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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看起来已经拼尽全力,拿出了看家本领,那火焰又弱下去了,他额头上一层虚汗,那罗刹果还是本来的模样。
坑坑洼洼,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是一点损害都没有。
“看起来一顿操作很厉害,但是好像没什么用的样子。”夏成渊小声嘟囔了一声。
虽然是小声嘟囔,但屋子里的人都修为不浅,都能清清楚楚听到。
玄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引来了药王的不满目光。
“您继续。”玄风连忙做了个请的姿势,余光撇了一眼夏成渊和徐舟野。
这两个人还挺天生一对的,在说话气死人这方面,加在一起能随机气死一个老头。
药鼎里面还有别的药,药王此刻一直维持着灵力的输出,看着那滴溜溜转着的罗刹果,眸色微微动了动。
最后沉声道:“出去。”
语气很是不好。
玄风脸上的神情都阴了一下。
这老头,一个阶下囚,还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在这里发号施令起来了。
但他马上就听到了徐舟野的话:“玄风,走。”
徐舟野牵着夏成渊的手,先走了出去。
玄风脚步顿了一下,也连忙跟了出去。
徐舟野……对这个老头脾气格外好,之前谈判,现在又容忍他这样的语气……
夏成渊不明所谓,但是习惯了跟着徐舟野,乖乖跟着就出来了。
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
徐舟野缓声说道:“他要施展他压箱底的招数了,不想让我们这些外人看见。”
“哦。”夏成渊点了点头。
“阿渊好奇的话,明天我让他表演一遍。”
“今天还是不打扰他了,炼药最重要。”
玄风:“……”人家不传之秘,尊主你张口就让人当节目耍着看。
如果万寻在这里,他肯定又会想起来那个典故——烽火戏诸侯。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里面只传来一阵一阵的热浪,再没有别的声音。
药修炼药时间不定,若是遇上比较难的丹药,十天半个月不出门都是有的。
夏成渊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着下颌,压在桌面上,从天亮等到天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微微的力,压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徐舟野道:“累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好啊。”夏成渊站起来,走了两步,才转头道,“你不回去休息吗?”
“我在这儿等着,免得那老头做什么手脚。”徐舟野说道,“你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玄风讲。”
“那算了。”夏成渊又回来了,是为了给他炼药,徐舟野在这儿等着,他反倒回去了,算怎么回事。
夏成渊不舍得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徐舟野的眸子里微微有些柔和。
他伸手道:“过来。”
夏成渊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被牵着手,坐在了徐舟野的腿上。
夏成渊余光瞄了一眼玄风,小声道:“这样……不好吧……”
“是不喜欢,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徐舟野与他四目相对,缓缓问道。
夏成渊抿了抿唇,他也不知道。
“喜欢的事情,就放肆大胆去做。”
“不喜欢的事情,就直接说自己不要。”
徐舟野继续说道:“就像是那日那把李潇的剑,你不喜欢别人把它从你手里夺走,就可以直接说我不要。”
“你还记得那日的事情……”夏成渊有些意外,那件事他都差不多忘了。
“你受了委屈,我当然记得。”徐舟野的手轻轻环住夏成渊的腰,“你性子温良,但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
他当然知道夏成渊的心思,他不希望他的师兄师姐们难做,不希望把场面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他总是觉得,委屈自己一下,自己退一步,自己去承担。
他的少年,干干净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一如既往的纠结,他喜欢他干干净净的模样,但又不喜欢,他总是这么委屈自己。
徐舟野差不多刚好是夏成渊的相反面,他向来都是,想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去争就去抢。
“我知道,你之前委屈自己,是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不希望给师长们带来麻烦。”
“也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你没有底气说不,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
“但你现在身边有我,我就是你的底气。”
“诚如现在,就算是玄风对你心有不满,他也不敢说出来。”
“既然不敢说出来,就当他的不满不存在。”
“你想坐哪里就坐哪里,这是你的自由。”
玄风:“……”沉默了一下,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尊主,我没有不满。”
哪敢有不满啊,况且是坐徐舟野腿上,又不是坐他腿上。
就算这祖宗坐他腿上,他也不敢有不满啊。
不对,要是这祖宗坐他腿上,他的腿就别想要了。
“我就是举个例子。”徐舟野淡淡说道。
玄风:“……”举例子别开这样的玩笑啊,吓死人了。
“阿野——”夏成渊轻声喊了一声,然后主动扑到徐舟野的怀里,紧紧搂住了徐舟野。
他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徐舟野的颈窝里,只觉得眼眶有些微微的发酸。
徐舟野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他的委屈,他什么时候都愿意做他的后盾。
在周围所有人,都可能因为主角光环背刺他的时候,只有徐舟野,永远坚定地站在他的背后。
“乖——”徐舟野也没预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还有什么委屈没有讲?”徐舟野缓声问道。
“还是闯了什么祸?”徐舟野只是觉得夏成渊的反应很是不对劲,有点过激了。
“没有闯祸……”夏成渊轻声说着,他的确是很委屈,在徐舟野离开这段时间,在青山孤身一人很委屈。
可是这事,他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讲起。
他会想起来,那天在试情洞,方恒看着他的嘴脸,说的那些话。
还有后面的不堪……
他只跟徐舟野讲了师尊说他身世的那些话,这些事情都没有讲过。
他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堪。
但是在徐舟野一句一句的话语里,他的心理防线又被击溃了。
人在自己依赖的人面前,总是有委屈的权利的。
夏成渊低着头,满心都是纠结,他不开口,徐舟野也不催,只是这么静静地等着。
“我……”夏成渊终于下定决心要说了,然后忽然想起来玄风,“他……”
玄风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当场给二位祖宗跪下来:“尊主,我没有啊,我没有欺负夏公子。”
他脑子里把这两天招待夏成渊的细枝末节迅速过了一遍,应该没有问题才对啊。
积威甚重,夏成渊一下子就明白了,徐舟野为什么精神状态这么良好。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给他听。”夏成渊看着徐舟野的眼睛,缓缓说道。
还好,玄风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我去帮你们准备些糕点和茶水。”
然后就主动地离开了,脚步越来越快,一闪就不见了。
不听不听,他才不听,听到上司的八卦能有什么好下场啊。
“慢慢说,他且有一会儿回不来。”
夏成渊仔细想了想,开始从内门大比第二轮讲起来。
进入剑灵大阵,以及偶遇方恒,然后莫名其妙打开试情洞的通道……
还有方恒的话,方恒的目光……
明明他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但林泽反而要收方恒为徒。
虽然最后被搅黄了,但方恒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也没人追究,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徐舟野起初只是哄小孩的心态,眸色柔和地顺着夏成渊的话,一句一句应着。
听到最后,眸子里的阴沉越来越深,压在夏成渊腰间的手都忍不住顿住了几分力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他觉得我在青山的位置,都是靠着不干不净换来的。”
“他逼着我……逼着我……同他一起……”
徐舟野搂着夏成渊往自己怀里压了压,轻声道:“好,不说了啊,我都知道了。”
“你没有错,你被人喜欢不是你的错,是他满脑子龌龊,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讲?”徐舟野的声音很轻,听得出,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微微的心疼。
“他是男主,我们又拿他没有办法。”夏成渊小声说道,“况且,又太丢人……”
“无论他是谁,都不该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徐舟野揉了揉夏成渊的后脑勺,“交给我处理,好不好?”
