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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沈允淮却不为所动,他长剑一挥,割破掌心,快速画了一道符咒。
正在他想要把血咒抛出去的时候,萧宴迟却冲了出来,一把将他的血咒打了个稀巴烂。
“你不要命了,居然想用血咒来保他们?他们是鬼,不是人!迟早要死的。”
沈允淮皱了皱眉,冷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你要和我抢这道天劫,我欢迎,至于其他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言毕,他将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再次划开,以血为咒,化出一道护灵阵,随后将所有鬼魂全都引了进去,随后拔剑率先冲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萧宴迟见状,暗骂了一声,也拔剑追了上去。
这一道天劫可比上次来势凶猛得多,根本不是第二道天劫该有的气势,反倒像是——第五道天劫的样子。
不对,确切来说是前五道天劫加在一起了!
算算时间他们停留在此地已经快一年有余,外界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天劫却一直没有降下,不排除它们聚集在一起,准备同时降下的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他和沈允淮联手才能堪堪和这东西战个平手,但沈允淮刚刚却用自己的血给那些鬼划了血阵,那东西可是损耗寿元的,这种情况下沈允淮根本不可能打赢。
萧宴迟简直觉得沈允淮是想成仙想疯了才会一个人冲上去。
然而眼下已经想不得那么多了,萧宴迟才刚刚腾空而起,一道紫色闪电碧娜从乌云之中降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愣愣冲向半空中的沈允淮。
沈允淮一身月白长袍欣然而立,面对如此威压居然一点惧色也无,他干脆利落地拔剑,竟然直直对上了那道闪电。
霎那间,白光大盛,巨大的灵力波扑面而来,几乎要将萧宴迟掀翻在地。
好在他及时用剑挡住些许,这才没被掀飞出去。
与此同时,天上的乌云变得更加浓郁,雷电翻滚间隐约还能看见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粗的闪电正在乌云间盘旋,就好像它正在接住乌云的力量变得更大,更有力量。
萧宴迟挡开第一波冲击,眼神却迅速捕捉到乌云里盘踞的巨龙,原本只能看见五道闪电藏匿其中,就在沈允淮奋力抵抗的时候,萧宴迟却忽然在里面发现了游离其中的另外两道。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五道天劫,这是整整七道天劫!
萧宴迟浑身一震,在抬头却见沈允淮一人一剑已经被紫色闪电逼得连连倒退。
顾不得想那么多,萧宴迟提剑冲了上去。
彼时的沈允淮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是他不能逃,完不成任务一样得死,不如拼一把。
这么想着,沈允淮干脆将双手放在剑刃之上,握紧,准备用自己毕生修为和所有灵力与之一搏。
正在他准备放血的时候,手腕却猛地被人拽住。
沈允淮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强劲的灵力便从掌心传来——是萧宴迟在帮他。
有了萧宴迟的加入,天劫竟然隐约被沈允淮逼退几寸。
体内磅礴而又厚重的灵力是如此熟悉,沈允淮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曾经自己受伤之后回到青阳宗养伤时吸取的那些灵气。
他猛地回头,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是你……”
萧宴迟抿了抿唇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专心点。”
话音刚落,天劫的威压陡然加强,如同被凡人惹怒的野兽,瞬间反扑过来。
一阵强劲的灵力波动竟然轻易就将沈允淮的佩剑折断成好几截。
断裂的剑身如同碎星一般从沈允淮掌心坠落,突破防线的闪电忽然加快攻势,直冲沈允淮胸膛去了。
“沈允淮!”
强劲的闪电如同毒蛇一般钻进沈允淮的胸膛,翻滚着缠绕在金丹之上,如同一只大掌,牢牢拽住那处正在散发灵力的地方。
随后——狠狠收紧!
金丹骤然碎裂,如同一颗脆弱无比的肥皂泡,被那闪电轻而易举地戳碎。
噗嗤一声,沈允淮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月白色的衣裳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分外狼狈。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朝下坠去。
萧宴迟下意识伸手,将沈允淮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可他忘了,身后还有天劫。
就在萧宴迟转身搂住沈允淮的瞬间,天劫从天而降,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能量直直落在萧宴迟背上!
