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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黑皮哑巴弟弟后(近代现代)——吃板溧

时间:2025-08-13 08:59:25  作者:吃板溧
  怎么会好。像条疯狗,咬住谁就不松口。
  “还疼吗?伤好了吗?”没好,陈年旧疤只是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在很多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的额头抵住额头,胸腔贴着胸腔,呼吸喷在对方的脸庞上,陈诩摸着那长长的疤痕,再很快失焦。
  他们以此感受自己活着的痕迹。
  “还有人欺负你吗?”陈诩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周见山终于又动了。
  手摆了摆,像是告别,【别】,握成拳在胸口摇了摇【难过】。
  【别难过。】
  【不要】,手心朝内,食指中指点点眼睛,【哭】。
  【不要哭。】
  “……g,”气音,周见山的喉咙里咕噜几声,牙牙学语般努力发出声长鸣,听上去像咳喘,“……ge。”
  陈诩怔怔的。
  “……ge,g——”连在一起,“哥——”
  消防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未到绝路,大概老天也不忍心。
  “陈诩,陈诩!听到我说话吗?”王远红着眼睛拽着突然朝火里扑去的人,扯嗓子嚎,“——消防来了!”
  刘一舟几人简直喜极而泣,“陈诩,有救了!”几辆红白色消防车停在路边,消防员们很快下车。
  “都别在这!”其中一个厉声道,“离这远点!”
  天边一道乍亮的滚滚惊雷,卷起阵大风,黑烟裹挟着那风朝天上遥遥地滚去。
  颊边微凉。陈诩怔了下,人被刘淮张朝阳架着朝空地去,混乱中他伸出手,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掌心,湿润的。
  陈诩愣愣抬头。
  刚开始的几滴雨点尚小,几秒后瓢泼滂沱的雨幕从天倾泻而下,水泥地面激起层氤氲的水汽。
  下雨了。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刘淮抹了把眼泪,“丽姐打了火警电话。”
  人声渐远,陈诩大字型平躺在空地上,身后是烧空了的店。什么都在这场火中烧毁了,电视,空调,狗屋。
  还好,人还在。
  狗也在,蜷在陈诩的头顶,瑟瑟抖了会,湿润的鼻子蹭蹭陈诩的脸。
  救护车还没来,脚步声杂乱,刘一舟几个大概在远处打电话告平安。
  滂沱大雨中,陈诩偏头。
  一双泡着雨水的黑眸,含笑看着他。
  泡着雨水,泡着眼泪。
  他安静地注视良久,好半天后,哑着嗓子,很轻地笑了声。
  “还笑。”
  没力气,全身所有的肌肉在极度紧张后放松,有种劫后余生的茫茫。
  周见山吸了下鼻子,眼角水波一样上扬,看上去有种悲伤的温柔。
  寸头边有条新的小伤疤,一厘米长,疼,又不疼。
  “有什么好笑。”雨太大,陈诩闭上眼。身后是片烧成灰烬的店铺残骸。
  一只手搭上他的眼尾,温柔抚摸已分不清是水痕还是泪痕的红。
  在很多年前,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他们相遇,足够赤诚,足够坦然,或许不算体面。
  但他们早已这样抚摸过对方的伤口。
  陈诩紧蹙眉头,又实在舍不得在这样的时刻浪费注视对方的机会,失而复得,他想永远这样看着,不要再错过一秒。
  【我爱你。】周见山这么“说”。
  来来往往的人有默契地让出一片安静的空间,他俩就躺在这片寂静中,这片暴雨中。
  呼吸着,活着。
  陈诩笑了会,边笑边咳嗽,脸笑得涨红。笑着笑着声音抖,“嗯。”他说,“我以为你也要扔掉我。”
  “我妈就这么扔我的,我爸也是。”他说,过了会又说,“我觉得他们不爱我,或者说恨我,所以有时我也会恨自己。”
  安静的雨声。
  “但其实也不是,”他说得慢,大概有些痛苦,“我脚上穿着我妈店里进价最贵的鞋,每隔几天桌上都会有虾,过得那样难,存了张银行卡,余额十万八千三百六。”
  “我俩的开店钱。”
  自行车停住,人群中,冯兰回头。
  “我还没有听过你的声音。”陈诩抬起胳膊,手背虚虚遮住脸,声音闷,“没有听你亲口说过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
  陈诩的胳膊顿了下。
