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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颂脱口而出,“那你的身体怎么办?”
温奉玄顿了一下,随即温声解释道:“我的身体已然大好了。苏大夫云游四方,治病救人,也比待在我身边更有意义。”
祝凌野听得感动得不行,“殿下仁心。”
祝颂瞪了祝凌野一眼,“马上去把人追回来。”
“啊?”祝凌野愣了一下,“真要追啊?”
祝颂催促道:“快去。”
祝凌野有点为难,“去是可以去,但我往哪个方向追啊?天南地北的我不可能乱窜啊?”
此时祝颂也意识到他是急糊涂了,看向温奉玄问道:“殿下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温奉玄摇头,“他走得很急,并没有透露去向。”言罢又说道,“大人不必如此,我的身体我有数。”
事已至此,祝颂就是在担心也无用了,他扫了一眼谢宁渊,但谢宁渊只是安安静静的在温奉玄身后站着,连头也没有抬,祝颂有气发不出来,也只能作罢了。
“是,殿下劳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温奉玄点了头,带着谢宁渊走了。
见大家都去睡了,祝凌野也打了个呵欠,“我也去睡了。”
祝颂拉住了他,“不行,你还有事。”
闻言祝凌野瞪大了眼睛,“我还有什么事?”
祝颂道:“跟我去个地方。”
祝凌野以为他还要去找苏梨,一点也不想去,“哥,去了也白去,咱别费那闲功夫了行吗?我现在是狗睡了我还没睡,我起了鸡还没起,你就别拿这种事来折腾我了。”
祝颂拍了他的头脑一下,“闭嘴。”
祝凌野看向他的眼神无奈都要溢出来,但又没有办法。
祝颂回房穿了一件黑色斗篷,祝凌野看着他的装扮,十分费解,“我们这是去掳人呐?”
祝颂道:“不是,去找易康宁说的那个东西。”
一听易康宁祝凌野瞬间精神了,“你不早说。”说完又赶紧问道,“什么东西,我就是说他不可能真的忏悔。”
祝颂道:“装着红鹰的床头匣子。”
祝凌野皱眉,红鹰,那是什么东西?但现在没看到实物,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趁着夜色往门口走,结果半道上遇上温奉玄了,祝颂很惊讶,“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所闻,内心难安。”温奉玄面有哀戚的回了他,随即敛了神色问道,“大人这是要出去?”
祝颂应了一声,“嗯,有点事。”
温奉玄点头,“那就不打扰大人了。”
“殿下早些休息。”
祝颂说完就走了,祝凌野看了温奉玄一眼朝他点了头跟了上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祝凌野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拉住了祝颂,“哥。”
祝颂侧头看他,祝凌野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太子一直在看我们,要不,我们把他带上?”说完又找补道,“太子看着挺聪明的,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祝颂这才回头看去,却见温奉玄已经移开了视线,正低着头往回走,月光下他的消瘦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殿下。”祝颂嘴比脑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人给叫住了。
温奉玄回过身看向他。月光洒在他身上,一身清冷,可明明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月光下的温奉玄有魔力,让人无法拒绝,祝颂这样想着,嘴巴已经开始说了,“我们要去查案,殿下一起去吧。”
温奉玄还没有回话,祝凌野就已经折回去拉他了,“走吧走吧。”
温奉玄顺从的跟上了祝凌野,祝颂朝他扬了扬下巴,邀请之意明显,“走。”
温奉玄总算有了反应,他微微扬起了嘴角,跟着说了一声,“走。”
三人一道出了门,背影轻快足见少年意气风发。
易府门口是两座威猛的石狮子,栩栩如生,咋一看跟真的一样。门口有衙役在巡逻,人不多,祝颂三人错开衙役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跟总督府人多不同,易康宁如今五十六也也没成婚,只有十几个伺候的奴仆。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府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月光照明。
三人中只有祝凌野之前来过易府,祝颂便与他说道:“去卧室。”
祝凌野循着记忆来到卧室,祝颂从斗篷里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昏黄的火光便亮了起来,温奉玄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看了祝凌野一眼后又看向了祝颂,虽然疑惑但他没有问出来。
祝颂拿着火折子走到里间,走到床前站定,温奉玄和祝凌野跟在他身边,祝凌野看着祝颂扫视的视线,“光看就能看出来也不能叫暗匣了。”
“暗匣?”温奉玄终于顺着他的话问了出来,
祝颂此时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易康宁的遗言,于是将遗言复述了一遍。
温奉玄听罢一脸探究的打量着床,在找哪里会有暗匣。
“上手找。”
“是。”
但是三人找了整整一个时辰,床上床下,四面八方都摸便了,只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书籍,其余的一无所获。
三人面面相觑,祝凌野皱眉问了祝颂,“他骗你的吧?”
