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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淮,我早说过,赵景瑞不是什么好人,让你不要激怒他,你就是不听,看来,非要见血你才会长记性了。”
“选选看吧,是乖乖跟我走,还是……让你弟死在这荒郊野岭的山上,你猜死在这里的话多久才会被人发现呢?”
威胁的话钻进沈允淮耳朵里却没有起到任何威胁的作用,沈允淮只是冷冷道:“我不会跟你走,他也不会死”
许书旻歪了歪头,似乎很不赞同沈允淮说的话,但他还是大发慈悲地给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或许,你现在过来亲我一口,我也可以考虑放过他,怎么样?”
“……………………”
亲一口三个字出来的时候,要不是沈允淮拦着,萧宴迟的拳头已经砸在许书旻脸上了。
他这边一动,跟在许书旻身后的几个人也纷纷紧张起来。
沈允淮皱着眉,脸色沉得快要能滴出水来。
他不想再和这个疯子纠缠下去了,许书旻说的每个字,沈允淮都觉得他有病。
相比之下,沈允淮竟然觉得刚刚被萧宴迟亲手指也不算什么了。
虽然这俩根本没什么可比性——都一样让沈允淮觉得毛骨悚然。
“别冲动,”沈允淮道,“先冷静一点。”
这话是说给萧宴迟听的,现在这情况,许书旻说不定真不会对他做什么,可萧宴迟就不一样了,沈允淮能看出来姓许的是真不喜欢萧宴迟。
万一真动起手来他们两个不一定就能全身而退。
“小淮,你真的很不乖,在我面前几次三番护着别的男人,我会伤心的。”许书旻说完,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的人得了命令,立马举枪对准了萧宴迟的脑袋。
萧宴迟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威胁过,他默默将浑身的法力都聚集在指尖,只要对面的人敢轻举妄动,那么今晚,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山洞。
谁承想那人还没开枪,一个黑漆漆的铁盒忽然就从对面飞来,直直砸在他的脸上。
“蹲下!”沈允淮大喊一声,抬腿正中许书旻小腹,将他一脚踹翻在地,跟在许书旻身后的人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胡乱开了几枪,可是沈允淮的速度却快得出奇,眨眼间已经来到几人身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把泥捏在手里,迎面就砸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萧宴迟也没闲着,见沈允淮出手肉搏,他也干脆冲了上去三两下放倒一个。
那些彪形大汉一个个虽然看起来魁梧无比,但这小小的山洞里挤了太多人,反而行动受限。
再加上沈允淮和萧宴迟双方配合,穿梭在几人之中,让他们根本不敢胡乱开枪,生怕打到自己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沈允淮揍那些人的时候可谓出手狠厉,没几下就从一人手里夺下来一把手枪。
捏到枪把的瞬间,沈允淮毫不犹豫地打碎了仅有的几个手电筒。
整个山洞瞬间陷入黑暗。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允淮却觉得现在看东西竟然比有灯光的时候还要清楚,他甚至能看见萧宴迟在哪个方位。
没了灯光,场面变得更加复杂,沈允淮没有恋战,找到萧宴迟便借着枪声掩盖快速朝洞口退去。
外面狂风骤雨,仿佛来到了世界末日,闪电划破夜空,震耳的雷鸣每发出一声吼叫地板就震颤几分,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
两人才刚逃出去不到十米的距离,许书旻就带人追了出来。
他捂着刚刚被沈允淮踹到的地方,慢条斯理地从洞口钻了出来,“小淮,不要再跑了,难道非要我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在家里你才会乖嘛?”
沈允淮跑得更快了。
萧宴迟差点没追上他的脚步。
许书旻望着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两道人影,眼睛里怒火奔腾,他忽然从身边那人手中抢过一把手枪,抬手就对准了沈允淮和萧宴迟紧握着的手掌。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沈允淮执意如此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
这么想着,许书旻几乎没有犹豫地扣动扳机。
“小心。”萧宴迟发觉不对劲,连忙推了沈允淮一把,子弹堪堪刺穿萧宴迟的小臂,划出一条血痕又直直插进土里。
一发没中,许书旻又连开几枪,已经完全不顾上沈允淮的死活了。
跟在许书旻身边的几人见状,互相看了几眼,没有人帮忙,更没有人出手制止。
“追,小的打死,大的……留一口气就行,把人给我抓回来。”许书旻淡声命令道。
一行人这才重新动身,一路追着两人的身影把人逼到了山后边的一处断崖。
没地方可跑了……沈允淮猛地刹住脚步。
嘭!
