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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夏成渊也很坚持,他都闻到幽香琦兰的香味了,这么近,让他放手,怎么可能?
“您拉着我,我就试试,拿不到我就放手。”夏成渊认真承诺。
他从来没有这么执拗过,林泽眼见已经劝不住了,只好答应:“就试一次。”
夏成渊也并没有大意,他把自己的剑拿下来,去触碰幽香琦兰。
剑身的长度足够了,可就在剑尖碰触到花瓣的时候,它幽幽的,往里面飘了一截距离。
“阿渊……”林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夏成渊直接把手臂伸了进去,剑尖一挑,幽香琦兰朝着外面飘过来。
他迅速收手,看着它缓缓飞过来。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飞出裂缝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灰色的烟雾,朝着幽香琦兰撞过去。
夏成渊心里咯噔一下,身体比思维更快,手已经一把伸过去,紧紧攥住了那朵花。
与此同时,那道灰色的烟雾瞬间缠绕到他的手臂上,一瞬之间腐蚀了袖子,紧紧贴在了夏成渊的手臂上。
滋——的一声,是皮肤被消融的声音,封印阵里面的邪气浓度与外面不可同日而语。
夏成渊已经拼了命地灌输灵力过去,却还是抵不过那腐蚀的速度。
他到底只是借用了大乘期巅峰的力量,而不是真正的大乘期。
皮肉剥落,一瞬间就露出来森森的白骨。
“松手——”南宫离也是下意识拉住了夏成渊的手往外扯。
但是夏成渊完全没有伸手,他一把紧紧攥住了,和那股灰色的烟雾僵持着,硬生生把那朵花夺了过来。
夏成渊看着手里,那朵被鲜血染红的花,一下子红了眼眶。
南宫离语气着急:“疼不疼啊?你也是傻的,刚才松手不是能少受点苦吗?”
“不疼。”夏成渊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眸子里的酸涩。
“都疼哭了,还不疼。”南宫离赶忙从储物袋里拿药,给他上了药,又把手包起来。
怎么会不疼?自手肘以下,几乎就只剩下森森的白骨,皮肉都没有几块了,想想就疼死了。
夏成渊却像是没知觉一样,看着那朵花,笑出来了?
南宫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疼傻了?”
“不是。”夏成渊没有办法跟他们说清楚自己的感受。
他抓住了幽香琦兰,就像是抓住了徐舟野,他可以改变那个既定的命运。
他不觉得疼,他只觉得想哭,又想哭又想笑……
最后只是珍而重之,小心翼翼,把花收到了最紧贴着心脏的衣服夹层里面。
此时,台山门口也很热闹,徐舟野立在绝崖之上,对面则是一行七人。
为首之人着一身殷红色的衣裙,五官娇艳,一双凤眸,眼尾微微扬起,说不出的张扬恣肆。
他们七人之中,腰上都悬着一块墨玉佩,那是太清宗弟子的身份玉牌。
为首的女子语气骄横:“你是什么人?我在山青剑派来往多次,没见过你这号人物。”
徐舟野眉眼都没抬:“我没必要同你通姓名。”
他掌心捏着悬金锁,时刻留心着对面的动静,担忧着对面的风吹草动,哪有时间来应付眼前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跟我讲话。”那女子摆明了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不知道。”徐舟野语气淡淡。
那女子一怔,没想到自己这么吃瘪。
万寻连忙凑到徐舟野身边,低声说道:“太清七杰,唯一的女修,何红莲。”
太清七杰,修真界年轻一辈的榜样,不过五十岁就到了分神期,也被称之为,修真界的骄阳。
此次,他们并非是接到求援,而是偶然路过附近,感知到邪气匆匆而来。
他们七个虽然是天骄,但总体实力不够,还不足以镇压邪气,还是要等援兵到来。
“还算有人有见识。”何红莲轻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就把路给我让开。”
“邪气泄露,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在洞口设置一道封印,你们山青剑派弃之不理,就是失职。”
“滚。”徐舟野只是淡淡一个字。
迎面而来的威压,逼得七个人面色一变,首当其冲的何红莲,脚尖往地下沉了沉,才稳住了脚步。
“不识抬举。”何红莲到哪儿都是被捧着的,哪里有过这样的待遇。
顿时间抽出来长剑,冷声道:“结阵。”
太清七杰以她为首,找天河门专门为他们量身而作的阵法,七人合一,面对合体期也有一战之力。
何红莲没受过什么挫折,一路成长都是被捧着的。
就算是遇到更强的强者,也敬他们太清宗的背景,与他们交手几招就罢了,以礼相待。
可徐舟野不惯着她这毛病,那剑刃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侧身一躲,一掌拍在何红莲的手腕上。
然后掌心的火焰缭绕而起,轰的一下撞在剑刃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长剑从中间硬生生断开。
本命灵剑受损,对修士来说是致命打击,何红莲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一口血吐出来,面如金纸。
“何师妹。”她身后的人赶忙上前,伸手借助了她。
七人一体的阵法,七个人都被反噬,他们脸色都不好看,但还是训练有素,立马把何红莲护在了身后。
他们以为徐舟野会穷追猛打,结果徐舟野根本就没动,似乎不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
何红莲掌心紧紧攥住,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但身边的人劝她:“何师妹,此人看起来,非比寻常,我们还是要谨慎。”
何红莲只是擦了擦唇角的血渍,走到了徐舟野面前:“你为什么不杀我?”