祝颂也皱了眉,“他骗我干什么?”
温奉玄手里拿着一本在床头找到了《山海经》,他低头看着已经被翻得烂糟糟的书,随手翻了翻,敛眉猜测道:“会不会是找错了地方?他所说的床,并不是这张床?”
祝颂和祝凌野同时看向了他,温奉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解释道:“我乱猜的,我只是觉得他没有必要骗你。”
祝凌野道:“但是易府这么多床,怎么知道会是哪间呢?”
光靠想象肯定是想不出来答案的,三人从正房出来后又在易府转了一圈,跟所有的府邸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眼看天都快亮了,祝颂决定今天先回去,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抄家。
跟来时一样,三人躲开衙役出了易府。
一路无话,回了巡抚衙门,三人对视了一眼,都各自回房了。
祝颂回到房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躺到了床上,在躺下去望着屋顶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他现在住的这件房间之前一直是易康宁住的,这是易康宁在巡抚衙门的房间。
之前他住隔壁,但后来温奉玄住了他的房间,刚好易康宁又被抓了,所以他就住到了易康宁的房间。
那,易康宁所说的床头,会不会是这个床头?
‘砰砰砰’敲门声响了起来。
祝颂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时辰会是谁来找他?
祝颂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在开门看到温奉玄的那一刻语气变得温柔,“殿下。”
温奉玄眼睛亮亮的,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兴奋,他说:“大人,我想到一个可能,方便进去说吗?”
“当然。”祝颂回应的同时侧身让开了路,在温奉玄进屋后顺手关了门。
温奉玄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我刚才想到,他所说的床会不会是大人现在睡的这张?”
祝颂没有说他已经想到了,而是点头肯定,“很有这个可能。”
温奉玄看着他,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祝颂没有叠被子的习惯,在温奉玄进门的时候他的就想到了床上乱糟糟的被子,听温奉玄这么说自然不会留他,“我找到了明天跟殿下说。”
温奉玄垂眸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祝颂目送他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他回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温奉玄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开门。
“殿下。”
祝颂到底还是喊了一声,温奉玄伸到半空的手顿住了,随即收了回来,回头看向他。
祝颂道:“要不,还是一起去找吧?”
温奉玄轻声问道:“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祝颂笃定的回道,“他肯定藏得很隐蔽,有殿下帮忙,我今晚说不定还能睡会儿。”
“好。”
温奉玄的眼睛弯了弯,心情明显的好了起来,祝颂也跟着轻扬了嘴角。
这次很顺利,还没有一刻钟就找到了床头的暗匣,里面有一个黑盒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样的惊喜。祝颂将黑盒子拿了出来,通体漆黑的黑盒子,但盖子上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红色老鹰,老鹰展翅飞翔,气势凛冽,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祝颂肯定这就是易康宁所说的那个东西。
“打开吗?”
祝颂抬眸看了温奉玄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黑盒子。
盒子被分成了上下两部分,上部分是一张卷起来的纸,下部分是一个黑色的密码筒,圆形的,密码筒的筒身刻满了数字,在底部有七个看起来可以移动的方块。
祝颂先将纸拿了出来,还没展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味。
“烟松墨。”
温奉玄不了解这些,于是他好奇的“嗯?”了一声。
祝颂抬头看向他一眼,随即解释道:“《考盘余事》载:“余尝谓松烟墨深重而不姿媚,油烟墨姿媚而不深重。”因其质细易磨得文人喜好,又因其遇水即化的特性,常用于传递情报。”
温奉玄重复道:“遇水即化?”
