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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倏然切断,小屋里安静了几秒。
卢瑟张了张嘴,原本积蓄的恶心和怒意在看到席尔瓦对蝙蝠侠的X骚扰后,少说因为同情消散了一半。
让卢瑟选,他宁可挨刀子,也不想被这么个gay佬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说出“你得穿的更少点”。跟席尔瓦相比,欧洛丝居然都显得令人舒心了。要不是立场不同,卢瑟甚至有点想安慰性地拍拍蝙蝠侠的肩膀:“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你追踪这家伙的信号了吗?”
如果能追踪得到,利奥兰早就飞过去暴走反派了,可能都不会有听到席尔瓦说自己有杀死天使的手段的机会。然而不论是Q还是班吉,哪怕是蝙蝠洞里的红罗宾,给予的回复都是“无法监测到任何信号”,仿佛利奥兰他们正和并不存在的幽灵通话——
“这情况之前也遇到过,就在利奥兰‘远程访问’蝙蝠洞的资料库的时候。”红罗宾说,“也许席尔瓦其实是在用圣器的力量跟你们通话,而不是常规手段?”
天使觉得多半如此。他抬手点了点耳机:“利奥兰。进展如何?”
——布鲁斯正和白寡妇缠斗。
其实也算不上缠斗,毕竟从白寡妇拔出匕首到被布鲁斯反手扣押住,前后加起来也不超过四秒钟。
被箍住双手、面朝下压在木桌上时,白寡妇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哼,不过很快又笑起来:“你又不打算真跟我发生什么,何必拦着不让我走?”
布鲁斯语气诚恳:“真的很抱歉……但我不能放你离开。能告诉我吗?为什么在席尔瓦切断通讯前,你毫无要走的打算;席尔瓦切断通讯的瞬间,你却突然抽身想要离开?”
布鲁斯松开了手,但并没有直起俯着的腰。他的双手撑在白寡妇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呈现一种困锁的姿势。
白寡妇在布鲁斯松开手后慢慢转过身,面对着布鲁斯看了片刻,忽地抬手揽住布鲁斯的脖颈,仰头吻去——
这个吻落在了匆匆避开的布鲁斯的侧脸上。
很难形容布鲁斯此刻的心情,他不得不竭力控制自己的神情,以免暴露出任何不利奥兰的反应。
同样遇到这种情况,换回自己的身体布鲁斯恐怕躲都未必会躲。但顶着利奥兰的躯壳,布鲁斯有一瞬条件反射地反感到想当着白寡妇的面抬手用力擦脸。
“看看你的眼神,甜心。”白寡妇向后仰了仰头,双臂仍揽在布鲁斯的脖颈上,她的脸上挂着了然的笑,灵动的眼睛里带着洞彻,“你甚至藏不住愤怒……你不是利奥兰。对吗?”
白寡妇迎着布鲁斯微微变了的目光,替布鲁斯理了理领口:
“这世上只有三种关系,会让伪装的人在看见另一方被吻时藏不住情绪。”
“父母看着孩子被玷污;信徒看着神明被亵渎,爱侣看着爱人的唇被旁人占据。”
“你是哪一种?”
“哪种都不是。”布鲁斯抓住白寡妇的手腕。他在白寡妇说完“你甚至藏不住愤怒”之前就掐断了通讯,此时深深注视这位目的不明的中间商:“这世上也只有一种理由,能让唯利是图的中间商宁可不带一个保镖,也要参加对方的婚礼;又在对方婚礼的中途带着新认识的异性匆匆离场。”
“为什么你要设法拖住利奥兰,不让利奥兰离开这间祈祷室?你知道席尔瓦的计划,但是不希望利奥兰出事,因为你不希望玛丽的婚礼上出现死亡,对吗?”
白寡妇讶然扬眉:“你不是在暗示我对玛丽有不轨之心吧?”
“不。我在暗示推理不是像你这么做的。”布鲁斯没有松开手,嗓音渐渐低沉下去,变回自己的声线,“现在。既然所有事都已经说开了,你可以做出选择。是交代出所有你知道的情报,还是由我撬开你的嘴。”
“你是个罪犯,爱莲娜。你知道罪犯在哥谭遭受的是什么待遇。”
“你是……蝙……上帝啊!”白寡妇在错愕之后倏地想起什么,表情顿时变得不那么自如了。
哥谭骑士恶名在外,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见到蝙蝠侠和普通人见到小丑没什么区别,看白寡妇一身光洁的皮肤就知道这位靠脑力干活的中间商没受过刑讯的苦:“我……好吧。”
白寡妇的声音都因为恐惧而有些微微破音:“我……的确是故意拖住利奥兰的。我知道席尔瓦想要杀死利奥兰,而利奥兰又和玛丽她们交情匪浅。”
蝙蝠侠:“危险货物是什么?”
