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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离决定先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对外只是说,郑启命灯没有灭,应该是临时有事下山了。
为了防止出现慌乱,内门大比依旧继续进行。
今日是筑基期比试的第二轮,场下的观众的注意力明显有些分散。
很多人在暗中聊郑启失踪的事情。
最后是凤姜月面色难看地说了一句:“昨日我的剑气是郑师兄给我的,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人性最喜欢的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没一会儿,这话题就偏到了夏成渊身上。
夏成渊第一次参加内门大比,第一轮就轮空。
整个青山,上上下下都把夏成渊当宝贝。
郑启刚用了点小动作,人就失踪了。
这夏成渊到底是何方神圣?背后有怎么样手眼通天的手段?
原来夏师弟竟然是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方恒听着,轻嗤了一声,他果然没猜错,夏成渊就是个靠爬床上位的。
郑启在自己屋里失踪,整个山青剑派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无外乎就是那些长老们,包括夏成渊的师尊林泽。
方恒在看夏成渊,夏成渊也在看他,因为今天冷却期结束,他看到方恒身上那些红线明晃晃地亮了。
只不过可能需要靠近方恒一些,才能接触到他身上的红线。
夏成渊往方恒身边走了走,并没有上前搭话,而是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了。
可就在夏成渊犹豫着,要拆哪一根的时候,忽然一阵骚乱。
台山的弟子们似乎有组织有预谋一般,齐齐起身,然后朝着南宫离跪了下来。
“南宫师姐,请详查郑师兄消失的事情,我们怀疑这件事和夏师弟有关。”
“南宫师姐不能因为与夏师弟同门就包庇夏师弟。”
“我们台山弟子的命就不算命?就这样平白消失了也没人管吗?”
“南宫师姐,希望你能给我们台山一个交代,给整个宗门一个交代。”
南宫离眸色冷冷,一双濯玉一般的眸子,清清冷冷扫过去,道:“郑启害我师弟的事情,我还没算账。”
“你们台山莫不是要仗势欺人,现在居然敢来问罪了?”
“南宫师姐,我们只想弄明白事情原委。”
“若能找到郑师兄,再来计较郑师兄的罪责,到时候按照门规处罚,我们一句怨言都没有。”
“但现在郑师兄无故失踪,这样的事情让我们觉得心寒。”
南宫离到底只是个弟子,没有能够一眼扫过去就压住所有人的威严。
南宫离尚且在意形象和风度,闻人息却是全然不管了。
直接扬声就道:“好家伙,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脑子还没有我大舅公脚指头上的鸡眼大。”
“脑子空空就算了,一进水就乱晃荡,稍微动一动你们不存在的脑子好不好。”
“阿渊要是有本事让郑师兄平白失踪,昨天还至于在擂台上吃那么大的亏?”
好歹是仙门弟子,各个都是有素质的,少有闻人息这样毫无形象,骂起人来不要脸的。
台山的弟子们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却还是笃定:“说不定就是你们青山其他弟子暗中下手。”
“哦哦哦,我们青山暗中下手。”
“你的意思是郑启堂堂台山大弟子,居然是个水货,我们青山的弟子随随便便就收拾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你大长老的脸面吗?大长老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给他造谣吗?”
“按照你说的,台山弟子全是水货,不如大家都来我们青山,教学质量特别高,弟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咳咳——”一阵清嗓子的声音传递过来。
众人一怔,连忙躬身行礼:“大长老。”
闻人息眼睛一瞪,连忙换了语气:“见过大长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好了,不用多说了。”大长老岳樊并没有和闻人息过多计较。
只淡淡说了句:“你师尊平日里是最小心谨慎的,你少给他惹是生非吧。”
闻人息摸了摸鼻子,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南宫离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当大师姐真的太难了,还要给不靠谱师弟收拾烂摊子。
夏成渊没工夫仔细选了,随手抓了一条方恒身上的机缘线选择了绑定。
然后就看到一只暗金色凤鸟扑棱棱飞到自己身边,指尖一触,就听到里面的声音——“我在。”
夏成渊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一看,就看到人群之中的徐舟野。
他又赶回来了?