“刚才你那一招可以杀了我的。”
徐舟野蹙了蹙眉,他只觉得吵,他倒是不介意,一掌成全了她。
可就在这时,他感受到悬金锁飞速的摇动,这是他和夏成渊约定的信号。
结束了,夏成渊要回来了。
徐舟野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何红莲,转头朝着下方绝崖上的洞口而去。
恰在洞口处,和夏成渊以及林泽一行人相遇。
他眸子一顿,就落在夏成渊的手上,浓烈的血气。
夏成渊一见他,瞬间就红了眼睛,直接抱住了他的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怎么了?”徐舟野语气和缓,轻声哄孩子一样的语气,“怎么受伤了,给我看看好不好?”
夏成渊拿到那朵幽香琦兰的时候就想哭,这会儿看到徐舟野彻底忍不住了。
宗主想要说什么,被林泽拉住了袖子,林泽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知道这人的身份,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两个了。
虽然在夏成渊面前很硬气,但是魔尊……他还是怕的。
“有人欺负你了?”徐舟野的目光从一行人的身上扫过去。
夏成渊在人的怀里蹭了蹭,摇了摇头:“没有,我是高兴,我好高兴。”
“有什么高兴的,跟我讲讲好不好?”徐舟野的指腹擦了他眼角的泪痕。
那双桃花眼哭得红红的,看起来就让人心软。
夏成渊唇角一扬,瞬间破涕为笑了:“等我回去跟你讲。”
“好。”徐舟野也不着急,拦住夏成渊的腰,把人带回了绝崖之上。
一行人一上去,就见到了太清宗一行人。
直到他们几个身份不凡,李南生连忙亲自迎上去:“几位道友前来支援,山青剑派道谢了。”
“小事一桩。”何红莲应付了一声,眼看着徐舟野要走,追上去了,“喂,你先别走。”
徐舟野脚步顿了一下,淡淡道:“有事?”
他的语气里面透着冷,透着疏离,透着不想同人讲话。
但是何红莲似乎没有意识到,抬起下颌说道:“我现在修为不如你,我日后一定有胜你的那一日。”
万寻忍不住轻轻一笑,被夏成渊听到了。
夏成渊有些疑惑不解:“你笑什么?”
万寻凑过来,在他耳边神秘兮兮说道:“前排吃瓜啊,你不觉得很有戏吗?”
“欢喜冤家,我写的情侣真带感啊。”
“他们俩,是我原本设定里面的官配,就是后来删减了没用上。”
直男作者,总是觉得自己写的感情戏很生动,但其实全都是对女性的刻板印象。
夏成渊在评论区混迹很久,自然知道官配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眸子一沉,脸上的笑都收敛了。
第59章
夏成渊早上是疼醒的, 昨日一切紧张,不觉得手疼,等到放松下来了才觉得疼得不得了。
日升星稀, 正是一日清晨的时候,朗朗的风从林间穿过,院子里的草木携来一阵阵的清香。
夏成渊出了门,在廊下坐了会儿,看着天边将亮的鱼肚白, 只觉得这些日子心里的阻塞也一下被冲开了。
赵奉天挑着一担水从回来, 一张棺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仍旧是木愣愣的样子。
把水倒入水缸里,却是走了过来, 在夏成渊对面蹲下了。
夏成渊连忙道:“我现在可不能练剑啊。”
赵奉天摇了摇头, 轻声道:“不是找你练剑的, 我打不过你。”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疼吗?”