白寡妇的眼神看向旁边,想从蝙蝠侠的桎梏下逃走、而不是拼命往上凑了,毕竟调情是一回事,真受苦又是另一回事:“一根古老的十字架。它碎成了7份,非常巧合——你知道7这个数字对于基督教来说多么特殊,它是完整和神圣的象征。”
蝙蝠侠收紧了手腕,迫使白寡妇在吃痛的吸气中老老实实地收回打转的眼神:“它们现在都在哪?”
白寡妇:“——我全部卖给席尔瓦了。就在昨天。”
“和十字架一同卖给他的还有一个硬盘,里面装着北约和其他诸国潜伏在恐怖组织中的特工名单。”
蝙蝠侠没再问“你知道这东西流传出去,会造成多少伤亡吗”。他很清楚白寡妇知道,但她就是靠这个谋生的。
重新打开耳机后,布鲁斯切换回利奥兰的声线:“白寡妇手上没有圣器,她把它们全卖给席尔瓦了——至少7份碎片!天啊……哦!还有IMF和MI6追踪的那个硬盘,也被白寡妇一并卖给席尔瓦了。席尔瓦说的‘重逢’是什么意思?也许这个线索能帮我们追踪到他?”
布鲁斯全程没放开抓住白寡妇的手,说话的同时,抬手直接劈晕了这个误打误撞看破互换真相的中间商。
他其实怀疑白寡妇没说全实话,白寡妇手上至少也得留有一份圣器碎片,才能保证如此精确地在席尔瓦切断视频时,同步抽身离开。没有圣器,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席尔瓦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的?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手中有圣器,白寡妇也并未使用它为自己加护,不然也不至于在一开始的打斗中不慎撞到桌角,手就剌开一道口子……
这大概是做惯了中间商才养成的习惯吧,货物只过手、不自用,如果不是想保证玛丽的婚礼别出惨剧,白寡妇多半都不会利用圣器碎片来监视席尔瓦的行动。
抱着这样的怀疑,布鲁斯大致搜了一下白寡妇,果不其然在对方的手提包中摸出一块仅有巴掌大的碎木。只可惜这回他再试用时,碎片没能成功反馈出席尔瓦的现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席尔瓦因为利奥兰迟迟不现身,怀疑在场的白寡妇也反了水,因此额外做了防备——很明显,碎片的大小也决定了力量的强弱,白寡妇手里的这点边角料根本算不上什么。
耳机的另一端,利奥兰听完蝙蝠侠的话简直一阵眩晕。
说真的,之前他还觉得库尔特那种拿了一堆圣器、试图以量取胜的反派超级棘手呢!现在看来,是他想象力匮乏了:“Q?班吉?你们查到席尔瓦的信息了吗?”
Q惊疑不定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呃——我在MI6的已故特工资料库中找到了他?”
“他原名是蒂亚戈·罗格里德斯,和邦德一样,曾是M女士手下最得力的特工。他应该在1997年就死了……MI6的纪念墙上甚至刻着他的名字!”
“‘和我一样’?”邦德平静问话的背景是一声声拳拳到肉的闷响和男人的惨叫,“抱歉,Q。我个人不是很欣赏这个比喻。”
哭泣的男人终于忍受不住地尖叫起来:“我说!我说!”
“碎片是一个叫席尔瓦的男人给我的!他说他想看看爱能滋养出多少头像他一样的怪物……我没听懂,但他给我的东西的确很好用!我就用它帮助我实施刺杀肖尔托那混账的计划!!”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明明是肖尔托那个混账害死了那么多跟随他一起上战场的士兵,他害死了我的家人,他该死,他该——呃。”
邦德似乎一手刀劈晕了这人,大概是嫌这人太聒噪:“我们已经找到多少碎片了?这蠢货手上有一块。”
利奥兰捋了捋:“卢瑟手上一块,白寡妇手上一块,刺杀肖尔托少校的凶手手上一块,再加上席尔瓦手上留的那块,还剩下3块碎片下落不明。——席尔瓦说的‘爱滋养怪物’是什么意思?”
Q牙疼似的道:“结合之前席尔瓦说他想重逢的是一位女士——我想这里他指的是M女士。”
利奥兰:“……”嗯?
利奥兰不由地回忆起天台上见过的那位白发苍苍的女士,蝙蝠式犹豫:“他……爱M女士?”
Q肯定:“是的——等等。你说的‘爱’是什么爱?怎么听语气跟我想的好像不是一种?”
“我说的是席尔瓦似乎将M女士视为自己的母亲看待,所以当初M女士交出他以确保和平邦交的行为,或许被他视为了背叛。”
其实从天使的视角来看这两者的差别不大,亲子之爱与爱侣之爱一样都是纯净的爱,虽然席尔瓦的一些言行似乎将这纯净的情感弄得有些变味:“所以之前MI6的总部爆炸,或许就是席尔瓦做的?为了杀死M?”
