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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在京城要找个人还是不难,祝颂发下海捕文书,亲自带队全城搜捕,但一连两天竟然毫无收获。
眼看圣上给的期限要到了,祝颂一筹莫展之际,一支带信飞镖刺入了他屋中圆柱,祝颂狐疑的往外看了一眼,但并没有看到人。
祝颂喊了衙役,“去问问看到什么可疑人没有?”
衙役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
祝颂示意性的看了一眼圆柱,衙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大惊失色,“有刺客。”
祝颂道:“安静,暗中查查。”
“是。”
衙役走了,祝颂取下飞镖上的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你要找的人在西柳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祝颂当即带人去了西柳村,找到了躲藏在村尾茅草房里的周家母子。
周家母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起来害怕极了,直到听到大理寺三个字才停了下来,匍匐在地,“大人,救命啊。”
祝颂带着人回到了大理寺,周夫人怕极了,都不用问直接就说了。
“两天前有一个带着惟帽的男人找到了周牧,具体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周牧回来后告诉我,孩子的病有救了。
第二天周牧拿了一株千年灵芝回来,磨成粉喂给孩子吃了,孩子的病情很快就好转了。
在我喜出望外的时候,周牧让我带着孩子暗中离京,说他与人做了交易,要去完成交易,极有可能回不来了。
如果是我个人,我肯定不愿意走,但为了孩子,我不得不走。
当天晚上我就带着孩子悄悄出城了。结果还没走出三里就遭到了刺杀,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敌得过,我拼命的求饶但他们依然不为所动,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另外一群黑衣人冲出来救了我们。
黑衣人把我们带到了西柳村关了起来,也不跟我们说话,一直到今天,大人才来救了我们。”
两拨黑衣人,事情越来越意思了。
祝颂皱眉问道:“杀你们的黑衣人有什么特征?”
周夫人摇头,“当时我太害怕了,只看到他们全都黑衣蒙面,其余都不知道。”
祝颂又问道:“那救你们的黑衣人呢?”
周夫人还是摇头,“我太害怕了,并不敢细看,只知道他们都是黑衣蒙面。”
祝颂问道:“他们一句话都没跟你说?”
周夫人回道:“没有,他们一句话也没说,要带我们走也只是用剑指了路。”
祝颂又问道:“与你们做交易的那人除了给你们一株千年灵芝,还有别的吗?”
周夫人回道:“没有了,就给了一株灵芝。”
祝颂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给他什么?”
周夫人摇头,“没有,周牧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只是一味的让我快走。”
祝颂拧着眉不说话了,周夫人小心翼翼的去看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大人,第一天他来找我们的时候,吹了一阵风,我.我看到了他的脸。”
祝颂当即就来了精神,吩咐衙役,“马上去请张画师过来。”
衙役应了一声,急忙忙的跑着去了。
最近大理寺全员都很紧张,因为明天就是皇上所给的最后期限了。
跟张画师一起来的还有顾怀予,顾怀予一进门就看向了周夫人,周夫人对上他的视线,福身喊了声,“大人。”
顾怀予并没有多说,只道:“今晚我们的要连夜把画像画出来,辛苦夫人了。”
周夫人受宠若惊,“大人太客气了,这是草民该做的。”
张画师摆好画架,与周夫人说道:“开始吧。”
周夫人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他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丝绸缎面的,一看就特别贵,黑色的斗篷,料子倒是普通。大概跟这位大人一样高”周夫人说着话指向了顾怀予,“但是比他胖点,大概五十来岁,我说不太准,因为他很白,皮肤很嫩,一看就保养得很好。
脸颊微胖,腮帮子有点肉,轻微的下垂。平眉,修得很规整,略微带点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很严厉,鼻梁是挺的,嘴唇偏薄....”
月上中天张画师才画完初稿,在周夫人的纠正下,直到天亮了一张精准的画像才完成。
几人围着画像看,祝颂与顾怀予齐齐皱了眉。这个人他们竟然认识。
祝颂拿了画像就要走,顾怀予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祝颂拒绝了,“不必,证据确凿他难道敢不放人?”
顾怀予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坚持,祝颂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了,周夫人看着祝颂的背影离开,又看了一直盯着祝颂背影看的顾怀予,想了想还是问道:“大人认识那个人?”
顾怀予收回视线看向她,不答反问,“人带来你能认出来吧?”
