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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黑皮哑巴弟弟后(近代现代)——吃板溧

时间:2025-08-13 08:59:25  作者:吃板溧
  剩下的半张背胶干涸,在风里轻轻拂动。
  陈诩站在房产中介门外,街上车来车往,春天的日头已经挺厉害。
  他没吃早饭。
  早上出来时方方包子铺人满为患,他在店门口站了会,看墙上贴着的招工简历。
  “招小工,工资面议。联系电话:137xxxxxxxx”
  方大包忙得热火朝天,陈诩没进去,掉了个方向去公交站台。
  估计是低血糖,太阳往身上晒一会,居然有些头晕目眩。
  棉袄已经穿不住了,他就套了件加绒的厚卫衣,里面一件高领毛衣。
  遮挡下脖子上的吮出来的痕迹。
  这两天他们像疯了那样不知疲惫地抱在一起做那种事,似乎以此能够排解消磨一些难言的空虚感。
  狗在床边学着他的样子一并哭号。人如果在活下去都难时,好像对世界的感官会变得迟钝些。
  时隔几年,陈诩再次回味这一点。
  人会变得赤裸裸,光秃秃地沉在河水里。从天而降一条生锈的链条,捆住他的手脚。
  生活抽打他。
  而他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有任何因裸/露而产生的羞愧。
  铅灰色的线条勾勒出无数个同他一样的人,他只是接受。
  比如黑暗中那双亮莹莹的狗眼赤裸地望向他们,像两柄黑洞洞的枪口。
  从中射出子弹,直冲他们的太阳穴而来。而他们相连,命也相连,海藻那样攀爬在一块。
  肺腔也挤压在一块,肋骨,血肉,毛孔,全都尽力地相贴。
  他们要生长在一起。他们可以死在一起。
  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大汗淋漓,就好像一些流经心脏的眼泪也会跟着汗液从汗腺毛孔中一并流淌出去。
  再之后他们开灯,大概是凌晨,远方有狗吠,天际边泛白。
  又或许只是错觉,天并未亮,缺乏睡眠让他们感到脑袋发胀,血管在薄皮下汩汩跳动。
  才换的吊灯在视网膜上摇晃。
  恍惚间陈诩想起了去年夏天时曾做过的那个梦。
  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里来,梦里归去,无数的泡沫如影子一般吱呀呀地炸裂,最后在草丛间落下道人形的水渍。
  水渍上刻着他的名字,写着他的脸。
  一只脚踏上去,小水洼不复存在。几个小孩嬉笑着跑开。
  陈诩收回目光,找了个阴凉处蹲下,掏手机看时间,十一点了。
  一上午没看到合适的,价格合适的下不去脚,下得去脚的价格不合适。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平坦,空荡。
  什么都没有。他忘记自己原来已很久没抽过烟了。
  他打开微信,点击置顶的emoji:
  【。:到家了吗】
  【emoji:到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就回,汤盛一半到保温桶,肉也盛一半】
  【emoji:好】
  【emoji:注意安全】
  不一会门响,陈诩到家,手里拎了兜苹果。
  哑巴已经把饭盛好,两人吃饭。吃饭时陈诩依旧和往常一样说些路上遇到的事。
  零零碎碎的鸡毛蒜皮,周见山乐意听。听着听着弯眼睛笑,好像日子还和从前一样。
  但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小院除了他俩,再次没人了。
  吃完饭两人坐上公交,到医院住院部,提着那兜苹果和不锈钢保温桶穿过长长的走廊。
  再拐进一个病房。
  “姐。”
  陈诩把保温桶放在床边绿色的小桌上,上面摆放了两捧花。许丽丽抱着双腿坐在那儿。
  红塑料袋装着的苹果挂在床扶手上,“红富士,好的,可贵,尝尝吗?我给你削点。”陈诩说。
  “带回去吃吧,房子找好了吗?”许丽丽穿了身蓝条病号服,没化妆,但头发梳得挺整齐。
  看着有点嫌弃,手指捏着朝外拽。
  “号大了,我站起来裤腰挂不住,老朝下掉。”
  “换一件呢?”
  陈诩拉板凳坐,哑巴转身去了卫生间,紧跟着是水声。
  “算了,我也不上哪儿去。”
  苹果表皮在流水与手指间嘎吱嘎吱响,不仔细听听不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没什么表情。
  隔壁床一道屈膝躺着的背影,败色的病号服看上去有种空荡的感觉。
  从裤子下露出截很细的腿。
  哑巴出来了,把洗干净的苹果递给陈诩。
  陈诩递给许丽丽,声儿不大:“找着呢。就买来给你的,苹果,吃点好。”
  许丽丽笑笑,接过去放手里,没吃,摸了会说:“可惜咯,下午两点后我就要禁食了,明天手术。”
  “上午?”
