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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熟悉的面孔早就没了以往的盛气凌人，wolf被审问了几个小时，整个人憔悴又疲惫，看到许绍秋，他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被打碎了脊梁骨般哀求着说：
“我知道错了秋哥，我真的不能被判刑！我求求你！”
“他们说有谅解书就可以不被告，你帮我和solve说一下，他伤的不严重吧？让他签一下就行！”
他的手被拷在审讯室的桌面上，已经丧失了所有体面，眼里布满红血丝。
许绍秋平静地看着这个十五岁就在自己身边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已经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你不是知道错了，魏成光。你只是后悔自己没早点处理好，只是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对吗？”
“他们和我说，你出国的机票都买好了，但还是想看完决赛再走，你就是想看AVG是怎么死的。”
许绍秋冷笑一声：“但你还是失望了。”
面前的男生像是被戳到了肺管子，急得想站起来，又碍于审讯椅的桎梏，握拳在桌面狠狠捶了一下，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自从被警察带走就没能用手机，一直没看到比赛结果。
Wolf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他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决赛是什么结果。”
他被带走的时候AVG积分排在第二，场上那四个人论实力必然打不赢UGC。Wolf心想，最坏的结果就是AVG稳住比分，最后拿了亚军，只要不是冠军，他这一趟都不算白干。
“是冠军。”许绍秋开口，浇灭他最后一丝希望。
说完，许绍秋再也不想给此人任何眼神，转身离开，将绝望的怒吼声隔绝在身后。
-
酒桌上。
许绍秋看着Jerry，不忍心告诉他全部，低头闷了一口酒，叹气道：
“能咋处理，等开庭呗。虽然没露脸，但沿路的监控都拍下来了。他现在是故意伤害证据确凿，人还在派出所拘留，肯定得判刑了。”
“好吧。”Jerry嗓子有点哑，低头红了眼眶：“我和Wolf认识快五年了，之前都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大树拍拍Jerry的狗头，安慰道：“谁能想到啊！我一直把他当个弟弟，谁知道人家肚子里揣这么多坏水。”
米粒：“他对队长的恶意真是来的莫名其妙。”
“对了，还有件事。”许绍秋想起什么，看向尹思决，欲言又止：
“晚上Wolf他妈妈打电话找我了，一直哭着道歉，求我别把这件事公布出来…他父母好像很早就离婚了，他妈妈一个人带他挺不容易的，估计担心被亲戚说闲话。当然这事还是看你，毕竟你是受害者。”
尹思决靠在椅背上，视线聚焦在季唯有些发红的耳根。
说没喝醉看起来是骗人的，刚刚一杯下去脸颊的绯色到现在还没消，还敢继续喝冰啤给自己降温。
过了几秒，尹思决才反应过来许绍秋和他说了什么，不咸不淡地开腔：“随便。”
大树趁季唯在发呆，偷偷抓了一袋摆在他面前的食物：“我听说他今晚开直播想看我们热闹，结果播一半有人敲门，直播间突然就黑屏了，现在网友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来龙去脉。”
许绍秋：“那这就不归我们管了。”
Jerry还是没缓过劲，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走路小心点啊。”许绍秋叮嘱完，看着Jerry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以前他可崇拜Wolf了，整个基地就他和Wolf关系最好。”
米粒：“那是你没说那次训练赛的事，他要是知道wolf在空投里看到awm不报物资，他会立刻把刚刚喝的伤心酒吐出来。”
许绍秋：“……”
“您好，这是杰瑞先生点的不醉不归。”服务员端着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来到桌前。
大树：“他不在，你先放桌上吧。”
“好的。”服务员放下酒，转身离开。
Jerry的座位就在季唯附近，服务员随手一放正好将酒放在了眼神有些呆滞的男生面前。
季唯刚刚猛喝几口大酒，脑子告诉自己没醉，行动已经变得有些迟缓，眼神迷离飘忽，身体摇摇欲坠。
目光所及，面前忽然出现一杯蓝歪歪的东西。
灯光将液体透成清冷的冰蓝，若即若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对季唯来说这种感觉很是熟悉。