  机械男音在耳边重复,混杂着大概因为泡了水之后产生的滋滋电流,不甚清晰。
  他放下胳膊,看见周见山的手中握着一个变形了的手机。后盖瘪进去一块,屏也碎了,蛛网一样。
  黑暗中莹莹的一小片花花绿绿的光。他俩一起去买的手机,用自己赚得钱。
  周见山看着他,然后低头,在那个几乎坏掉的手机上按了会。
  “我爱你——”机械男音再次响起,程序故障,雷声雨声中反复地持续地念,“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嗯。陈诩笑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嗯,”他有些哽咽。“听到了。”
 
 
第108章 登山
  王珏这事在小城轰动一时, 事件中又包含曾凭一张侧颜照片小火过的陈诩,所以网上议论得沸沸扬扬,期间有人放出了现场照片, 滚滚火舌下是几近成废墟的建筑,看着十分可怖。
  嫌疑人很快确定,并已进行羁押,为那人的同伙一枚。这回纵使对方再如何绞尽脑汁地想些歪门邪道的方法妄想逃脱也是于事无补,罪恶掀开后可见之处已是千疮百孔, 星火一旦相连, 终是能够以奋勇的姿态燎原。
  大火被扑灭后的那天起,小城中的投诉举报信箱内悄悄多了数封带有眼泪的信件,匿名者们字迹大多规整,纸张发黄, 像是早已写好,只是今天才终于寄出。“不那么会转弯”的王立刚让隐秘角落里的一些看不清面庞的人也多了不转弯的勇气与力量。
  标书造假,施工贪污, 多种原材料不合规,为节省成本甚至从最需要安全保障的吊工的防护绳下手。纵火, 欺辱未成年,恶意撞击,故意杀人, 强指向性的证据一个个汇集在一起,板上钉钉般将那人与同伙从体面中锤了下去。无数火把齐齐照亮了半片小城的夜空,这次做出选择的不再只有陈诩与周见山。
  “对于辩护律师提出的嫌疑人作案时患有精神疾病, 羁押期间表现良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同意原判不予采纳的意见。”
  “第一审判决、第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 多方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合规。”
  “维持第一审对两名被告人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王立刚走出法庭,于人流中慢慢走出法院大门的那天下午,天气晴朗,树上有蝉鸣,日光的晕晃在视网膜上,使得他眯了下眼。
  对街有人,不止一个。最中央站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看见他就笑,手正牵着旁边的黎羽。
  他对着王珏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目光朝左边移动,黎羽身侧的路牙子上站着两个肩宽腿长的男人,太阳从那两人的身后照过来,光线中五官看上去明艳又生动。
  活着真好。
  眼前开过去辆车,陈诩大步走过来,“给——”他把怀中捧了半天的花递给王立刚,“小山挑了半天,最上面这两条粉色康乃馨是小珏选的,挺好看,然后旁边这朵蓝色妖姬是黎羽挑的,我说蓝色放里头不搭,她非说好看。”
  王立刚接过那五颜六色的花束,有点局促地抬手擦了擦鼻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鲜花。
  “就是好看!”黎羽喊,“点睛之笔,跟你们这些直男——哦不,跟你们这些没眼光的说不到一块去。小珏你说好不好看。”
  小女孩光是弯着眼睛,从一举一动上看多少对外界环境还是有些过于敏感,但已经比之前康复太多,恢复到从前的状态需要些时间。
  但没关系,他们会有许许多多的时间。
  “这会又不叫老板了。”陈诩板脸。
  “没眼光的老板。”黎羽摇头晃脑。
  王立刚笑,“谢谢。”没两秒眼睛红,不敢抬头,“连累到你们……还好人没事,还好……”
  “哎呀,别,”陈诩摆手,“都过去了,走,晚上下馆子喝一顿,我朋友他家烧烤味特别正,吃一口保准你忘不掉。”
  “我能去吗老板”黎羽小心翼翼问。
  “我没眼光。”
  几人下了路牙子,走在人行道上,路拐角有个推车卖烤玉米的老头,仔细一看,居然还是去年那位。
  “有的,有的,”黎羽一改嘴脸,小鸡啄米点头,拉起王珏的另一只手,“陈老板,那边晒,来,”她让空,“你跟小珏走里边,里边不晒——”
  “行了,”陈诩未动,手插口袋哼笑,“——都去,鸡中翅管够。”
  黎羽一声欢呼。
  周见山拎着一兜烤芋头烤玉米回来了,黎羽眼尖:“换手机了?”