徐舟野睫羽轻轻抬了抬,目色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当然要赶回来,不然这些人就这么欺负他家小孩?
他答应了,如果出了事情,他会帮忙解决。
答应过的话,不可以不作数。
第17章
“大长老,郑师兄是您座下大弟子,您可要为他找回公道啊。”
“师尊,我们台山弟子就这样平白无故失踪了,我们想要一个公正的说法。”
“师尊,目前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青山,不如我们审讯一番夏师弟,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大长老岳樊微微抬起手,往下一压,顿时一片寂静。
他缓缓说道:“宗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全权委托给我调查,大家不必惊慌。”
“夏成渊。”他喊了一声,夏成渊连忙上前行礼道:“见过大长老。”
“我问你所有的话,你都要诚实回答,能做到吗?”大长老岳樊问道,“你敢以道心起誓?”
“我以道心起誓,接下来大长老所有的问题我都会诚实回答,否则神魂俱灭。”夏成渊很是坦荡。
站在人群之中的徐舟野却是眸子微微一顿,目色已经落在了岳樊身上。
道心起誓这种事情说起来玄而又玄,他不信郑启的道心誓言,却不想让夏成渊承受一点点的风险。
只要岳樊问出来什么不该问的话,不必等他把话说完,他就会横尸当场。
岳樊道:“我问你,你昨天是否已经知晓凤姜月身上的剑气是郑启的?”
“知道。”夏成渊一言既出,四下有些微微的哗然。
南宫离也微微蹙了蹙眉,昨日那剑气有伪装,她都没看出来那剑气的归属,阿渊是从哪里知道的?
夏成渊不卑不亢,一丝慌乱都没有,有条有紊地说道:“大长老,昨夜我整晚都在青山,并未外出。”
“大长老可以查探郑师兄的住所,定然不会有我的灵力气息。”
“并且,郑师兄的修为远远在我之上,就算是我心有不甘,也不能对大师兄做什么。”
“我不曾对郑师兄出手,也不曾命令或者指使任何对郑师兄出手。”
“刚才我所言,句句都是真。”
夏成渊不等岳樊继续发问,就一句一句把所有的事实摊开来讲得清清楚楚。
夏成渊在以道心发誓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计划了。
他不能让岳樊一句一句问,说不准到时候问到他昨晚有没有见过郑启,再牵扯到徐舟野,事情就复杂了。
不如,他抢先一步,避重就轻,先把所有的“事实”讲出来。
他的确没有命令和指使任何人对郑启出手,徐舟野把人拎过来,也不是他命令和指使的啊。
“阿渊已经都说清楚了。”南宫离语气平静,“大长老,阿渊的嫌疑已经可以全部排除了。”
“知道了。”大长老也已经无话可说了,道,“内门大比继续,郑启的事情我会亲自查。”
这件事依旧没有结果,却算是暂时平息下去,至少,夏成渊刚才发的誓言,破掉了纷纷的流言。
台上的比试继续,夏成渊身边扑簌簌飞来一只金色凤鸟,徐舟野的声音——“过来”。
闻人息也这个时候凑到了夏成渊的身边:“阿渊,你也是的,我和大师姐还没说话,你就发什么誓,多吓人啊。”
“他也是仗势欺人,就看我们师尊不在,对你一再逼迫。”
以道心起誓,若是说谎,就有可能产生心魔,这是影响一辈子的事情,没人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
这样的事情在修真界看来,简直是耻辱。
“若我不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被逼迫的就是大师姐了。”夏成渊眸子落在南宫离的身上。
南宫离必然会护着他,但大长老必然不会饶了他,两者起了争端,到最后必然是做晚辈的南宫离吃亏。
夏成渊刚才的想法很简单,他主动站出来,就少让南宫离为难。
“你说郑启到底是去哪儿了?自己解除了弟子玉佩的认主,然后下山去了?”