……
等尹思决注意到身旁的动静，男生已经将那杯鸡尾酒喝掉大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扒着桌沿，视线逐渐变得涣散。
“季唯，你不能喝了。”尹思决使了点劲，将那杯鸡尾酒拿开，男生视线追随着远去的酒杯，又缓缓撞进身侧男人的双眼里。
“我没醉，真的。”季唯咬字清晰，一顿一顿地说：“只是有一点点晕。”
他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捏了一小段距离给尹思决看。
尹思决轻叹一口气，声音很轻，哄着他：“我去给你买杯蜂蜜水好不好？那个更好喝。”
季唯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用力点头，额前的碎发随之晃悠两下。
叮嘱许绍秋看好人后，尹思决起身离开，走到会所门外，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便利店。
没等软件加载出行走路线，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推力，像有颗铁球砸了过来。
尹思决措不及防打个趔趄，回头看去，一颗圆润的脑袋抵在他背后，刚在酒桌上保证自己没醉的人正跟牛似的撞他。
手机顶端有消息通知：
【AVG许绍秋：unique要去找你，我拉不住他！你看好了啊。】
“行吧。”
男人伸手握住透着粉的手腕，细细的，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折断。
这居然是冠军的手。
他没使劲，只是向外拉开，让人走在自己身边。
“那我们一起过去。”
“嗯嗯！”
第41章（二更）
深夜的晚风很是凉爽， 巷子里两道人影距离不远不近，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季唯走在路上，酒其实已经醒了大半。
他手腕被人圈扣着， 今天气温不低，却没有湿热的难耐感， 尹思决体温就跟他本人一样冷。
季唯全身感官细胞都汇聚在手腕相连的地方， 血液直冲头顶，心脏快要跃出胸腔。
或许在尹思决视角里， 只是拉着一个醉鬼，尽到了队友应尽的义务。
但季唯很享受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好像内心有了归处。
这么思考一会， 已经酒醒的人决定继续装下去，起码走完这段独处时光再说。
附近快十二点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不多，尹思决七拐八拐， 终于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店。
他发现，自己身后的醉鬼似乎很久没说话了。
借着店里的灯光回过头， 季唯鼻头的殷红褪了一些， 站姿笔直， 眼神也不像先前那么涣散，反而是在滴溜溜地转。
偷看被逮住， 季唯瞬间心虚低头， 又抬起脑袋瞧一眼。
过了两秒，他原地晃悠两下，将视线飘往别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哎呀，头好晕。”
尹思决：“……”
没得到反应，季唯再偷看一眼， 迟疑地问：“我们不进去吗？”
尹思决垂眸幽幽看着他，眼神有些狡黠，好像在说：我就看着你装。
季唯顶住灼热的视线，酥麻感从脊椎蔓延至头顶。
见尹思决还没有动作，他硬着头皮开口：“不是要买蜂蜜水吗？”
“嗯。”尹思决把人盯红后，转身进了便利店，松开了拉着季唯的手。
“……”
纤细的手腕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又失落地垂下去。
-
“您好，微信还是支付宝？”
尹思决将挑来的蜂蜜递给收银员，扫码付款：“你们这有热水和一次性纸杯吗？”
“有的，需要我直接给您冲一杯吗？”
“需要，谢谢。”
话音刚落，尹思决余光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向他走来。
季唯花了一番功夫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憋着个大红脸走到尹思决身边，歪头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
尹思决垂眸看着毛绒绒的脑袋，以及男生僵硬得不知往哪放的双手，心底一片酸软。
“还晕吗？”
“还、还晕。”有人撒谎不打草稿，连脖颈都泛起粉色。
尹思决把冲好的蜂蜜水拿来：“那把这个喝了。”
水杯摸着还有点烫，季唯伸出舌头试了试水温。
“…你好好喝水。”尹思决说。
舌尖瞬间缩回去，季唯像完成作业那般，乖乖将蜂蜜水咕嘟咕嘟喝完。
-
便利店收银员是个不到20岁的女大学生，暑假来兼职，正边上班边摸鱼，刚还在给朋友发消息：
“日，值夜班好困，好苦，赚钱好难。”