周夫人笃定的回道:“当然。”
这边祝颂带着人匆匆的来到了陈国舅的府邸,大理寺的衙役一字排开,气势十足。祝颂上前敲门,“大理寺祝颂,叨扰了。”
家丁开了门,看到这架势吓了一跳,“大人稍等,容我通报。”
祝颂点了头,家丁便匆匆跑走了。
陈国舅来得很快,“祝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祝颂拿出画像在陈国舅面前展示,“此来无他事,国舅爷府上的管家陈玉荣涉嫌谋害林家三十二口人,买人顶罪。还请国舅爷将人交给我。”
陈国舅听完瞪大了眼睛,“岂有此理,竟有此事。”说完吩咐家丁,“快去把陈玉荣带出来交给祝大人。”
家丁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在等待的间隙陈国舅邀请道:“人在我府中跑不了的,祝大人进来喝杯茶吧。”
祝颂婉拒了,视线落在陈国舅嘴上的伤疤上,闲话道:“国舅爷上火了?”
陈国舅抬手摸了摸嘴角的疤,“害,夫人养的猫前几天抓的,让祝大人见笑了。”
祝颂微微笑道:“之前没听说陈夫人还喜欢猫啊。”
陈国舅回道:“前几天去她妹妹那儿玩,看见了觉得喜欢就抱来养了几天,抓了我之后我就说给送回去,还舍不得呢,现在还在府里养着。”
闲话说了几句,家丁急急而来,跑得太快还差点摔了,“老爷不好了。”
陈国舅看他慌慌张张的,没好气道:“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不好了说清楚,不是叫你去抓陈玉荣吗,他人呢?”
家丁苦着脸回道:“他.他死了。”
陈国舅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家丁回道:“我去管家的房间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管家已经没气了。”
祝颂皱眉,又死了,这也太果断了。
“带我去”
第14章
来到陈玉荣的房间,陈玉荣趴在桌子上,已经没气了,桌子上放着一杯喝过的茶。
祝颂让人将茶水与尸体都带走了,陈国舅跟在祝颂身边,喋喋不休,“哎,怎么会这样呢,玉荣他一直很老实,在府里二十几年了,府里从没有人说过他一个不字,他怎么能犯下这么大的罪呢?”
祝颂站定了,转身看向陈国舅,视线落在他嘴角的伤疤上,意有所指的问道:“是啊,他为什么要杀林家的人呢?”
陈国舅叹着气,对上祝颂的眼神丝毫不慌,“他也是想不开,早知道跟我说了,我府里还是皇上御赐免死金牌,怎么也能保下一命。”
祝颂眸光很冷,但脸上却微笑着,“国舅爷府上还有这种好东西。”
陈国舅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祝颂憋了一肚子气,也没有在多说,“国舅爷留步,我就先走了。”
陈国舅笑道:“祝大人慢走,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时恭候。”
回到大理寺,周夫人看到陈玉荣当即就叫了起来,“是他,那天晚上就是他。”
有了周夫人的证词,林家的案子到此就结案了。
其实祝颂与顾怀予都知道这不是真相,但事到如今也查不下去了。一来,皇上给的期限到了,二来,与本案有关的人全死了。在没有一丁点有用的线索能支撑祝颂查下去。就连陈玉荣,也只是孤身一人,今年五十三了也没有成家。
祝颂整理好案卷材料进宫复命,梁皇在得知并没有人在制做青狌的时候表现出了失望,对于案件的具体情况倒是并不在乎。
祝颂从宫内出来回到大理寺的时候,顾怀予正拿着伞在门口等他,祝颂快跑两步走到他跟前,顾怀予道:“你在不回来,我就要去给你送伞了。”
大风四起,两人站在廊下,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祝颂道:“京城要变天了。”
顾怀予侧头看向他,“我也感觉到了。”
风吹起他的头发,四散飘扬,祝颂转身往屋内走,随口问道:“林枫死的时候你哭什么?”
