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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黑皮哑巴弟弟后(近代现代)——吃板溧

时间:2025-08-13 08:59:25  作者:吃板溧
  许丽丽没看清,刚准备问什么意思,就见一楼门开,陈诩端着个碗出来了。
  “我做了浆糊。”陈诩喊了一嗓子。
  然后偏脸看周见山,下巴朝家里示意,声音小了些:“春联收茶几底下了,去拿。”
  “透明胶不是更方便?”许丽丽说,“浆糊还是我们那时候用的了。”
  “不觉得用筷头蘸点这个贴春联很有年味么,”陈诩端着碗等,周见山拿着东西出来了。陈诩说,“我看别人家都这么弄。”
  “哟,还挺讲究,去年连贴都懒得贴,光着门过了个年。”许丽丽说,“今年大变样啊。”
  “不算大,小变一下,”陈诩贫,“说得我想去趟厕所。”
  “你这张嘴。”许丽丽摇头。
  楼下两个高高的男人配合得挺好,一人举,一人看。
  一个人蘸浆糊,一个人贴。一个不说话,一个可劲叭叭。
  “高了。”
  “低了。”
  “斜了。”
  “下来点。”
  “哎哟卧槽,蘸多了。”
  许丽丽感慨:“对,年轻人就得这样,日子有盼头就能好过。”
  天黑得早,年夜饭也吃得早。下午酒店外送开车到巷口进不来,打许丽丽电话。
  隔壁张春花带着儿子正好敲门。几人一起去接菜,陈诩看家。
  周见山下来后跟陈诩“说”:【满满一桌。】
  【鱼,虾,红烧猪的肋骨】
  【锅,炒炒炒,好多盘菜】
  【特别香,辣的菜不多,你大多数都可以吃】
  不一会耳边就是从各个地方传来的或远或近的鞭炮声。
  空气中是各种饭菜香。许丽丽在二楼跟肿眼泡的张春花聊天。
  男孩站在小院里,时不时打量一下身边的长发男人。
  之后凑过来小声说:“我没再抽烟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但陈诩还是轻轻“嗯”了声。
  “谢谢哥,”声音更小,“……还好你没跟我妈说,不然,家里就更乱了。”
  陈诩没说话。
  “我要考好大学,以后——”鞋子在雪地上犹犹豫豫地踢了踢,“……考大学,以后带我妈走。”
  “挺好的。”陈诩说。
  周见山从屋里拿了挂鞭炮出来,先往这边看,然后直直走了过来。
  罗宇航往墙边挪了挪。
  总觉得一道杀气,浑身发毛。
  那人长着张薄唇,五官凌厉,看着挺凶。
  细胳膊细腿的男孩咽了下口水,又朝后退了退。
  结果高大的男人径直略过自己,在陈诩身前停下了。
  一直没什么表情,情绪很淡的陈诩才像重新被注入生机那样,眉毛挑了挑。
  男孩有点好奇。邻里都说这边搬来个哑巴。
  哑巴要如何与别人沟通,打手语么。现在是要做什么?
  然而那高大的男人什么都没说。
  陈诩就已经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你小心点。”小院开着灯,是一个打火机。
  “应该还有些油。点着了就跑,听见没?”
  男人点了点头,“啪嚓”亮起道小火苗。
  之后居然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这样看着比刚才亲和多了,甚至有点温柔。罗宇航觉得自己真是以貌度人了。
  人放松下去,刚要说话,恰时那男人又看了自己一眼。
  罗宇航又是一哆嗦。
  别说温柔了,脸上哪还有笑的样子。似乎是连那么一点的笑意都不想给。
  罗宇航闭嘴的同时,莫名觉得自己真是好多余。
  “行吗你的腿。”炮放完上楼,许丽丽问。
  “行。”陈诩闻着硫磺味说。
  人到二楼站稳,周见山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拎着黄酒走出来。陈诩挑眉:“怎么样?”
