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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发现，好像还有一个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夏成渊。
他试探了两句，觉得夏成渊应该不是穿越者。
他说出来“奇变偶不变”的时候，认真观察了夏成渊的表情。
如果他是穿越者，就算是不想和他相认，第一反应也应该是震惊，但夏成渊的第一反应是迷茫。
且算他是个文盲，没参加过九年义务教育，那听到“宫廷玉液酒”的时候，依旧是迷茫。
且算他是个不看春晚的南方人，那“我和我的祖国”下一句总不能也接不上来？
国人唱不上来，那指定是50w。
50w也不会看他的网文，也不可能知道小说剧情啊。
所以，万寻仔细思量了好几天，又观察了好几天，夏成渊的确是拦着南宫离，不让她见方恒。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夏成渊是重生回来的。
万寻也不敢隐瞒，把自己的猜测，自己的观察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徐舟野眸子之中的神色晦暗不清，开口问道：“那邪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万寻有些为难，说到，“我也不知道啊。”
“它就是个设定，本来是用来最后灭世，给方恒拯救世界用的。”
“但我后面发现，方恒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你了。”
“我没办法了，就把这东西拉出来，让方恒吸收了，增强实力。”
“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说作者是这样的，前面挖坑后面填，填着填着就填不上了……”他说着，语气里还有些心虚。
“除了南宫离，方恒还有哪些红颜知己？”徐舟野联想到杀岚纤的意外，忽然有种猜测——
他杀不了方恒，也杀不了岚纤，一个是男主，一个是男主的红颜，也就是关键人物他暂时动不了。
这个猜测还需要验证，眼下最好的验证手段是直接对南宫离下杀手，看会不会有变故。
但他不能这么做，他不会做任何一点有可能伤害到自己和阿渊的感情的事情。
那就只能问问有没有别人，从别的红颜身上下手。
“那就多了……”万寻思索了一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雁门山的沈芳菲、灵泉之灵玉怜、琅嬛仙山的医仙子、西域圣女芙姬，还有你妹妹岚纤公主，以及最后邪气幻化的女帝……这几个算是人气比较高的角色，余下的我不太记得了。”
加上南宫离，这已经是七个了，横跨人魔灵，从七大宗门到西域，再到魔门，甚至邪窟，遍布整个碧海大陆。
当然方恒不止这些红颜知己，路过山庄睡了个貌美如花的千金，路过匪窝救了个被抓的小家碧玉，逛个窑子救风尘什么的，这些都是小艳遇，数都数不过来。
万寻从书架上摸出来一本书来：“我能想起来的，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他知道自己穿书之后，就在默写原著，奈何原著几百万字，连载了两三年，又是他好多年前的著作了，很多细节他根本记不清楚。
万寻把书恭恭敬敬放在徐舟野面前，说道：“尊主，还有些细节我还在回想，还在默写。”
徐舟野略翻开书本看了一眼，悠悠道：“你的意思是，我留着你的命还有用？”
“尊主英明。”万寻恭恭敬敬站着，等着徐舟野翻书，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这本书大致有整个故事的脉络，徐舟野前世和方恒的几次交手也对上了，还有琉璃剑骨的详细位置……
不过确实也很简略，像琉璃剑骨这么精确的细节，没有几处，还有涂涂抹抹，可见万寻默写的时候自己也不确定。
徐舟野大概翻了一遍，扔回到万寻怀里：“今日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谈起。”
“知道知道，我一定什么都不说。”万寻连忙点头。
然后又匆忙立了个誓言：“我以道心起誓，今晚的一切，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这本书我不会给第三个人看。”
道心誓言这种事情，可能会产生心魔，也有可能根本无碍。
尤其是万寻这样的人，他恐怕根本没什么道心。
徐舟野的眸子有些沉，他在打量眼前的人，也在思索。
杀了他，一绝后患，但是他就得不到万寻脑子里的东西了。
“你转修魔道，我留你一命。”徐舟野指尖微微一抬，一道魔气瞬间刺入万寻的眉心之中。
他只觉得猛地一疼，像是被万千根钢针扎进去，周身的血脉之中灌满了沸水，灼得他浑身上下无一不疼。
他扶住了桌角，最后还是疼的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七窍都被逼出来明显的血痕。
