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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对她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份账本带回到京城里面。
沈之虞嗯了声,“还有……”
季平安听到她话里的停顿,好奇问道:“还有什么?”
沈之虞道:“你的生辰可能赶不上了。”
季平安眨了下眼才反应过来,“殿下要是不说,我都要忘记自己生辰的事情了。”
她的生辰是八月二十,逛街的时候提过一次。
当时她还想特地说了,想要沈之虞帮她过生辰。
没有想到,沈之虞真的会把这件事记下来,而且记得比她还要清楚。
沈之虞道:“回去帮你补上。”
季平安笑了下,格外开心:“好啊。”
说完,她又道:“殿下,我觉得这个当生辰礼物好像也挺好的。”
沈之虞不解,道:“什么?”
季平安道:“就是殿下能记得我的生辰,已经能算是一个礼物了。”
刚才沈之虞主动提起来这件事情,让她意外又开心。
这些天努力被压下来的念头,也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面。
面对这样的沈之虞,她真的很难不动心。
沈之虞:“……”
她默了片刻,道:“我答应过你,是应该的。”
季平安听到这句话更开心了,唇角都压不下来,顺杆爬地问道:“殿下,那我能自己挑礼物吗?”
沈之虞道:“想要画?”
季平安:“我还没说呢,怎么殿下就知道了。”
沈之虞:“不难猜。”
当时送画的时候,季平安的眼睛都要亮一些。
季平安笑着问道:“那可以吗?”
沈之虞答应了她,道:“想要画什么?”
季平安想了下,“殿下可以画我们那天逛街的场景吗?就是买泥人的那个摊子。”
她想要留下的画面很多,但总不可能全让对方画下来,只能挑选着比较有纪念意义的场景。
沈之虞回忆了下,道:“可以。”
季平安想到上次收到的画,提醒道:“这次殿下记得把自己也画上,不要再忘了。”
“还有,如果能把泥人画上更好。”
沈之虞默了片刻,眼神里还带了些许的无奈:“泥人也要画?”
季平安没有犹豫地道:“要的。”
“应该可以吧殿下,这可是我的生辰礼物~”
“殿下,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沈之虞止住她继续撒娇,道:“再说画也没有了。”
季平安立刻闭嘴,笑意却从眼睛里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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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她们基本就没有歇过,睡觉都是断断续续的。
也是因此,她们回到京城的时候,沈弘星也才刚回到京城。
当然,沈之虞当众杀了曲稻郡太守的事情也一起传了回来。
皇帝震怒,连夜将人召进了宫。
沈之虞和季平安并排跪着。
明贞帝将折子扔到了地上,声音含怒道:“小七,你这是想做什么,你可从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你前些天的信朕已经看到了,纵使他十恶不赦,你就能直接把他杀了吗?”
沈之虞只道:“儿臣知罪。”
她呈上证据道:“只是曲稻郡太守,不仅罔顾几十万百姓性命,更是勾结丞相,欺上瞒下,死不足惜。”
“儿臣冲动行事,也只是一时气急的无奈之举。”
她如果不直接把人杀了,哪怕把账本带到京城,等明贞帝再派人去查,柯恒也早已经将暗室里的东西转移了。
少了证据,丞相也有了辩驳的理由,她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必须把握住。
明贞帝闻言,接过账本,看到上面和丞相有关的,怒气更盛,喘气都急促了许多。
“陛下!”王德全连忙扶住人,从旁边拿出来药丸服侍人吃下。
只是吃完逍遥丹,皇帝的脸色还是很差。
他闭着眼,道:“你们两人闭门思过,这三个月无事不要出府了。”
季平安和沈之虞跪地俯身,道:“儿臣知道了,父皇也保重身体。”
从宫里回到熟悉的公主府后,已经是深夜。
季平安也没有了刚才伪装出来的沉重和害怕。
她先给两人倒了杯水,才问道:“殿下,你说皇帝这次怎么气的这么狠,还把我们禁足了。”
沈之虞看的更清楚些:“因为我们不够听话。”
皇帝让她们两人跟过去,只是想让她们看着沈弘星,不让他乱来。
但如今“乱来”的变成了她们,皇帝自然会生气了。
所以才在处理丞相之前,先把她们禁足了。
季平安了然:“怪不得呢。”
她托着腮,看着沈之虞道:“那接下来,皇帝应该也不会让我们再干涉其他的事情了。”
皇帝表面看着重视她们,但他若是真的感觉到威胁,也不会留任何的情面。
沈之虞嗯了声:“可以慢慢看戏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季平安这样想着,也就随口问了出来。
沈之虞却也没否认,道:“小姨快回来了,皇帝也不会信任我们太久。”
对皇帝来说,虞家的兵权永远是卡在她心上的一根刺。
季平安顺着她的话猜测道:“既然皇帝早晚都要收回权势,索性趁着这一次全都用完。”
沈之虞:“不错。”
季平安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若是在旁人看来,沈之虞这次是真的冲动。
但现在看起来,她分明是趁着这段时间,把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连皇帝的反应也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
沈之虞看着她的动作,也模仿着比划了比划,竖了下大拇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季平安被她略显生疏的动作逗笑,解释道:“夸你厉害的意思。”
说完,她又道:“殿下,你刚才注意到皇帝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吃药?”沈之虞道。
王德全拿药丸的动作很熟练,说明皇帝吃这药的次数不少。
季平安嗯了声,道:“上次夏苗,我去宫里的时候,也见到他吃了。”
“而且我总感觉,他的身体好像比以前看起来好了很多。”
常年沉迷酒色的人,按照道理来说脸和身体会虚浮虚胖,但是今晚见到的皇帝,气色红润,看着都要年轻五六岁。
沈之虞的指尖轻敲了下桌子,道:“你怀疑他吃的药有问题?”