又是一颗子弹划破夜空擦着沈允淮的脸颊飞过。
沈允淮猛地把萧宴迟往自己这边一拉,躲开子弹,心里却盘算着如果他把萧宴迟抱在怀里从这跳下去有多大的几率能活下来。
而他被他抱在怀里的萧宴迟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沈允淮的体内有他的金丹,就算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也能复原,而他……体内还有一点可用的法力,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哪怕到了鬼门关云煞也能把他拽回来。
理论成立,就差实践。
“抱住我,”萧宴迟忽然道,“我们跳下去。”
沈允淮猛地一顿,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进了雨水有些失灵了否则怎么会听见萧宴迟把他心里所想给说出来?
“你才跳过,这次换我来。”沈允淮说完,猛把萧宴迟的脑袋往他胸口按。
说话间,身后的许书旻已经跟了上来。
虽然萧宴迟挺感动沈允淮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的胸口,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好时候。
“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两次三次,跟着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不过……等我们活着出去,你可以把刚刚的动作再做一遍吗?”萧宴迟道。
“啊?”沈允淮的脑袋快要转不过弯来了,萧宴迟到底在胡说什么?
沈允淮觉得他疯了,但比他更疯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愣神的瞬间,萧宴迟却忽然发力,反客为主,抱着沈允淮从断崖一跃而下,没有丝毫犹豫。
“害怕就闭上眼睛”
这是沈允淮心脏骤停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68章 活要见人
匆匆赶来的许书旻只看见雨幕之中沈允淮靠在萧宴迟怀里从断崖上一跃而下。
他从没想到沈允淮会那么信任萧宴迟也从没想到沈允淮居然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许书旻猛地跪倒在地, 猩红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撕裂了,一块一块, 碎了一地。
“去……去把人,把人给我救上来,去啊, 救人啊!”许书旻发了疯一样命令着,可是身后的人没有一个肯听他的话。
他们之所以跟上来,就是为了毁尸灭迹的, 现在人跳下去了,还省得他们动手, 因此他们自然不会在听许书旻的命令。
至于那个姓沈的,反正是他自己找死,这样回去和赵景瑞交差, 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几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许书旻带回去, 然后等天亮了再找人来把底下的尸体带走。
许书旻看他们站着不动,自然瞬间明白几人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脱力, 手枪掉在地上, 直愣愣跪倒在地, 膝盖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那么高跳下去,沈允淮会死……沈允淮会死!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宁愿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男人跳崖也不愿意回过头来求他一下。
明明……明明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开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为什么这么倔强, 为什么就是不肯和他低头?