祝颂点了头,拿起来黑盒子中的密码筒,轻轻晃动有淅沥沥的水声,“这里面就装了水,若是不用密码强行打开,水漫进筒内,用松烟墨写的字便会融化。”
温奉玄敛眉,“若用高温..”
“不行。”还不等温奉玄说话祝颂就打断了他,“青铜密码筒是完全密封的,高温加热水变成水汽散不出来,同样会让松烟墨融化。”
温奉玄仔细的看着密码筒上的七条凹痕,“看起来密码似乎是七个数字。”
祝颂点头,这很明显,只不过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他看着手上的纸条,或许从这上面可以得到答案。
祝颂轻手轻脚的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
‘睡前小故事
小兔子的家里很穷,土墙四面透风,好在兄弟姐妹多,能靠在一起取暖。
太阳好大,为什么它们都不见了?只剩下了小兔子。
小兔子听到了老鹰在叫,吓得它钻进了蛇皮里。
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它才找到了庇护所。
糟糕,这里竟然不是森林。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他的额头上有字,一二。
鸡山往东三百里的,’
祝颂看得皱眉,不自觉的抬头看向了温奉玄,由于纸条在祝颂手里拿着,温奉玄凑过来看,所以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祝颂都能感受到温奉玄的呼吸,祝颂好像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桃子香,这让祝颂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
似是察觉到了祝颂的视线,温奉玄朝他看了过去,眼中有些疑惑,祝颂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你..殿下看出什么来了吗?”
温奉玄的视线重新落到了纸面上,微微蹙眉,“应该是代指吧。”
易康宁死的时候都在惦记的东西,不可能真的只是毫无指向的睡前小故事。
祝颂点头,“殿下有理,我已经让凌野去查易康宁了,明日定会有所进展。”
温奉玄点了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祝颂脱口而出,“我送殿下。”
温奉玄拒绝了他,“不必了,大人忙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祝颂也没有坚持,只是叮嘱道:“夜风寒凉,殿下记得关窗。”
温奉玄微微弯起了嘴角,“多谢大人提醒。”
祝颂笑着回道:“殿下客气。”
祝颂将温奉玄送到门口,直到看不见温奉玄的身影了这才关了门。
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易康宁的睡前小故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愧是睡前小故事。
第二天,祝颂早早就起来,他睁开眼的时候仿佛一晚上没睡,打着呵欠起了床,累得眼睛都痛。
早饭还没吃完,祝凌望就来了,“今天要去抄段征鸿和易康宁的家?”
祝颂点头,赃款的去向一直没有审出来,只有抄家了。
祝凌望道:“我要去。”
祝颂点头同意了。祝凌野调查易康宁去了,祝凌望去正合适。
午时刚过,祝凌野和祝凌望前后脚回来了。
祝凌望汇报道:“赃款不在两人的府邸。段征鸿府中现银只有五万两,易康宁家中只抄出五千两,别的物件都不值钱。”
祝颂沉着脸没说话,祝凌望继续说道:“现在只有去查两人名下的其他房产。”
祝颂还是没说话,他想起了易康宁曾经说过的话,他既然有后台,段征鸿不会没有,两人的后台会是同一个吗?
祝颂道:“把两人府中的人全抓回来,严加审讯。”
祝凌野应了一声,“我马上吩咐下去。”
祝颂道:“凌望去盯着。”
祝凌望应了声,转身走了。
这件事说完,祝凌野开始说起了易康宁的情况。
易康宁出生在宁蒗县城的一个商贾之家,以贩卖首饰为生。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家中尤算宽裕,而且易康宁还是家中独子,从小不算锦衣玉食也是衣食无忧,身边的仆人少说也有三五个。
四岁那年,易康宁跟随父亲去苏州进了一批货,在途径甘宁乡时遇到一伙流匪,易康宁被绑架跟商队走散,两年后才被找了回来。
期间易康宁的母亲悲伤过度,去世了。
易康宁被找回来后,性情大变,变得敏感易怒也不与人亲近,只有看书才能安静。在易康宁二十五岁中状元那年,他父亲也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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