等他缓过这阵巨疼，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回想着刚才那种要把人碾碎的疼，他心有余悸，扶着桌子从地上爬起来。
徐舟野放在他面前一瓶丹药，道：“十日一颗，合体期以下，看不出你的身份。”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渡劫、大乘……山青剑派最强的宗主也只是分神期，够用了。
“当然，你如果不听话，这药就没了，到时候仙门容不下你，魔域也容不下你，你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多谢尊主。”万寻颤抖着手，接过来了这瓶药。
保住命已经很不错了，他没有过多的奢望。
一只暗金色的凤鸟从外面扑簌簌飞进来，悬停在徐舟野的面前。
指尖轻轻触碰上去，就听到夏成渊的声音：“你去哪儿了？”
似乎是半梦半醒之间，还带着微微的困意，像是只慵懒的小猫，微微扬起的尾音，像猫尾巴一样扫在徐舟野的心上。
因为夏成渊还修不会这种高等级的传信之术，所以在走之前给他留了只传信凤鸟，可以随时传信给他。
这是半夜睡醒了，迷迷糊糊在找他？徐舟野眉宇之间忍不住多了些柔色，轻轻笑了笑。
万寻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疼出了后遗症，疼出来了错觉。
这位，折磨人的时候，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居然会笑出来？
绝对不可能，绝对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
第22章
“若想起了什么，或者还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拿这个令牌，到南江城丰润典当行。”
徐舟野抬手扔了道令牌到万寻的怀里。
万寻可没有这样的待遇，让他时时刻刻保持着魔气的消耗，留一只传信凤鸟在他身边。
“是，尊主。”这样的语气才对，淡漠无情，俯瞰众生，万寻越发坚定，自己刚才绝对是听错了。
只是他余光看徐舟野的脸色的时候，总觉得在烛火之下，他的面色似乎比刚才稍稍白了一些。
但没给他过多观察的时间，徐舟野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
万寻狗腿子一般，表明自己的忠诚：“尊主，夏成渊是重生的，要不要我盯紧一些？”
徐舟野转头回来，一双绯红的眸，透着冷意：“离他远一点。”
万寻虽不明白，但不敢和徐舟野唱反调：“是，尊主，我知道了，我离他远一点。”
“对外一切如常，隐藏好身份。尤其是在夏成渊面前，不要告诉他关于他的身世，更不要让他察觉到你的异常。”
“知道了尊主。”万寻再一抬头，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万寻总算是松了口气，跌坐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在小说里三言两语形容出来的气质，和当面感受这种气质，完全是不同的，反派就是反派，他真的招架不住。
拿起瓶子里的丹药，嗑了一颗下去，身上的魔气缓缓收敛，变化成往日灵气的气息。
万寻开始坐在桌子边上挠头，他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写在书里了，还有什么关键的事情没想起来吗？
他必须得抓紧时间想起来点什么，表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徐舟野已经回了句“我马上回来”，却还是不放心，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一灯如豆，夏成渊坐在桌子边上，双手托着腮，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发冠拆了下来，青丝顺着脊背垂落下来，发尾在腰际的位置轻轻摇曳，影影绰绰，显得腰身劲窄纤细，盈盈一握。
灯下看美人，徐舟野唇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走过去，直接揽住了夏成渊的腰。
“阿渊在等我？”徐舟野的手掌忍不住微微压了压，把夏成渊带到自己的怀里来。
夏成渊本来在发呆，一下子醒过神来，抬起来头，就看到线条冷厉的下颌线，还有脖颈上形状分明的喉结。
只是，夏成渊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徐舟野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盯着看呆了？”徐舟野垂下眸子，和夏成渊四目相对，那颗艳丽的胭脂红色小痣，烛火之下格外勾得人心里一动。
“你去做什么了？”夏成渊问道。
“去外面看了会儿月亮。”徐舟野随意答了一句，转移话题道，“你刚刚累坏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夏成渊轻轻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知道徐舟野肯定在撒谎。
