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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晏哥我错了晏哥我再也不带时安来这种地方了饶了我吧晏哥!”
……
他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这样看,在身后大大方方笑出声的贺铭已经比眼前的人心理素质好多了。
“他结账了吗?”
时晏耐着性子问,粉毛这才看清楚,递到自己面前的是一张闪着金光的黑卡,他僵硬地直起身子,时晏的另一只手里是刚刚拿出来的皮夹。
“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晏哥!”他挠着头顶,几根粉毛被他揪了下来,吃痛地“嘶”一声,“时安才喝多少,哪敢跟您算钱啊哈哈哈哈。”
那张刀刃一样的黑卡终于被收回去,时晏没有坚持,“那我先走了,下次让时安带瓶酒给你。”
“好嘞,我送您出去。”
“不用。”时晏摆摆手,转向贺铭:“出去聊聊?如果坐在这里的‘人’不来了的话。”
他们一直走到巷子尽头,把嘈杂的声音甩在身后,在拐进明亮宽敞的街道之前,时晏停下脚步,于是贺铭也跟着停下。
也许是嫌酒吧里太吵,贺铭看他用指尖轻轻摁住耳朵前侧的软骨,反复几次才开口。
“你现在是单身吗?”
刚刚领受过撒谎报应的贺铭点了点头,时晏转过身,正对着他,月亮高悬在他身后,他的影子叠在贺铭身上:
“那再考虑一下我上次的提议。”
“陪我三个月,每周我们只需要见一次,并且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之间的事不会影响别的。”
“你可以提要求。”时晏只加了一个限定条件,“和Wander业务有关的不行,其他都可以。”
巷子口没有灯,贺铭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时晏抬腕,表盘上的时针走过了1。
“想好联系我。”
他离开的步伐干脆利落,贺铭知道,如果这次拒绝,时晏不会再纠缠。
他的心一直绷着,像被一根细线牵住,随着时晏走远,细线在月光下烧了起来,越烧越短,他感到放松,也觉得空落。
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停在路边,时晏的背影越来越小,那根线烧到尽头,贺铭的心口突然被烫了一下。
“等一下。”
他追上去,握住时晏的手腕。时晏回过头,目光先是落在拉着自己的手上,然后才慢慢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下周一,我会再联系你。”
“好。”那只手仍然紧紧攥着时晏的胳膊。
时晏问他:“条件呢?”
“我没什么想要的,时总先欠着吧。”贺铭才意识到他手上用了太大力气,立刻松开,退后一步,“抱歉,我有点醉了。”
“醉了?”时晏跟着他往前一步,“那你明天不会就忘了吧。”
“我还没有酒后失忆的先例。”贺铭笑着摇头,“或者我再说一次,时总录个音,保留证……”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时晏扼住了喉咙——
时晏抬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贺铭的领带,手顺着光滑的丝缎面料一路向上,最终停在领口下方的温莎结上,轻轻往前一扯。
“那倒不用,交个定金吧。”
那应该不算是吻,嘴唇碰到嘴唇,甚至没有印上去,仅仅是挨到。
当事人也没带感情,时晏冷静地确认,就算是这种程度的接触,他也不会耳鸣。
“这下应该不会忘了。”他松开贺铭的领带,大度地补上一句:“周末之前,你还可以反悔。”
他想要退开,一直任他摆布的人却忽然伸手,压住了他。
摁在他后腰的掌心很烫,弯起的手肘和他的身体中间有个缝隙,并没有整个环住他。
但是制着他的手力道不小,时晏下意识伸手隔开两个人,却摸到贺铭的胸膛,硬邦邦的肌肉抵在他掌心。
现在这像一个真正的亲吻了,唇上的力道由轻及重,先是轻轻蹭着,然后碾磨,唇瓣完全印在一起。
熟悉的柑橘气味挟着淡淡的酒气袭来,他陷在贺铭怀里,身体变软,力气抽离。
但熟悉的鸣声并没有随之而来,只有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贺铭的。
贺铭衔住他的嘴唇,牙齿嵌进柔软唇瓣里,如同盖了合同章,作为结尾。
他放开手,帮时晏整理被蹭皱的衣领,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是怕你后悔。”
“别把我想得太……”他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规矩。”
