了下来,刚欲抽回,拓跋聿反手扣上,带着罕见的一丝霸道,与之相扣。
  “陛下——”
  这儿这么多人!
  “不管这些,好么?就今日,这一日。”
  面对拓跋聿的恳求,冯初总是会心软的,她知自己为社稷安定、自身前程,不肯拓跋聿冒天下之大不韪伤人伤己,终究是让拓跋聿很多时候要受些委屈的。
  她们无法在世人眼中有光明正大的名分,但还是希望能够在冯家血亲面前,不必那般躲躲藏藏。
  “……好。”
  拓跋聿正了神色,牵着她的手,走向安昌殿正殿。
  殿门甫一推开,拓跋祎就从冯瑥的身侧直了起来,亮着声音:“参见陛下,皇姊、姨——”
  张扬热闹的人瞥见她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懵在当头,“母……”
  冯初浑身不甚自在。
  有些事真真是彼此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拿出来这般张扬是另一回事。
  一屋子爷娘兄弟嫂姊侄儿,人人目光似炬,快给冯初烫熟了。
  “见过太皇太后。”
  冯芷君点了点头,她似乎并不惊异拓跋聿这明目张胆的离经叛道。
  拓跋聿笑笑,没管这些个惊愕的人,想了想,径直走向给冯初设的席位。
  冯初总算回过神来,扯住拓跋聿,低声在她耳畔说:“我陪你去上头坐着。”
  她知拓跋聿是想以此示对冯家的亲厚,但冯家上下多少人,哪里能保证后代旁支均是老实人,拓跋聿以皇帝之身给超额的尊崇,届时只会惹祸。
  拓跋聿没有再强求。
  妙观连忙在皇帝的席位上设一侧席。
  冯芷君声音不大不小地传到二人耳朵里,似是埋怨、无奈,还有些许调侃:“瞧你们俩这事闹得,吓着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妙观,呈酒,让阿耆尼好好赔个罪。”
  “诺。”妙观听话地提来黄釉彩酒壶,朝冯初面前酒杯倒去。
  冯初红着耳,抬了抬袖子,执起杯盏。
  “这盏酒该朕来喝的。”拓跋聿拦住冯初,从她手中接过杯盏,二话不说,一饮而尽,再示意妙观满上。
  一连三杯,险些呛着自个儿。
  冯初这时候倒是忘了周围的眼光了,下意识地替她擦去酒渍。
  一个两个,都是些胳膊肘往外拐的。
  冯芷君摆摆手,示意开宴。
  窗外堆雪琢粉玉,不知来年燕子何时回?
  ……
  众人在安昌殿陪冯芷君说话,及至傍晚,又飘起雪来,外男不好再在宫中滞留,纷纷告退,又过了一会儿,见冯芷君也泛了乏,拓跋聿也借口带着冯初离开。
  沙砾子一样的雪,簌簌而下,同她们初见时一模一样。
  身后人缀得很远,月光都透不过云层,身边人离得很近,近到恍惚间好似能听见对面人胸中的心跳。
  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另一人似是心有所感,看着她,等着她。
  乌云与风雪似乎更浓了。
  蔽云遮月处,有人落吻。
  就这样罢,这样在暗处,心甘情愿地,一晌贪欢。
 
 
第99章 方山永固
  她舍玉堂金马去,雀留青台缘山空。
  “阿耆尼来了?正好,阿岁也在,你们俩陪哀家走走吧,去……林苑中喂雀儿好不好呀?”
  “好——”
  冯初低头,看向冯芷君口中的‘阿岁’。
  她是徐文容的长女,小任城王世子拓跋年两岁,单名一个岁,小字阿岁,与兄长相呼应。
  只是……她怎么会同姑母亲近?
  冯初与粉雕玉琢的孩子对上,阿岁瞧她看她,扬起头来,甜甜看她,脆生生喊道:“冯大人好。”
  “这孩子胆子大,瞧见我安昌殿后头那没落完的柿子树,偷跑进来,要摘柿子呢。”
  冯芷君揉了揉她的头,替她解释道。
  冯初面上不显出异色,一只手搀扶起了冯芷君,笑着对她道:“既如此,便是这孩子与姑母有缘,阿岁,你牵着太皇太后好不好呀?”
  “好~”
  “来,姑母当心些。”
  冯初轻声细语在她耳边,与阿岁两人,一大一小,行于冯芷君左右。
  远远望去,当真像是一家子天伦之乐的景象。
  冯芷君今日似乎精神头格外好些,姑侄二人行在林苑中,早春的积雪自针叶上滑落,也算雅致。
  这平城紫宫对她而言,当真还是太熟、太熟了。
  熟稔到汉白玉雕栏上的划痕、水榭柱子上旧漆的成色,都铭记在心。
  她拍着冯初的手,有些怅然与自嘲,“阿耆尼,你说,可笑么?”