他从没想过要沈允淮的命,他要的从来都只是沈允淮,要他陪在自己身边,要他永永远远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沈允淮不肯,他的身边总有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许书旻又想起来沈家出事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沈允淮急红了眼跑到他的家里,浑身都被淋透。
沈允淮带着哭腔和他说,能不能帮帮他,他实在没办法了……
那是许书旻和沈允淮在一起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看他哭。
许书旻高兴坏了,沈允淮对他的所有情绪,他都喜欢,这样至少说明沈允淮是在乎他的。
从小到大,许书旻都被人看不起,不管是许家的人还是学校里的人,又或者是赵景瑞,他们都只把他当成一个令人唾弃的私生子,人人可欺。
许书旻痛恨这一切,恨得要命,如果可以选,他宁愿自己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只可惜,他的身体,生命都不由他自己做主。
从小到大,他不是被人当牲口一样打骂就是被兄弟姐妹们当下人一样使唤,淤青和伤痕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父亲的孩子,他却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他痛恨这个世界,也痛恨自己经历的一切。
许书旻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绝望的世界麻木了,可老天爷偏偏让他在这个时候遇见了沈允淮,那个明媚的少年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会带着自己逃课,去吃小卖部几块钱一个的冰激凌,也会在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书旻以为自己这颗心已经彻底死掉了——被他自己给掐死了,没想到,沈允淮又让它重新开始跳跃。
是沈允淮教会了他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那段时间是许书旻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快乐时光,他几乎不可抑制地爱上了那个给他带来第二次生命的人,可老天爷又偏偏在这时候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才知道原来是沈向文一手促成了这一切,他为了稳住自己的商业帝国不惜用那种下流的手段让他们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只为了捏住别人的把柄好让他们都成为自己事业的垫脚石。
许书旻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带给自己痛苦的人居然这就是自己所爱之人的父亲。
他放不下沈允淮,更放不下自己心里的仇恨,他一边利用赵景瑞逐渐侵蚀沈氏集团,一边计划着让沈允淮彻底与沈家决裂。
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继续爱下去。
可是沈允淮总是对那个家念念不忘,都跟自己在一起了,还总想着他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个不值钱的弟弟。
沈允淮每在他面前提起一次,许书旻对那个人,那个家的恨意就又多了几分。
明明沈向文已经死了,沈允淮还是每天求着他想让他帮帮舒月衫,不然舒月衫会撑不住的。
许书旻不理解,那两个人明明都已经计划着把所有黑锅都甩在他身上,甚至巴不得他去死,沈允淮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只要看着他就好了,他的爱只给自己就好了,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要去占据沈允淮的心?
许书旻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只知道,只要那些人都死掉就好了,这样,就没人可以跟他抢沈允淮了。
于是,他趁沈允淮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注射了大量违禁药物,让他无法自主思考,让他时时刻刻都只能听从自己的命令。
与此同时,他还放出沈允淮已经死亡的假消息并且模仿沈允淮的字迹给给那时候正在忙着给沈向文擦屁股的舒月衫写了一封遗书。
遗书自然是怎么难听怎么写,几乎把许书旻自己的怨气全都倾泻进去,但用的却是沈允淮的口吻。
舒月衫毕竟是沈允淮生母,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正是舒月衫最心力交瘁的时候,就这样,舒月衫急火攻心当即晕了过去。
只要人没有醒着,事情就好办得多,他命人悄悄给舒月衫的药里加了东西,本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她安然离世的。
谁知道姓萧那天晚上居然陪在舒月衫病房外,坐了整整一夜,也是他发现了舒月衫不对劲喊来了医生。
不过还好,舒月衫疯了,彻底疯了,成了一个神经病。
沈允淮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被他掐死了,现在,沈允淮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许书旻是这么想的,但他始终没敢把这件事告诉沈允淮。
沈允淮每次和他提起那个家里的人,许书旻都会止不住发笑,因为他知道,沈允淮挂念的人早没了,都没了,嘴上念叨又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只有他许书旻才会是他沈允淮的依靠了。
可……
沈允淮终究还是知道了一切。
他割腕自杀了,没死成,醒过来又闹了一回,许书旻只好给他注射药物让他镇静下来。
但即使这样,沈允淮还是一心求死,他不吃饭也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许书旻再怎么咆哮再怎么疯狂,沈允淮都不会再分给他一个眼神了。
于是他终于开始害怕,他只好假装把沈允淮放走,不然的话,他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许书旻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很久,他想不明白沈允淮为什么不肯选他,一如现在……
许书旻一双眼睛彻底红了,他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泥泞的双腿被碎石划出血痕,长长一条,从小腿肚蔓延到脚踝。
鲜血直流,砸进泥土里,又被雨水冲淡。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朝断崖边走去,身影被雨幕模糊,如同深夜里的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跟在后面的几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许书旻踏着自己的血缓慢地站到了断崖边上,垂眸朝下看去。
脚下是一片漆黑,宛如一片深渊,张着巨口妄图吞噬一切。
“不会死的,小淮不会死的,哪怕是死,也要……永远待在我身边。”许书旻低声呢喃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断崖底,仿佛能从这里,看到躺在底下的某人一样……
雨越下越大了,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山体,带下泥土,砸在沈允淮的手臂上。
他被萧宴迟死死护在了怀里,掉下来的那一秒,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一直到刚刚才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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