咔哒。
客厅的光透进来,时安用手背盖住脸,“谁啊……”
他歪歪扭扭横在床上,T恤上残余的酒味钻进鼻腔,他脑海里闪过晚上的部分画面。
灯光、长桌、跳舞,把他从桌上抱下来的男人,伴随着厕所某个隔间里的呻吟,他吐了对方一手……
他的睡意随着醉意退去,猛地坐起来,看着门口的人。
“哥?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时晏走过来,把床头的台灯打开,坐在床边。“半夜两点,还有谁会来你家。”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来了……”时安把卷到胸口的T恤拉下来捋平,老实回答他的问题:“我晚上跟朋友出去玩了会儿,喝多了,我以为是朋友呢……”
时晏看着他身上凌乱又完整的衣服,上衣和牛仔裤都被他睡得皱皱巴巴,腰带还好好扣着,露出来的脖子和胳膊上也没什么奇怪的痕迹。
而时安在他的打量里越发心虚,忍不住坐得更端正,不打自招:
“就是我有个朋友是开酒吧的,我们几个有时候会去他店里的包间喝酒。”
他的声音弱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着时晏。
“不过那是个gay吧,最后可能闹得比较过头,我记不清了……是不是被你哪个朋友看到,给你丢人了?哥你不要生气,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确实是被他认识的人看到,但他是出于担心,怕时安被哪个不怀好意的人捡尸,倒弄得像兴师问罪。
他没有解释,只说:“我不生气,继续睡吧。”
“你不生气就好。”时安的心虚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去给你拿被子,你要睡客房还是睡我房间?”
“不用,我等下就走。”
时晏从他房间出去,还替他带上了门。时安解开腰带扣,把牛仔裤踢掉,又倒回了床上。
睡着之前他仿佛听见门外传来打开柜子的声音,随后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发出闷闷一声“咚”。
而这些声音都没能阻止他入睡,他安心地缩在被子里,反正哥哥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担心。
餐厅里,时晏把那瓶被弄倒的酒扶起来,拿了旁边一瓶开过的果酒,又在时安收集的满满一柜杯子中随便找了只矮脚水晶杯。
上次蒋一阔警告他再这么下去要得酒精依赖症,但他其实对酒的味道并不上瘾,只是习惯性地在酒精里寻找一些慰藉。于他而言,微醺后渐渐失去意识的过程最接近于健康的睡眠。
混着橙皮香气的酒精气味缠绕在唇齿间,仿佛重复了一次方才酒吧后巷里的吻,他去看瓶身的标签,是蜜柑酒。
他慢慢地喝完了两杯,也许是酒的度数太低,他没能借着晕沉感小憩一会儿,反而清楚地觉察到自己加快的心跳。
岛台正对着一扇落地窗,从这里望出去只有两户人家的灯还亮着,其中一户正对着时安的客厅,有个人站在窗前,昏黄的灯光拓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时晏的嘴唇还轻轻含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沿,他莫名有种被人窥视的羞赧,过去一把拉上了窗帘。
第12章 12 可以吗?
那天晚上以后,时晏没有再联系贺铭,贺铭也把这件事暂且搁到了一边。
晨星汽车的官网已经挂出了中标公告,他忙着和Nora确定合约细节。
从他估算的利润率来看,项目的回报相当可观,但有一个问题,晨星汽车只愿意支付15%的预付款,这意味着SL需要垫付大量资金。
一开始晨星给的预付比例是10%,他把风控、财务和采购叫到一起,会议室里噼噼啪啪的键盘快要冒出火星,没有一个人敢给他一句准话。
像SL这种中小型广告公司,越是大项目多的时候现金流越紧张,按合同约定下个月前应当回款的客户只有Wander和王尧的及宇地产,而后者拖欠尾款是常规操作。
晨星的项目体量大,即使账款全部如期收回,也只能差不多覆盖第一阶段的垫款。
他两天内第三次从Nora的办公室出来,对方终于亮出底牌:预付15%,如果不接受,算作SL弃权,他们会和评标第二名的公司合作。
“我不是个冒险的人。”贺铭坦诚地看着她,Nora以为他要拒绝,他又说:“但我很愿意为了晨星赌一把,只希望大家双赢,SL也不至于因为资金周转使服务和效果打折扣。”
他提出预付比例不变,只在项目中期增加一次回款,剩余尾款可按原定时间结清。
Nora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后冲着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带着几分妥协的语气里不乏欣赏的意味,她送贺铭出去,“不过,你说自己不爱冒险,我不同意。我很欣赏你任何情况下都争取到最后的勇气,从竞标会开始就是如此。”