  周见山点头,陈诩说:“怎么样,最新款,我给选的。”
  “好看。”黎羽夸得真心实意。
  周见山将新手机塞进口袋,陈诩点菜,“我要玉米。”周见山就掏了个最漂亮的,扒了皮给他。
  剩下的递给黎羽,黎羽弯腰摊开袋子给王珏看,女孩看了会,点了点,黎羽就从里给她拿。
  熟悉的味道,玉米一口下去脆甜,烫烫的汁水爆出来,吃得陈诩直哈气,“烫手,”他换手拿,吹手心,嘴边递过来个剥好皮的橙色红薯瓤,他凑着咬了一口,“真甜。”
  陈诩朝嘴里吸气:“你自己吃,心挺烫,吹吹吃。”
  周见山听话照做,这才自己咬上一口。
  实在太烫,最后几人还是在路牙子上蹲着将那兜带着柴火糊味的烤玉米和烤芋头吃了,命运实在奇妙,去年他们失了业,在寒风中逃荒一样吃着东西,最后留了联系方式分别时——
  本以为缘分到此,万没想到今年命运又将他们推在了一起。
  陈诩摸了摸周见山额边的那条结痂的小疤痕,朝前方眯了眯眼。
  王立刚故意伤害未遂,未对那人造成实际损伤,结合他救女心切,事件的实际情况,恶性程度,人身危险性等各方面因素,检察机关选择免于追究其刑事责任。
  王立刚与王珏,陈诩与周见山都获得了一大笔赔款,足够他们一切重新开始。
  店铺与住房都已损毁,无法住人,陈诩决定干脆买套房,他对这些不懂,刘一舟给推荐了他们的小区,陈诩跟周见山开着面包在小城的数个新小区转了好几天。
  比对下确实是刘一舟他们那儿性价比更高,环境物业都更好。就是价格贵点,但有电梯,不用爬楼。
  赔款加上他俩之前开饭馆赚得钱,付完房款后还剩不少。新房要装修,至少一年半载才能入住,陈诩忙着翻新店铺,许丽丽便拜托莹姐找了套房源,两套小居室,门对门。月租不算高,就在南市场边上。
  暂时先住着。
  店铺重建的那一天,李建华过来了一趟,车停在街对面,除了打招呼,就是站在外面抽烟,一下午没说几句话。
  陈诩知道他是又睹物思人了。周见山从前面的小商店买了几瓶水,递给李建华一瓶。
  “喝。”一道男音,哑,低沉,但确是好听的。
  只是听上去有些晦涩,像是台陈年未启动过的老机器,透露出一种不熟练的陌生。
  李建华接过:“谢谢。”
  几秒后反应过来,吓一跳:“谁的声音???”
  陈诩笑了声,“你猜猜,”他在支起来的太阳伞下打开折叠靠椅,戴好墨镜舒舒服服地坐上去,“真是到夏天了。”
  李建华捂嘴,眼珠子瞪大:“他说的?他会说话了?!”
  陈诩还是眼角含笑,先表扬意味地看了周见山一眼,然后将头转回来。
  “嗯,”他颇为得意地扬扬下巴,“在学。”
  哪是什么声带有问题,是一个无依无靠无根无源的小孩幼年大病,就医不及时而伤到声带,从此不再能说话,村里的大家都认为他哑了。
  他悄悄地长大。那些年月里,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每天带着他说说话,那么周见山也不至于真的成为一个哑巴。
  他走入那个无声寂寞的躯壳,如今,有人在他的壳上敲击出一条缝。
  他便会如一直如此的那样,像一颗歪歪扭扭却又坚硬如铁的芽儿,拱着泥土朝上生长了。
  周见山也笑,点头:“……嗯。”
  隔壁店陈诩干脆买了下来,扩进去一起装修。夏天过去,秋天陈诩与周见山去了南边的那座山上捡树上掉的小果子,一起躺在金黄色的咔喳咔喳的落叶上打盹,然后在无人之地接吻。
  “检…检查,”亲得太久,陈诩脑袋晕乎乎的,“别人问,嗳这个这个,这个寸头,叫什么名字,你应该怎么说?”
  “…周…周…周见山。”
  陈诩嘴还肿着,头点得倒是一本正经,下一题:“不错,那如果别人说,嗳你旁边这个,这男的,长头发还有纹身这个,看上去跟你关系不一般啊,是你的谁?怎么回答?”
  “……对…对……”周见山的喉咙滚了好几滚,“对象。”
  陈诩又一点头,伸舌头舔舔嘴角,甜的,苹果味,上山时两人从山脚的小商店里买水时额外买了两根棒棒糖,到半山腰陈诩就爬不动了,周见山背着他上来,那根棒棒糖的小棍就痒痒挠着周见山的耳朵后头。
  背一会陈诩又觉得自己行了,喊着要下去,真放下去走两步,又喊走不动。
  然后周见山再给他起来,脚步稳,陈诩抱着周见山的脖子,看见个狗尾巴草都跟特别稀罕似的喊周见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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