顾怀予顿住了,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在屋内坐下的祝颂,剑眉星目,潇洒桀骜,他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久久移不开,他说:“觉得他很可怜。”
也觉得自己可怜。
祝颂耸耸肩,并没有看懂他眼眸中的深意,只是附和了一句,“确实很可怜。”
“忙活了这么久,好好休息吧。”顾怀予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祝颂看着他的背影到底没有喊他回来给自己泡杯茶,祝颂倚靠在窗边,看着天空浓郁翻滚的乌云,要下雨了,可惜十三年前的真相还是没能大白于天下。
“祝大人。”
门口的喊声把祝颂的思绪拉了回来,祝颂看了过去,只见许沥竹和许菘蓝在门口站着。
“进来。”祝颂正了正身体。
两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坐吧”
两人却没有坐,只是站着,祝颂以为他们是来辞行的,便开口问道:“有事吗?”
许沥竹跪了下去,许菘蓝紧随其后,许沥竹说道:“我代替林家感谢祝大人的恩德”
这话祝颂可听不得,赶紧站起来去扶许沥竹,“许大夫严重了,本官愧不敢当。”
许沥竹却没有顺势站起来,而是继续说道:“大恩大德草民不知如何感谢,草民也没有别的长处,只有一身医术,请祝大人允许菘蓝在大人身边侍奉三年,已报大人之恩。”
话音一落,许菘蓝便磕头,“请祝大人收下草民。”
祝颂本来是要拒绝的,但他鬼使神差的想到了温奉玄,温奉玄身体那么差,有个信得过的大夫在身边有害无益。
祝颂没有说话,许菘蓝便默认他同意了,赶紧说道:“多谢大人。”
了却这一桩事后,许沥竹便起身告辞了,祝颂客套了几句,许沥竹便走了,许菘蓝去送许沥竹,两人在大理寺门口说话。
许沥竹道:“祝大人是个好官,你小姑家的血海深仇只有指着他才能报,这三年你一定好好的跟在他身边。”
许菘蓝点头,“父亲放心,儿子记下了。”
风吹起许沥竹的衣摆,此案结得如此仓促,连他都知道其中许多缘由都说不清楚,但这段时间他在大理寺也目睹查案的艰难,到这个时候已经查不下去了。不过他相信只要他们不放弃,这件事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祝颂是个有责任心的人,留下许菘蓝就相当于时刻提醒他,林家的惨案还没有结束,林家三十二口冤魂还在等着真相。
甚至不需要许菘蓝开口,祝颂自己都会鞭策自己。
许沥竹深觉他想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拍了拍许菘蓝的肩膀,走进了大风中。
祝颂留下许菘蓝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顾怀予的耳朵里,但在顾怀予来找祝颂的时候,祝颂已经带着许菘蓝回家了。
祝颂少说也有三天没有睡觉了,回家把许菘蓝安排好住处后倒头就睡,睡到半夜狂风大作,愣生生把祝颂给吵醒了,祝颂烦躁的睁开眼睛,想等外面的声音小点后继续睡,但是等来等去风声越来越大,祝颂被吵得睡不着,索性起来写了封拜帖。
写完后祝颂坐了一会儿,实在困得很,又倒床上睡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祝颂起床就将拜帖拿给家丁让送到东宫去,然后才去了前厅吃饭,他到的时候祝旌琛已经坐着在吃了,祝颂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包子就开始吃。
祝旌琛抬头看他,闲话道:“忙完了?”
祝颂垂下眼眸,语气有些落寞,“暂时就这样了。”
祝旌琛老道的说道:“查到国舅府之前就该停下了,都已经铺好台阶了,顺着下就行了,现在还把国舅给得罪了。”
祝颂眯了眯眼睛,心中的不甘表现了出来,“要不是他有免死金牌,我怎么也要查下去。”
“那可是德妃娘娘的亲哥哥,瑾王的亲舅舅,你以为是你想查就能查下去的?”祝旌琛说着就摇头,“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吧。”
祝颂并不认同他的说法,“按你的说法难道就这样算了?”
祝旌琛纠正他道:“不是算了,是时机不合适。”
祝颂挑眉没有说话,祝旌琛知道他听懂了,“过段时间,有的是线索送到你面前,不必急于一时。”
祝颂不欲在说下去,索性转了话题,“知道了,我会抓紧把你的屁股擦干净的。”
“臭小子,太恶心了,吃饭呢。”祝旌琛白了祝颂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祝颂没说话了,祝旌琛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这个雨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下下来啊。”
祝颂也看了天色,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这雨早就该下了,但一直都没下。
祝旌琛道:“赶明儿去钦天监走走,这天气有点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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