“唔……”萧宴迟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双手却如同钢筋铁骨一般,牢牢将沈允淮护在胸前。
又是一道天劫降下,这次直接落在了萧宴迟的肩膀上,瞬间将他整个肩膀贯穿,烧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萧宴迟的灵力难以为继,抱着沈允淮的身体急速下坠。
天劫见他们再也没有反抗之力,本打算一举歼灭,可谁知正在这时,一道笨重的身影从身后飞了上来,正对上那道闪电。
霎那间湮没成灰烬。
“李……李婶!”萧宴迟看着天上那缕青烟,似乎听见李婶轻轻喊了声……小迟。
萧宴迟和沈允淮掉进了血阵之中,无数鬼魂缠了上来,一个个都顶在了萧宴迟沈沈允淮的身上。
浓重的死气盖过了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一道一道,浓得挥散不去。
萧宴迟眼睁睁看着那些鬼魂叠在自己身上,眼皮却越来越沉。
合上双眼的前一秒,萧宴迟看见最后一道天劫劈了下来……
好痛,浑身上下都痛,这是萧宴迟醒过来的第一反应。
全身上下的肉都像是被人一片片割下又重新装回去一样,尤其是肩膀和背上。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四周却是一片寂静,半点鬼气也无,就连原本存在于此的村庄和茅草屋都不见踪影。
只有他怀里的人正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你……”
“你是我相公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萧宴迟闻言,瞬间石化在原地。
第70章 失忆
萧宴迟几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直接被沈允淮这一声相公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拧眉死死盯着他,似乎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被什么鬼魂附身了。
沈允淮坐直了身子, 身上的衣服被天劫劈得乱七八糟,沾着血渍和灰尘,看起来十分狼狈。
见萧宴迟一脸震惊地盯着他, 沈允淮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眼自己。
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个乞丐,但是……他的脑海里除了眼前这个男人, 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他每天都会和眼前这人睡在一起,这个人还每天都会给他做饭, 他们住在一起,好像已经很很久了。
其他的……几乎一片空白。
包括他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萧宴迟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沈允淮坐在原地, 仔细想了想, 歪着头问他:“我们不是睡一起还一起吃饭吗?你刚刚还抱着我,难不成……我是你相公?”
萧宴迟闻言, 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刚刚的天劫一定是劈到他的脑子了, 不然他怎么会听见沈允淮叫他相公?
不顾得身上的疼痛, 萧宴迟忙起身把沈允淮从地上拉了起来,顺便为他把了一下脉。
脉象并无异常,只是……萧宴迟竟然无法从沈允淮体内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怎么会这样?沈允淮体内为什么会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连金丹都探查不到?
萧宴迟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连带捏着沈允淮手腕的力度也加重了不少。
沈允淮吃痛闷哼了一声,小幅度地挣扎起来,“你……你弄疼我了, 撒手。”
萧宴迟却抓他抓得更紧了,一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底泛着幽幽冷芒。
“你……还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名字吗?”萧宴迟喉咙干涩,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
沈允淮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自下而上看他,那模样简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萧宴迟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睡一起,你给我做饭就在那间屋子里。”沈允淮说着,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茅草屋。
萧宴迟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了过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和沈允淮掉进这里的时候,为了不惊扰这里的鬼魂们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说他们兄弟俩家里遇难了,从别的地方逃荒过来,想要求个住处。
鬼村民们闻言,十分热情地给两人指了处荒废的草屋。
其实那地方根本没有什么草屋,早就在那场灾难中成了废墟。
两人为了不引村民的怀疑,花了好几天时间愣是把这间茅草屋给盖好了。
因为材料有限因此两人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就只弄了一张床。
起初萧宴迟还想小小反抗一下,但沈允淮的原话是:“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那个土搭起来的床上睡了整整一年多。
起初那所谓的床就是用泥土堆起来的稍高一点的台子,睡在上面一翻身就会被磕碰到,夜里还不怎么保温。
萧宴迟好几次半夜爬起来都会看见沈允淮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衣服睡得很不安稳。
原本修炼到两人那时候的境界,已经完全可以靠着灵力驱寒避暑神志连饭都不用吃,但那地方灵气稀薄,要是随便把灵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实在不划算,于是沈允淮就这么将就着睡了。
那时候萧宴迟只觉得沈允淮细皮嫩肉的睡在这上面的确有些委屈他,于是大发善弄了一堆干草回来编了张席子。
沈允淮似乎没想到萧宴迟这么娇生惯养的人还会做这种粗活,于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准备看他的能编出个什么东西来。
结果萧宴迟还真就像模像样地编了一床席子铺在了土床上,为了确保舒适,他还弄了几张兽皮洗干净铺在上面。
这样,沈允淮半夜总算没再抱着自己的衣服睡了。
后来两人大,打理院子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刨出来一个贴着红喜字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床大红棉被。
问了村里的村民才知道,原来这间房子原本是村里一对年轻人结婚用的婚房,结果新房刚布置好两人就在外地出了事再也没有回来。
本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两人把被子上的红喜字剪了,将就着当被子盖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盖喜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现在,沈允淮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知道萧宴迟和他盖过喜被,还给他建了新房。
在他的认知里,会做这两件事的除了伴侣还能有谁?