  “下午。”
  “那我正好没事。”陈诩说,“我来。”
  “我要说上午其实你也会说没事。”许丽丽把苹果朝桌上一放,躺下了,“再说吧。”
  “我真没事。”
  “我侄子来,请了半天假。”
  “那我也来,地方这么大,多我一个不多。”
  “陈诩。”
  “啊。”
  许丽丽不笑了,挺严肃:“我只是你的邻居。”
  “生个病就翻脸不认人啊?”
  “我意思你没这个义务和责任。”
  “嗯。”陈诩的声音很淡,周见山一直站在他身边,“但你一直也这么做了,为我。”
  “虽然你也没这个义务和责任。”
  许丽丽的手术很顺利,病理要一周后才出来。
  人瘦了一大圈,瘦到脱了相。肠道手术不能吃饭,每天靠输营养液度日。
  好在年轻时确实有头脑,赚到了钱,加上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买了重疾险。
  赔付了不少,基本没花太多。
  许丽丽的朋友们陆续来看过好些次,但都有家庭,不能陪伴太久。
  大摩托男消失得无影无踪。
  侄子工作繁忙,手术当天晚上就走了。
  请了护工,但陈诩和周见山还是每天会带着汤和软烂的粥或者面条去住院部。
  家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两个大包裹,往哪搬还不知道。陈诩依旧每天出去看房,周见山出去找工作,两人一同出门。
  晚上再陆续回到小院,紧锁铁门。然后进屋,再从里面锁一道。
  他们这样提心吊胆地生活了一周多,许丽丽的结果出来了。
  恶性。
  但分期偏早,后续要治疗,治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可以说如果不是小蒋来的那天精神刺激晕倒,再到住院查出来,还不知道这样拖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福祸相依。
  陈诩在心里默念,福祸相依。
  在他们即将到达那个全盘崩溃的节点。
  周见山找到工作了。
 
 
第79章 搬家
  许丽丽术后恢复得不错。
  医院饭菜不好吃。可能是化疗的原因, 许丽丽的口味变得很刁钻。
  容易反胃,但不吃没有营养,身体又扛不住。
  一开始他俩送汤, 等许丽丽能正常进食后,陈诩和周见山就做些清淡好消化的送去,少油少盐,多少能稍微吃一点。
  这些糟心事他没跟任何人说,包括刘一舟他们。小群里还是每天乌乌泱泱弹一堆消息, 陈诩翻看的时间少了, 说话冒泡的次数也少了。
  几人一开始还圈一圈他,喊他出来开房间斗地主。
  陈诩回得不多,偶尔看见了,说有点忙, 你们玩。
  几人也没多问,这像是一种多年下来的默契。
  之后天气渐暖,陈诩开始频繁接到刘一舟他们打来的电话, 叫他去吃烧烤。
  心里有事,他自己也想喝点。一去发现刘一舟又从哪运回来几根羊腿, 几人都分了些。
  给陈诩分了块最大的。
  喝完酒回去,王远说要开车送他俩。陈诩摆手,没要, 指指自己身边的哑巴。
  “不用,”又笑笑,说:“回去吧, 快十二点了。”
  “能行吗?”刘淮不大放心,掏手机,摁半天发现拿倒了, “我给你打个出租——”
  刘一舟在后面叉腰,恨铁不成钢:“瞎操什么心呢你们,那是人家对象,人不比你们会心疼?回来!”
  回去路上陈诩趴在哑巴的背上,手里举着大羊腿。
  先絮叨念,不一会像是累了,把脸埋在周见山的肩膀上。
  已经可以穿卫衣了。
  他不出声,似乎睡着了。
  路上没行人,偶尔经过辆车。路灯下周见山背着人,手扶着腿根轻拍一拍。
  好一会后背上的那张脸动了动,风一吹带走温度,背上潮湿的一小片变得有点微凉。
  羊腿肉质好,红烧清炖都好吃。好几天两人没出去买菜。
  在四月中旬,陈诩找到了房源,离原先的巷子不算远。
  他俩手里没多少钱,月租房,一月一交,人能稍微喘口气。
  对于哑巴的新工作陈诩问了几句,大概得知也是搬货卸货的活,这回不在南市场,离家挺远。
  陈诩又问有几个人,周见山伸手比了个四,不一会又比五。
  陈诩说:“人都怎么样?”