  “牛。”许丽丽难得夸人。
  周见山比个大拇指,陈诩笑。
  果然一大桌菜,中间甚至还有重新加热后冒着热气的酸萝卜老鸭汤。
  张春花带了盆炸好的小酥肉,菜籽油香气,屋里开了空调,非常暖和。
  “真帅啊,”张春花说,“罗宇航你就照着这两哥哥长。”
  罗宇航:“……妈,但我长得像你。”
  “你基因突变一下。”
  “……”
  许丽丽大笑,陈诩跟周见山也笑,笑完说:“够好看了春花姐。”
  女人摇头,捧着脸苦恼:“老咯,黄脸婆了。”
  许丽丽说:“你还没我大,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姐,你没结婚没生育,本来就是比我年轻。”
  两人聊家长里短,罗宇航老老实实贴着张春花坐,陈诩跟周见山坐一块,埋头苦吃。
  许丽丽招呼人喝汤:“尝尝,这汤真的特别好喝。”
  陈诩觉得许丽丽这会像是变成了从前老奶奶的角色。
  聚餐里好像总会有个招呼喝汤的人。很奇妙的感觉。
  电视放着春晚,热热闹闹。老鸭汤又鲜又烫,酸酸的很开胃。
  几人在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出租屋里吃着丰盛的年夜饭,喝着汤和黄酒。
  外面炮声连绵不断,之后从窗户那可以看见外边天空中的大片烟花。
  陈诩没喝太多。期间看了眼手机,点开群消息。
  【舟舟爱敏敏:除夕快乐兄弟们,又是一年】
  【淮彦祖:除夕快乐!】
  【你远哥:happy new year】
  【舟舟爱敏敏:好国际化,国际远】
  【你远哥:yeah】
  【淮彦祖:王远发红包】
  【你远哥:?凭什么,你发】
  【淮彦祖:你发。诩哥呢快出来开视频】
  【张朝阳:图片.jpg】
  【张朝阳】:快乐快乐,刚开始吃。诩哥出来视频@。】
  【舟舟爱敏敏:我都打上麻将了】
  陈诩打字:【除夕快乐】
  底下立刻弹出好些条消息。
  【舟舟爱敏敏:等你半天了都】
  他们的惯例是除夕晚上如果不能一起聚,就打会视频七嘴八舌地聊会。
  虽然吵吵闹闹,每个人的取景框里都有炮声,每个人都在说话,也聊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热闹。
  其实谁都不缺热闹,都是一大家子一块过,吃完年夜饭后陪着表弟表妹看春晚。
  再大点的可以一块在家里打麻将,反正想干什么都有人陪。
  但就一定都会挤时间出来打这个视频电话。
  很简单。
  陈诩点接听,将摄像头对准自己。
  很简单。为了独自一人过年的他。
  “诩哥抢红包,王远这犊子铁公鸡拔毛了。”
  “骂谁呢你,还我,抢到的吐出来还我!”
  “老婆你帮我抢——哎哟我草,”刘一舟嚷,“国际远你是真抠门啊。哎哟,陈诩运气王。”
  “开年好运。”陈诩说。
  “那你发!”王远叫唤,“你怎么不说是你运气不行,人诩哥抢得就多!”
  炸得耳朵疼。
  陈诩跟哑巴借口拿东西,下了楼。乍从温暖的室内出来还挺冷。
  赶紧进家,手机一直举着,几人闹嚷嚷的。
  陈诩时不时应几句,外面还是连绵不断的炮声。
  他看着哑巴,觉得这样的时刻太美好。于是便将手机朝外偏,撅了下嘴。
  两人接了个偷偷摸摸的安静的吻。
  亲得很投入。
  陈诩闭着眼睛,手尽力朝外举。
  然而越亲,越隐隐地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忽视了什么地方?
  从刚刚开始,一直吵闹的手机。
  好像变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第76章 想念
  死般的沉寂。
  手机屏对着周见山, 很快,就见哑巴一点点睁大了眼睛。
  瞳孔地震。
  ?
  陈诩视线顺着哑巴的目光下移,手机里各个小窗中是突然不约而同, 一起变得很忙碌的人们。
  尤其是刘一舟,那个头低到简直像伏了法,p个镣铐就能当场出庭了。
  没有一个人看镜头。
  无声。
  “咳嗯。”不知道哪个人从喉咙里冒出的动静,听着气若游丝。
  福至心灵般,陈诩的目光缓缓落到柜子旁边的某处。
  沉寂。
  三秒后, 他试探性地, 将胳膊向外拧了个弧度。
  手机屏翻个面。
  巴掌大的小镜子里完美出现了整个自拍镜头,没看错的话。
  两张嘴还都肿着。
  轰——
  草。
  陈诩摇摇欲坠。
  他宁愿自己看错。
  -
  大年三十没吃完的菜之后几天又热了热。
  陈诩拿衣叉将屋檐下挂着的肉和香肠取下来,摸了摸挺干。
  雪在小院里堆了厚厚一层,出行不便, 加上过年。
  路上连半个车影子都看不见。
  好在也不用去哪,他俩的假期无限长——长到存款用完前。
  至少当下是自在的。
  香肠切了两截,咸肉切了一大块肥瘦均匀的, 周见山放在水笼头下洗净。
  煮饭时放进去,锅冒白色的热气, 不一会整个小院里都是香味。
  再端着锅跟在陈诩屁股后面。下雪后楼梯滑。
  需要更加小心。
  后面人的眼睛紧盯着前面人的脚,前面人的眼睛紧盯下一阶楼梯。
  一步一步。
  张春花中午时来吃饭,带了一盆红烧土公鸡。
  一个人来的, 许丽丽问:“来还带菜,昨晚那盆酥肉还没吃完呢。”
  又问:“你儿子呢?”