误会就这么产生了,萧宴迟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至于沈允淮为什么会只记得他,萧宴迟想估计是因为在沈允淮金丹破碎之前,自己曾经试图把灵力灌进他的体内,这才保留了一部分关于他的记忆。
总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萧宴迟受着伤,沈允淮又失忆了,万一这时候又有天劫降下,他们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萧宴迟只好先把沈允淮拉回了房子里,准备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
沈允淮这会儿倒是乖得很,萧宴迟让他回房,他就乖乖跟在萧宴迟身后回去了。
萧宴迟脱了上衣,将被天劫烧穿的肩膀露了出来,血肉外翻的伤口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但萧宴迟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毫不犹豫地抬手将那些已经烧坏了的肉扯了下来。
没想到他的动作却把沈允淮吓得不轻,“你!你干什么?这样会很疼的……”
沈允淮说着,连忙抓住萧宴迟的手臂,阻止他再这么伤害自己。
萧宴迟一开始确实没怎么觉着疼,被沈允淮这么一说,倒是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故意皱着眉,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反握住沈允淮的手,气喘吁吁地说:“啊,好痛,真的好痛,我快要死了……要死了……”
或许是他演的太过真实,沈允淮被他吓得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抓着萧宴迟的手都在颤抖,忙哄道:“不……不会死的,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只记得你了,你不要走……”
沈允淮说着,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他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挂着小孩般无措的表情。
“我……我给你吹吹,好不好?这样会不会好点?你不要离开我,你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我吗?我……”
沈允淮慌得要命,一边说眼泪一边掉,萧宴迟哪见过他这样,一颗心霎时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用没受伤那只手把沈允淮轻轻搂进了怀里,“不会死的,”萧宴迟道,“我也只有你了,舍不得死的。”
那天晚上,沈允淮说什么也要陪在萧宴迟身边,生怕他半夜发病会突然离开人世一样。
为了让他安心,萧宴迟就这么陪他坐着。
后半夜的时候天凉了下来,沈允淮就用那床大红被把两人紧紧裹着,顺便钻到了萧宴迟怀里,说这样会暖和点。
萧宴迟硬的像一尊石像,愣是呆了半天没敢动一下,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才敢调动灵力为自己疗伤。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萧宴迟终于治疗好伤口,抱着沈允淮沉沉睡去。
可还没睡多久,梦中的沈允淮却忽然发出一声惊叫,生生把萧宴迟给吵醒了。
他看着一脸惊惧的沈允淮,还以为他是想起来什么了,心虚得不行,因为沈允淮要是真的想起来什么,他还真不好解释为什么他们两个大男人会这么姿势暧昧地睡在一起。
毕竟在沈允淮那里,他们两人现在还处于一个水火不容的状态。
但……沈允淮好像并不是想起了什么,只是做了噩梦,还是一个很奇怪的噩梦。
他的脸色都被吓得惨白惨白的,看见萧宴迟醒了又瞬间红了眼眶把萧宴迟抱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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