“——不,席尔瓦在通话中表现得像是还有计划。比起炸死M,他或许还是更想亲自动手。也许这才是他想得到硬盘的原因:为了要挟M同他面对面对峙。”
席尔瓦垂涎蝙蝠侠的肉体,受人之托想要杀死利奥兰,这两个原因都不足以让席尔瓦亲自露面。
唯有与M对峙,才是他真正迫切想做的、绝不会假手他人的。
利奥兰一边想,一边顺手给联络频道上了三四层混淆奇迹。上完后天使歇了一会,又跟楼下到一半,突然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把门锁好似的,忍不住又再多上了几层。
邦德皱眉:“我得立即赶回M身边——”
“等等,邦德。”一直勤勤恳恳帮邦德打下手,以至于存在感全程很低的伊森忽然开口,“我在想,席尔瓦是MI6的老员工,对吧?”
“那么也许他对于你们、尤其是邦德和M的行事作风非常熟悉,用你们的办法或许只会正中席尔瓦的下怀。”
邦德顿住动作:“?你有什么建议?”
因为CIA的资料库里根本没有席尔瓦这么一号人,后半程几乎在划水的班吉左右看看身边的同伴,闲得发慌的神情忽地一塌:“哦不。”
伊森笑起来:“席尔瓦很爱演讲,是吗?让我们为他搭建一个完美的舞台。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得解决那剩下三块碎片的问题。”
“碎片交给我们。”终于走完婚礼流程、可以自由吃瓜的玛丽迫不及待地说,“我的意思是交给夏洛克。但我和约翰——还有厂里的其他人都会帮他打下手。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地去,别一窝蜂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遇上不能解决的敌人,我们会喊利奥兰的名字。”
利奥兰本心是很不想让新婚的约翰玛丽卷进这档子事中来的,但看看这三人(还有一个尾巴一样如影随形跟在两人身后的卷毛侦探)按捺不住的激动,好像这时候再坚持大包大揽、将他们排除在计划之外,反而是给亢奋的三人组泼凉水:
“好吧。计划是什么,伊森?”
与此同时,某条建于18世纪,通往丘吉尔战时办公地点的地道里。
席尔瓦哼着歌脱掉身上的浅色西装和花衬衫,换了一套纯黑色的、庄肃得像去参加葬礼似的西装三件套,又在自己领口前戴了一只纯白的领结。
在他身边,数个播音器正同时播放着不同的声音,从站在丘吉尔临时办公室里呵斥手下的M的,到恼火地同伦敦那位咨询侦探大加抱怨的伊森·亨特的。
这些播音器忠实地将MI6、IMF等的联合通讯频道内的所有声音送入席尔瓦的耳中,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利奥兰同白寡妇亲热那会儿,但席尔瓦完全能够理解。毕竟除了特工,谁会乐意将自己的私密行为公布在公开场合呢?
“先生。通往战时办公室的最后一点落石已经清空了。要现在攻入MI6新据点吗?”一名手下走进门恭敬询问。
席尔瓦理了理自己的白领结:“不,当然不!你们如此粗鲁,如果不慎伤到M了怎么办?她是我的。她只能被我杀死。”
席尔瓦从呆呆张嘴、无法理解他的手下手中抢过冲锋枪:“我不需要你们。我不需要任何人,这场重逢中只需要有我和M……守住战时办公据点,不允许任何人进门。我可不想邦德突然出现打扰我们母子重聚。”
他目光灼热地看着眼前的隧道,陶醉似的地低声喃喃:“啊,母亲。这么多年……你可曾想过我?”
第82章
“先生?你是怎么……敌袭!H322汇报!山茶花通道出现持枪敌呃……”
“H322中枪了!H322中枪了!申请增加后援,HK MP5无法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
“暂时仅发现1名敌——”
枪声停止了。
席尔瓦嫌恶又怜悯地看着满地的特工尸体:“上帝啊。大英的确是日薄西山了,嗯?我以为你们能坚持得久一点呢。”
“也许你该把身上的圣器卸了再说这种话。”邦德的声音从前方走廊中传来,“我没法想象一个特工要多绝望,才会想要借助上帝的力量。”
席尔瓦的脸上浮现出一瞬被刺痛的怒容,但很快恢复虚伪的笑容:“真的吗?”他张开手臂,甚至主动走到了明亮处,毫不在意地迎对倾泻而来的附魔子弹,“我会让你知道的,邦德。毕竟……”
站在明处的席尔瓦没有开口,他含着笑的声音却从甬道中的扬声器里传出:“——谁告诉你我手上只有一样圣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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