  “在家睡觉呢,说是不大舒服, 他舅舅早上接他去拜年,估计穿少冻着了。”
  “那不能不吃饭啊,大过年的。”
  “给他留菜了。”
  张春花揭开不锈钢盆上的保鲜膜, 招呼旁边的俩人:“来吃,乡下的溜达鸡,比三黄鸡好吃。”
  鸡确实好吃,皮很脆弹,肉也香。
  剩下几块鸡胸肉,陈诩拿回来洗掉盐分,喂了家里窜来窜去的五十块。
  狗很喜欢,摇头晃脑。周见山俯身大力搓了把狗脑袋,两只柔软的狗耳朵从指头缝里冒出来。
  天黑后关门,窗户留缝,小火炉拎进来。
  狗也抱进来。
  洗漱完换好睡衣钻进开着电热毯的被窝,外头时不时还是阵阵炮声。
  在这样的夜晚,好像那些烦恼全都抛在身后了。
  两人连着在许丽丽那吃了三天的饭,每顿周见山都会做些菜,再一起端上去。
  几天下来陈诩保守估计长了得有三四斤肉。
  以前瘦的时候四肢硬邦邦的,现在摸着微微发软。
  于是周见山连睡觉时都要抱一抱他。
  陈诩觉得挺好,睡眠也变得很好。
  初三后李建华带李欢梦从老家回来,巷子里遇见许丽丽。
  邀请之下,三个人到李建华那吃了顿饭。房子格局差不多,院子确实没他们那块大。
  墙拐角堆着个很大的雪人。
  吃完饭许丽丽提议说不如打麻将,李建华也想热闹点,能排解下心里堵塞的情绪:
  “可以啊,凑凑差不多一桌,陈诩会打吗?”
  陈诩会一些,但他不是很想打。他要是打牌,周见山只能坐旁边陪他。
  其实也行,但陈诩很想时不时将脑袋往哑巴的肩上贴一贴。
  “不怎么会,你们玩,”他说,“春花姐是不是也会打?”
  “会,”许丽丽拉开院门,回头见另间房拄拐出来一人,问:“王叔打不打?一块玩玩。”
  “不嫌我这个老头出牌慢?”王老头敲敲地。
  “不嫌。”许丽丽撂句话,声音洪亮,“我去喊张春花!”
  “王叔,不行我帮你出一张吧,困了都。”许丽丽的声儿。
  老头嘀咕嘀咕了什么没听清,光听见李建华在笑,张春花喊:“八条,碰。”
  “嗳嗳嗳——我出错了——”
  “不带这样耍赖的叔,你那么多退休金存那不花干嘛?”
  老头又嘀嘀咕咕。
  “李建华你家听什么啊。”
  “听什么那我能跟你说吗?!”
  陈诩把脸朝衣服底下缩缩,手插口袋。
  人站逼仄的小院里,听着屋里的声,看墙边蹲着的小姑娘捧起把雪朝雪人头上摁。
  低头,面前伸过来只手,掌心摊开。
  陈诩没牵,嘴朝前努努,意思有人呢,等会。
  对方收了回去。
  哑巴朝自己靠了靠,肩头抵在肩头。
  温热的大手从陈诩的口袋边钻了进来。
  “狗饭带了么?”
  哑巴轻拍拍另一侧的口袋,装了点肉,回去洗洗。
  五十块别提会有多崇拜了,主人又打猎回家了!
  算了。陈诩想。
  两只手在口袋里攥紧,牵就牵吧。
  看见的人还少吗?
  群里已经99三天了,好像所有人的手机键盘就剩这个按钮了。每天起床一遍,饭前一遍,晚上睡觉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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