  冯初心念一动,握紧了她的手,“姑母?”
  “我曾经是大魏的主人,天下、苍生、群臣,都在我的脚下。”
  衰弱的面孔上重新显现出威慑,凤眸当中一闪而过当年睥睨天下的寒光,只可惜这寒光并不长久,如流星一闪而过,就重新归于了平静。
  但即便如此,也骇得冯初有些心有戚戚。
  “可这又如何呢?”
  她的面目变得柔和,敛去杀气,洗尽铅华。
  “我在这宫阙中,过了一辈子,入目是万千殿宇,合眼,亦不见佛陀。”
  “哀家……羡慕你呀。”
  冯初低垂下眉眼,“阿耆尼得以有今日,是姑母的功劳。”
  没有冯芷君在这宫阙间的厮杀,她哪里敢奢求今日,得以在不自由的世间挣得自己想要的自由呢?
  在不平等的世道下,低位者的自由意志,是奢侈品。
  她心知肚明,冯芷君在野心中的摇摆挣扎,以及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心软成全了她与拓跋聿许多回。
  “阿耆尼,还是太重情了。”
  冯芷君拍了拍她的肩,“哀家还是担心你……日后吃亏呀……毕竟这世上,有时对小人,防不胜防。”
  冯初眼眶微酸,“嗯。”
  一旁的阿岁似乎还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纯粹如星子的眼眸漆黑漆黑,望着枝头上的青雀儿。
  “阿岁在看雀儿?”冯芷君的声音从她头顶上降落,言语温柔,藏着拓跋岁听不懂的隐喻:“阿岁想做青台雀么?”
  “变成雀儿?为什么要变成雀儿?”拓跋岁歪了歪头。
  “……变成雀儿,就能好好看看,这山河万丈了。”
  阿岁歪了歪脑袋,露出懵懂天真,去歪缠冯芷君的手,“我只想喂雀儿……”
  “好好好,喂雀儿,妙观,拿哀家的鸟食盒儿来,哀家要和小阿岁喂雀儿。”
  阿岁似乎格外得冯芷君的青眼,冯芷君亲自抓了一把鸟食,弯下腰,递到她手中,“哀家和小阿岁一起喂雀儿好不好呀?”
  “好~”
  冯芷君极少露出这等慈爱的样子。
  拓跋岁年纪小,耐不住,喂了没一会儿就在雪地当中撒起欢来。
  冯芷君望着在雪地中的阿岁,周围的雪在她的视线中逐渐蔓延、蔓延,直至天地当中只余下大片的白,和那个在雪地中豆点大小的身形。
  她渐渐停驻,回望向冯芷君。
  近与远在一瞬间变得格外模糊,她离得那么远,可冯芷君依然能够看清她的长相。
  她与她,一模一样。
  冯初察觉到环住自己手臂的手猛得一僵,再一抬头,就见冯芷君双眸睁大。
  她的瞳子并没有涣散,凝在半空,好似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与她对望。
  “姑母……姑母——”
  冯芷君身形一软,朝冯初怀中倒去。
  “太医!快传太医!”
  冯初当即疯了似的喊道,周围顿时方寸大乱。
  “姑母,姑母……不要……姑母……”冯初失态地呼唤着冯芷君,怀中人的瞳仁依旧是凝着的,在最初的慌乱惊恐过后,呢喃的字句自冯芷君的唇畔冒了出来:
  “嗡班札萨埵萨玛雅,嘛努巴拉雅,班札萨埵得诺巴……”
  竟是百字明咒。
  ……
  香火究竟是神佛的养料,还是凡人的阶梯?
  萨满、沙门、道士,唱诵的经声和祈福的腔调在安昌殿外拉拉扯扯,你方唱罢我登场,彼此撑起荒唐怪异的一层皮,细看下头,是百年血泪、万里同悲,是流民枯骨、文华迷惘。
  百字明咒透过她的齿缝回荡在烟尘之中。
  太医们从未见过这架势,一时之间都不晓得该开些什么药,最后互相推诿琢磨半天,想出个镇静凝神的方子,令人下去熬。
  冯初在榻前紧紧握着冯芷君的手。
  拓跋聿得了信,着急忙慌地赶来了安昌殿,又过了片刻,冯家大大小小的人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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