朋友：“没事，大晚上肯定没人来，你偷偷睡一会。”
“靠，你乌鸦嘴，刚说完有人来了，我去营业了。”
十五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
朋友：“咋了？有人抢劫？”
女生等两人的背影逐渐淡出视线，低头疯狂敲字：
“妈呀店里来了对超绝帅gay！真的好帅！个高的那位帅哥来给人买蜂蜜水的，另一位长得好萌好漂亮，我嗑拉了！！”
朋友：“有多帅？拍张照让我看看！”
“没有，人走了。那人气场太强大，我不敢偷拍。”女生看向门前漆黑的巷口，低头继续打字：“他俩之间的氛围绝了，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我站这跟个NPC似的。”
朋友调侃她：“收银员何尝不是一种NPC呢？”
“嘿嘿…无所谓，今天拿了工资还有帅哥看，很值啊！”
-
找便利店耽搁了很久，许绍秋居然也没发消息来催，尹思决严重怀疑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正准备掏手机看看时间，袖口就被人扯住。
某位胆大包天的装醉选手正在无所不用其极想办法贴贴。
尹思决勾了勾嘴角，伸手捏住细白的后颈：“还醉着呢？”
太犯规了！季唯被逮住脖颈，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胡乱点头：“嗯嗯！”
“快走到会所了。”尹思决不咸不淡地开腔。
身旁的脚步声瞬间放慢许多，像只蜗牛一样挪。
看他这样，男人忍不住偏过头，轻笑两声。
“叮零零——”一阵闹铃打破宁静。
季唯下意识去摸口袋，发现不是自己的，转头就看到身侧的尹思决打开手机摁掉闹钟。
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零点。
伴随着夏夜的晚风与蝉鸣，季唯盯着那个手机，不懂尹思决为什么定个凌晨十二点的闹钟。
直到手臂又被人扣住。
季唯抬头，似有预感，撞入男人沉沉的双眸里，似乎比这深不见底的夜色还悠长。
微暗的光线中，尹思决垂眼看着他，轻声道：
“生日快乐。”
“十八岁了，季唯。”
“以后可以不用在表格上填假年龄了。”
……
一阵微风吹起尹思决额间的碎发，昏黄的路灯打下来，照出一双眉眼温柔缱绻。
季唯感受着手臂被包裹的温度，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
他忘了自己在装醉，咽下喉间酸涩，哑着嗓子问：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尹思决缓慢地眨了眨眼，告诉他：“其实很早就怀疑了。”
“季唯，你藏的并不好。”
他看着男生泛起湿意的眼角：“你还记得你交上来的试训简历吗？”
“什么试训简历？”季唯一向是撒完谎转头就忘。
“你在里面写你是个骁勇善战的电竞热血少年。”尹思决眼里含着笑意，“这是我三年前写给你抄的个人简介。”
“不像话啊，unique，怎么三年后个人简介还是不会写呢？”
季唯：“……”
明明就是个游戏id，这人怎么喊得那么，那么……
他两眼一闭，羞愤地说：“我那时候还是个老六主播，总不能介绍自己很爱苟吧！”
“嗯，还好你写了这句话。”尹思决笑着看他：“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季唯耳尖发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对方亲昵缱绻过了分。
月光落在羊肠小道上，树木静悄，再缓慢的步调，最终都会走到尽头。
眼看着就要抵达目的地，季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尹思决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遇到危险把他推开的举动，不会都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吧？
知道他是久别重逢的好友，所以多加照顾？
这个可能性让他停住脚步，心脏像浸泡在酸水里，涩得难受。
他站定在会所门口，里面传来嘈杂的音乐与人群欢呼声，夺冠的喜悦充斥着空气中每一个分子。
他知道，推开门进去，他和尹思决就是队友，最多不会超过朋友。未来也许会像三年前一样天天约着双排，除了他现在能打开麦克风交流，两人的关系和以前不会有什么不同。
但他不想这样。
察觉到男生异样的情绪，尹思决跟着停下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季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尹思决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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