“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吧?发现自己在宗门内,只是污染宗门的空气。”
“哎哎哎,阿渊你看,这个师妹,也是梦山的,凤姜月来之前,她就是梦山的第一美人。”
闻人息是个心大的人,没想多久,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台上的比试上。
筑基期的比试,对于他一个金丹期来说没什么好看的,但他看得兴致勃勃的,因为他的关注点在人的身上。
摸出一把瓜子递给夏成渊:“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想了,一起看。”
夏成渊推回去了:“不了,六师兄,你慢慢看,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啊?最近宗门内不太平,不要到处乱跑。”闻人息话音未落,就见夏成渊一溜烟跑出去了。
远远的,他看到夏成渊跑过去的方向,站着他的那位义兄。
闻人息想要追过去的想法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他不喜欢和夏成渊那位义兄会面,总有一种危险惊恐的感觉。
徐舟野就站在这儿,目光看着少年连带着笑容朝他跑过来。
半束的青丝,在风中一荡一荡的,青衫上扎了根银色的腰封,勾勒出紧窄的腰身,桃花眼尾的小痣显得昳丽好看。
最主要的是,那双眸子只盯着他,眼睛里倒映着他一个人的样子,干净澄澈。
夏成渊在徐舟野面前停下的时候,徐舟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跑慢点,不着急。”
“昨夜的事情,我已经去亲自看过,郑启的确是死了。”
夏成渊没想到这魔头不仅匆匆赶回来了,而且居然已经调查过了。
“啊?”夏成渊只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一下,“还能有谁……”
他脑子里一遍一遍,把在小说前期出场的人物过了一遍,只是越想越觉得脑子成了浆糊。
谁会如此大张旗鼓,杀一个不起眼的炮灰?
夏成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徐舟野见他垂头丧气,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这都想不明白。”
在往常的小说套路之中,重生归来的人必然是大杀四方,金手指开满,一个线索就能推断出来前因后果。
可他重生了一次之后,好像没什么长进,这么多线索摆出来,他只是什么都想不通。
徐舟野轻轻笑了笑,指节圈住了夏成渊的手腕:“你不必想这些,自有我帮你查清楚。”
“动手的人是个魔,应当是魔宫的大统领,上次我削了他大统领的职位,他心生不满。”
“他心生不满,和来山青剑派搞破坏……”夏成渊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脑子里更晕乎了。
徐舟野解释说道:“他无非是想挑唆你我的关系。”
“但阿渊很好,没让他得逞。”
“想必他也没想到,我们情比金坚。”
他指腹微微压在夏成渊的手腕上,传递过来灼热的温度。
夏成渊抬头,与那双绯红色的眸子对视,睫羽轻颤,目色忍不住有些躲闪下移。
可偏偏往下一挪,目光就看到他的脖颈,还有那形状好看得喉结,颈线顺着衣领,遮掩下去。
说话的时候,那喉结会微微滚动,夏成渊忍不住喉咙一紧。
然后就怔住了,大脑之中微微空白了一下,不是,他刚才是觉得徐舟野……秀色可餐吗?
徐舟野并不知他的心理活动,只见他怔住了,道:“我已派人去围捕他,他不会再回到山青剑派内,你放心。”
“嗯……”夏成渊说着,轻轻把自己的手从徐舟野手里挣出来。
他没敢再多看徐舟野,生怕自己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出来。
转移话题说道:“昨晚郑启发了心魔誓,他应当不会对别人说什么吧?”
“若是有人以死逼之,他自然顾不得什么誓言了。”
“不过,他是回去之后,就遇到了魏杨,然后就被杀了。”
“除了魏杨之外,应当是不会有人知道你我的事情,你放心。”
所有夏成渊思虑到的事情,徐舟野都已经思考到了,并且都已经提前查过了。
莫名让夏成渊有些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夏成渊就想到了刚才的机缘线,“那个……徐舟野,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你叫我什么?”徐舟野眸子里带着微微的戏谑,轻轻勾起来夏成渊的下颌,让那双桃花眸看着他。
“徐舟野啊……”夏成渊小声嘟囔了一声,意识到徐舟野似乎对这个称呼不满意,“要不……阿野……”
语调微微上扬拖长,像是柔软的猫尾草,一下子轻轻触在徐舟野的心尖上。
少年的桃花眸清润好看,笑吟吟盯着他看,像是一池春水,里面微微荡开的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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