  哑巴想想,“说”:【挺好的】
  别的陈诩没再问,他操心搬家的事,新房东是个大姨,面善好说话。
  期间带周见山去看过一次。
  新房也在巷子里,单门独院。不大,一室一厅,没有哑巴后来租的那间宽敞。
  但比陈诩之前住的那间要大一些。
  床一米五,两个大男人睡略有些挤。不过他俩挤习惯了,小院四五个平方,墙边一块红砖摞起来的泥地,可以种些东西。
  “我也不瞒你,”房东大姨说,“以前有个老太太在这走的,不然这个价格租不到,但住都一样住。”
  “——活着时是个好人,”她摆摆手,挺惋惜地咂了下嘴,“院头好跑来些流浪猫,老太太喂过不知道多少只。”
  陈诩对生老病死这些看得挺开,不是很在意。
  租金押一付一,他交了两个月的钱。之前他和哑巴已经收拾出了两袋子,还剩下些零散的,没花几天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临搬走前,两人请李建华吃了顿饭。
  □□挺难过,但又没什么办法。李欢梦开了学,年前店铺转让那事果然黄了,上有老下有小,忙活得够呛。
  “租不出去就算了,”李建华夹了颗花生米,“那边在拆迁,以后没什么生意了。”
  “慢慢来,听说拆迁是为了建商城。”陈诩安慰,“也许以后会更好。”
  李建华摇头,过了会问:“你们房子租在哪了?”
  “老商业街那边,”陈诩说,“离这不算远。”
  “挺好,”李建华喝了杯酒,“挺好,以后要坐车上哪去,喊不到出租就打我电话。”
  陈诩笑,一饮而尽,说“嗳”。
  墙边的铁架梯生了锈,两人抱着五十块爬上去,站在天台上朝下看。
  久没人打理,许丽丽的菜地已经荒废,地上积了层土灰,比去年夏天时看起来破败不少。
  周见山下楼,不一会带上来把扫帚。当天晚上两人躺在扫干净的地面上看天。
  “住了三年,拢共没上来过几回。”陈诩看天上的星星,春天的夜晚还有些凉,寒意从身下的砖石中钻进骨头眼里,但两人都没起来。
  只是躺着:“挺亏。”
  周见山偏头看他,陈诩就又笑笑。
  五十块在上面跑来跑去,狗很兴奋,耳朵上的绒绒毛在风里飘动。
  爪子哒哒哒地敲击水泥地,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
  不一会哒哒声停在耳边。
  脸上湿漉漉的,狗舌头舔他俩的脸。
  很痒,陈诩蜷起来笑,一歪头哑巴也在笑,两颗脑袋磕在一块。
  他抬手捂头:“哎哟!”
  哑巴把他揽过去,两人又抱在一块。狗傻眼,用脑袋去推周见山。
  发现推不动,气得嗷嗷叫唤。
  于是陈诩又把狗抱过来,两人抱着五十块,不一会张嘴打喷嚏。
  打喷嚏也无所谓。
  他们躺在岸边。陈诩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他想要做些什么。
  于是他凑过去亲了亲哑巴。“也不亏。”他说。
  那双亮晶晶的黑色眸子在月光下闪烁,对方很快追了上来。
  狗呜呜叫,试图阻止,但未遂。
  陈诩用手抱住那颗热乎乎的脑袋。
  “我上来过了。”他说。
  新家很安静,院门一关无人打扰。
  两人把东西拿出来摆放好,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房子虽小但有个厨房,住起来也挺方便。
  周见山每天早早起床,晚上再回来。
  吃完晚饭,陈诩会跟哑巴出去转一圈,认认路。摸清快递点后他给五十块买了根新的狗绳。
  散步时把狗也带着,晚风一吹,很是惬意。
  新房子有台电视,就是旧,打开后发现右下角有些花屏。
  一行长字幕少两个字的事,不影响看。月底周见山发了工资,回来时很开心。
  钱递给陈诩,一摸,厚厚的。
  再一数,有五千块。
  陈诩吓一跳:“怎么这么多,还招人吗你们那?”
  周见山把人抱起来转圈,怀里的人喊:“卧槽你得搬多少货啊,是记件的吗?”
  四周不断变换,陈诩说:“你牛死了,周见山。”
  哑巴笑,托住他的腿根,将攀着的树懒朝上颠了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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