和她分开后贺铭收到了时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条地址,后面带着串数字,同时他收到了一条日程更新提醒。
Cindy在他的日程表里更新了今晚的事项,备注是“Wander客户拜访-时总”,大概是Ryla刚和她确认过时间。
他坐进车里,那串被当成车载挂件的佛珠仍旧悬着。
他实在不是个有勇气的人,大部分时候正相反,过于追求稳妥就显得胆怯。
至于Nora说的争取,不过是基于他对可能性的判断,努努力能够到的就拼命去摘,没希望的干脆别眼馋。
不久之前,他当真去了一趟寺庙,佛像面前,他许了两个愿望:SL能接到大项目,还有,时晏不要再用暧昧的态度对他。
眼下这两个愿望倒是实现了,不过是被佛祖调剂过的版本:晨星的项目高风险高回报,时晏挑明了要他做半年情人。
他打开车载导航,驱车前往名为“观潮路9号”的国际公寓。
在楼下他便先留意了窗口,那一整层的房子都没有开灯,到达后他依旧先敲敲门,耐心等待了两分钟,没有动静,他这才在电子锁里输入临时密码。
伴随着一声“欢迎回家”机械声,灯自动开了。
客厅整洁而冷清,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簇新鲜的芍药,水杯和纸巾等生活用品却不见踪影,像临时收拾出来的样板间。
他规矩地坐在沙发上,连目光都收好,静静等着即将发生的事。
“欢迎回家。”
机械女声又一次响起来,他回过头,刚进门的时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眉头紧皱,露出一副“这是什么鬼东西”的表情。
他正在打电话,冲贺铭点了下头,权当打招呼。
“外套就放你那儿吧。”
电话那头应当是很亲密的人,贺铭下意识地想要回避,时晏却主动坐在他身边,沙发轻轻陷下去,像一个柔软的陷阱,捕住他。
“酒吧上个月亏损三千块?你是把我买商铺的钱也算进成本了吗。”
“我今天收到账单,上个月你买了六个女款包,还是寄到三个不同地址的。”
“都不联系了?”时晏和对方一问一答,神色颇为无奈,“不知道投资你的事业和投资你的爱情,哪个相对划算些。”
“酒吧随你折腾,但不准和人乱搞。”
他一派封建大家长姿态,是在和时安打电话。
“挂了,这两天早晚记得穿外套。”
熄着的电视屏幕映出他们俩的影子,时晏随意往后仰去,锁骨从柔软的灰杏色针织衫里露出来,很自然地问他:“有水吗?”
这明明是他的房子。贺铭没提醒他,在冰箱里找到了码得整整齐齐的矿泉水。时晏接过冰水,一口气灌了小半瓶。
贺铭仿佛想说什么,嘴唇张开,又抿成一条线,未说出口的话化成了一次轻轻的吐息和不太明显的笑意。
“有话就说。”时晏敷衍地拧了两下瓶盖,把水瓶顺手放在身边。
贺铭把瓶盖拧紧,然后放回原来的位置,“你自己都不穿外套。”
原来在笑他电话里叮嘱人添衣,自己又贪凉。
时晏侧过身子,向贺铭靠近,眼神带着点儿挑衅。
“我还不准他和人乱搞呢。”
主打一个知行分离。
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水瓶倒了,幸好瓶盖拧得足够紧,一滴都没漏出来。
起初,时晏的手搭在贺铭肩上,后来移到他脑后,扣着他,强迫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唇齿交缠,直到濒临窒息。
贺铭轻轻碰碰他侧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时晏摁着自己的手上面,慢慢将他的手掌从颈后剥落,握住。
吻得气势汹汹的人这才和他分开,时晏看着他,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但嘴唇和眼睛都染上了一点水光。
“你来。”他对贺铭说。
贺铭没答话,笑了笑,把碍事的水瓶拿开,引着时晏变成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继续和他厮磨。察觉到对方的变化,贺铭问,“要下来吗?”
时晏露出疑惑的神情,如果他开口的话,说出来的话大概不会太好听。
“你大脑缺氧了吗?”在他说出类似的话来之前,贺铭及时吻住他,单手固定住他的腰,抱着他直接站了起来,往房间里面走。
时晏平稳地落在床上,窗帘是电动的,被轻轻扯了一下就自动闭合,刚搂过他的腰的那只手正在松领带,时晏打断了他,声音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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