“嗯。”夏成渊点了点头。
他明明知道,方恒有男主光环,但不知道为何,这一瞬间,就是很相信徐舟野的话,他说了,就能做到。
夏成渊微微抿了抿唇,他倒也没有全说。
最后还是有一部分内容,不好意思讲出来。
徐舟野那件皱皱巴巴的中衣,还被他扔在储物袋的最底部压箱底。
好在徐舟野这样身份的人,衣服多得穿不过来,应该不记得落下件衣服在他房里。
玄风等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甚至放了只紫黑色的传讯纸鹤,问了徐舟野,确定可以回来,才回来的。
确实也准备了茶水和各色的糕点,在几案上摆好了。
看着夏成渊眼睛红红的样子,明显是刚才哭过,但也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睛,没敢再看。
夏成渊的确是有点饿了,里面丹房里,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桌上的糕点都是厨房刚做出来的,还冒着热气。
垫巴了几块糕点下去,才想起来自己一个人在吃,问徐舟野:“你要尝一下吗?”
“厨房的手艺还不错,和六师兄从南江城买回来的一样好吃。”
小孩一般的脾气,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抱着人哭,这会儿就因为吃到好吃的糕点,眼睛亮晶晶起来。
眸子里润润的,那颗胭脂红色的小痣像是一朵艳丽的桃花,印在白皙的肤色上,睫羽浓而长,若三春之景。
徐舟野攥住了夏成渊的手腕,张口吃掉了他手里的半块绿豆糕。
“嗯,是还不错。”他淡淡说了句。
夏成渊顿时脸颊有些微微的红,那明明是他刚才咬下来,剩下来的一半。
眸光有点不敢看徐舟野,低头认真吃自己的糕点,恨不得把脑袋扎到地缝里面去。
“玄风。”徐舟野的声音响起,玄风连忙颔首看过来。
就看到……夏成渊坐在徐舟野的怀里,暴君腿长手长,可以把小娇妻整个抱在怀里,整个笼罩住。
而那绣着金线的墨衣上,掉满了细细碎碎的糕点渣渣。
徐舟野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望着夏成渊的眸子里,满都是柔和。
玄风:“……”早知道不看了,感觉眼睛爱的光芒刺痛。
徐舟野并不知道单身狗的心思,继续说道:“去查查,方恒去哪儿了。”
“查到之后,你亲自出手把他带回来。”
“记得,不能杀他。”
“要好好地带回来。”
“是。”玄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炼气期,要让他一个大乘期出手,但命令就是命令。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不杀他,天道就不会庇佑他。”夏成渊语气又急又快。
玄风忠心,徐舟野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肯定没有杀心,天道就没有庇护方恒的理由。
“这还是你以身犯险得出来的结论。”徐舟野道,“若不是你,我也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所以阿渊不是拖累,你很聪明,也很有勇气,大家都喜欢你,不单单是因为你的身世。”
夏成渊眸子微微一顿,徐舟野似乎永远能关注到这些小细节。
他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他偏偏就知道他心里的疙瘩。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就有些犹豫不决。
他不知道怎么跟师长讲,也因为如此,他会觉得,大家爱他都是因为他的父亲,因为他的身世。
徐舟野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不是,是因为他是夏成渊,是因为他值得被爱。
别人的心思或许未必如此,但徐舟野是如此的,他不认得夏成渊的父母,他只认识夏成渊,一见钟情。
夏成渊想了想,从腰上解下来一块玉佩,塞到了徐舟野的手心里:“这个,给你……”
凡俗人才会佩戴的玉佩,成色不好,很多杂质,雕工也不是一流的。
一块普通的白玉,雕刻着——夏成渊三个字。
“师尊说,找到我的时候,我身边就带着它。”
“红杉镇里面很多人姓夏,我母亲应当是姓夏,这是她取给我的名字。”
“这些年来,我想她的时候,就看着这玉佩,睹物思人。”
徐舟野听得他一句一句说着,缓缓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了?”
“你先帮我收着……”夏成渊低着头,坐在徐舟野怀里,轻轻晃着腿,睫羽不自然轻轻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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