夏成渊没想到,他不近人情的四师兄还有这么体贴入微的一面。
夏成渊心里微微一暖,连忙说道:“不疼不疼, 你别担心,我好好的。”
“那跟我练剑吧,左手也能练。”赵奉天站起来, 兴致勃勃地盯着夏成渊看,“我还没有和大乘期交过手。”
夏成渊:“……”真就是多余感动了一下。
“你够了啊, 你要是浑身痒痒, 我陪你过过招。”清婉的女声传递过来。
南宫离款款走来,水蓝色的裙衫若水波流转,环佩轻响, 清冷的五官眉眼里,颇有大师姐的威严。
除了宋航能在南宫离手下不落下风,别的师弟师妹都是被她压着猛揍的份,她当然能说这样的话。
“啧——四师弟你惨了,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不知道大师姐最疼阿渊啊?”江络笑吟吟从外面走进来。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走到夏成渊身边,挤了挤,坐下了,连声道:“大师姐,观众席已就位。”
说着,小声凑到夏成渊耳边说道:“这段时间大师姐修为进益,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三师妹,要让师尊知道你在这儿挑火,可是要收拾你了啊。”宋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递过来。
江络脸一皱,却一眼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了姚玲的袖子:“姚师姐,你看他欺负我,你管不管啊?”
“不管不管,那是你们师门内部的事情。”姚玲语气之中有些调侃。
“哦,原来是,你们之间,二师兄更有话语权啊。”江络马上接了意味深长的一句,“姚师姐是管不了他吧。”
“你啊,伶牙俐齿。”姚玲伸手戳了一下江络的眉心。
“都来了啊,我还以为就我起得早。”闻人息跑得像是一阵风,一阵香风,手里拎着林林总总一串好吃的。
走到夏成渊面前:“养伤就是要吃好睡好,你看,我大早上就跑了趟南江城。”
“有我最喜欢的糯米糕哎——”江络说着,就抬手往他手里去抢。
“不行不行不行。”闻人息身形转了一圈,用极快的身法躲开了江络的手。
“好啊,敢不孝敬你师姐了。”江络叉腰,耀武扬威的追上去。
闻人息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身边的粉裙少女手里:“五师姐,你快管管她吧。”
“江络。”那少女扬声一声,江络一下子就安分了,“五师妹,我错了。”
“三师姐也有遇到自己天敌的时候。”夏成渊憋不住的笑意。
“没办法,欠了人家几十万灵石,她生怕被人追债。”姚玲也是脸上浮现出来笑容。
江络出门就是自动闯祸,不是一不小心撞坏了梦山师姐的首饰,就是薅秃了灵山灵兽的毛,赔了不少钱。
人家找上门来,她只是讪讪说道,好奇,好奇。
后来,林泽气得不肯替她出钱,江络就只好求五师妹陈婉莹。
陈婉莹家里开着拍卖行,又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富得流油的剑修,也实属难见。
“油乎乎的……”陈婉莹对怀里这对东西充满了鄙夷,连忙塞回到闻人息手里。
大小姐的眉毛都皱起来了,顺带着在闻人息的身上擦了擦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闻人息,你是不是好几天没有换衣服了!”陈婉莹更加嫌弃了。
“哪有啊,我的五师姐,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哪能像你一样,一天换三套的。”闻人息无语。
“我们都是穷剑修,衣服够穿就行了,哪能一天一件这么糟蹋?”
“臭死了……”陈婉莹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一脸嫌弃,跑到一边认认真真把手洗了三四遍才罢休。
倒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夸张,闻人息也不是不爱干净的人,只是大小姐洁癖,格外爱干净。
宋航没有理会那边闹哄哄的乱局,目光落在夏成渊的手上,语气担忧:“还好吗?”
“好。”夏成渊轻松一笑,他是由衷觉得,并没有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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