刚才徐舟野离开的时间不久，大概率是没有出山青剑派的，那他怎么忽然脸色微白？
山青剑派里有什么值得徐舟野出手的事情吗？或者说，能损害到徐舟野的事情吗？
山青剑派的宗主也不过分神期，不对，还有更强的，太上长老李青玄，以及李青玄镇压的邪窟里的邪气。
以及原著里忽然发生的变故，李青玄在邪窟之中莫名陨落。
所以导致方恒回来复仇的时候，绝大部分中高层战力都在邪窟之中，无人能够阻止他。
徐舟野为什么会出现在山青剑派？难道是隐藏剧情剧情里面发生了什么……
夏成渊不太敢逼问这位大反派，但为了宗门的安全，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是去了邪窟吗？”
“这……从何说起？”徐舟野不知道夏成渊为什么会忽然提到这个。
“我……”夏成渊小声说道，“我见你脸色有些不好，想到山青剑派里有可能伤到你的就只有邪窟里的邪气。”
“原来阿渊是在担心我。”徐舟野抱着怀里的夏成渊，下颌压在夏成渊的肩膀上轻轻压了压，“没关系的，没有大碍，不用忧心，还是好好休息吧。”
这魔头又给自己找好了解释，连夏成渊自己都想不到的解释的角度。
于是夏成渊干脆顺坡下驴，顺着说道：“不行，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了。”
他从徐舟野的怀里挣出来，和徐舟野四目相对，眸子里有些溢于言表的坚持。
“阿渊在意我。”徐舟野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夏成渊的手腕。
睫羽微微沉下去，在心里思索，到底要说到哪一步。
夏成渊却一下子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抿着唇，静静地看着他。
罢了，他终究是舍不得骗夏成渊的。
徐舟野说道：“我去见了万寻，并且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说的话有些无稽之谈，但我又觉得似乎是真的。”
“万寻？”夏成渊眉心轻轻蹙了蹙，“很麻烦吗？”
“没有，我都处理好了，放心，有我在。”徐舟野伸手压在他的眉心，把拧起来的眉宇推平了，“阿渊还是笑起来好看……”
说到一半，顿了一下，赶忙改口说道：“我不是说你现在不好看的意思，都很好看，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这魔头说起来情话是一套一套的，说得夏成渊都有些不好意思，把它的手腕拉下来，轻轻圈住，让它不要胡作非为。
徐舟野却很自然，手腕一翻，把自己的手指挤入到夏成渊的掌心之中，和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扣住了。
夏成渊都有些习惯了，这魔头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总是要贴在他身上的。
夏成渊已经无所谓了，顺其自然，继续问道：“万寻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
他不想自己的态度显得太逼迫。
但魔头明显又想歪了：“阿渊是在吃醋吗？”
夏成渊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新的理解方式？阅读理解能力有些过于优秀了。
“于我而言，世上的人只有夏成渊和其他人，万寻再特殊，在我眼里和芸芸众生没什么区别。”
“抱歉，究竟是我不对，不该晚上等你睡觉了去见别人。”
“你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但这也说明了，阿渊心里在意我。”
夏成渊：“……”稍微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算了。”
罗里吧嗦，乱七八糟的话，听得夏成渊有些不自在，脖颈都在微微发烫。
这魔头，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这样的情话挂在嘴边上呢？
“万寻说他是个话本子作者，他写了一本书，而我们都是书中之人。”
“方恒是主角，他会经过一系列的成长，最后成为碧落大陆真正的主宰。”
“啊？”夏成渊忍不住一声惊呼。
穿书，这个在评论区听说过，大多是同名同姓穿，或者作者穿自己的书里。
“很惊讶是不是？我起初听到也觉得有些荒唐。”
“但他知道琉璃剑骨的位置，还知道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密辛。”
“那你怎么处理他的？”夏成渊只觉得他的脑子里有些乱。
“若是阿渊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处理？”徐舟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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