季平安:“我也不确定,只是猜测。”
沈之虞:“我知道了,等有机会看看。”
皇帝吃的东西,要经过十几次检查,而且检查的人都是他的亲信。
她现在已经被皇帝怀疑了,若是再被察觉到调查他的药,对方的疑心也会加重,只能之后再查。
季平安:“这个不着急,而且药有问题的话,对我们可能还是一件好事。”
如果皇帝能自己把自己作死,那沈之虞也不用再重复原剧情,也不用再背负杀父的骂名。
说话的时候,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们这些天赶路,和没睡觉差别不大,更不用说刚才还在宫里跪了一段时间。
如今回到熟悉的房间,困意就止不住。
沈之虞简单的点了下头,没有再继续聊。
她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有事我们明天再聊。”
无言的体贴。
季平安的眼睛弯了下,“殿下也是。”
-
皇帝的那句话,相当于是禁了她们的足。
但两人只待在公主府,好消息却一个一个的传过来。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夜,七公主呈送当朝丞相与曲稻郡银钱往来,皇帝禁足七公主与驸马。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五日,有官员奏折道相府世子欺行霸市,当街纵马,无辜害了数十名坤泽性命,皇帝口头告诫相府世子,罚银千两。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御史大夫弹劾当今丞相、国子监祭酒以及多位官员,道他们相互勾结,培养党羽,徇私舞弊,操纵科举。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参政弹劾当今丞相私放印子钱,与工部官员贪污长生殿修建的银子,百姓御状皆被镇压。
皇帝震怒,竟晕倒在殿内。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七日,皇帝下令大理寺、镇抚司、刑部联合查案,将丞相和部分官员下了诏狱。
大公主沈熙把事情说完,一边叹气一边喝了口新鲜的奶茶道:“现在外面太乱了,你们不能出去反倒是一件好事。”
沈之虞没想到她会过来,问道:“大姐怎么今日过来了。”
沈熙道:“这不是三妹和九弟都去处理丞相的事情了,我一个人实在无聊,就想着过来找你们玩玩。”
“而且我要是不来,不就错过这么好喝的奶茶了!”
季平安点了下头,顺便问道:“要加冰块吗?”
沈熙立刻道:“加加加!加点冰块喝起来,感觉味道都不一样了。”
她的话多,一说话就停不下来:“驸马,这个叫奶茶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做法吗?看来你不止兔子烤的好吃,这个比酒还好喝。”
季平安笑了下:“大姐若是喜欢,我把做法写下来,让府里的人照着做就行。”
沈熙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不能白要,等我回去后送你两坛好酒。”
季平安推辞道:“我和殿下都不爱喝酒,美酒还是放在大姐那里吧。”
沈熙想了下:“那我的府上,除了美酒就是美女,你既然不要酒,那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对上了沈之虞的视线。
很平静的一个眼神,但莫名让她感觉身后有阵冷风吹过。
沈熙的话锋一转,道:“那我……也不能送你,驸马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
季平安道:“大姐不用客气,若是我有喜欢的再去找大姐要就好,大姐试试这个葡萄冰沙。”
葡萄是新得到的贡品,颗颗饱满,也很甜,配上冰沙好吃的程度也翻了个倍。
看到美食,沈熙也忘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眯着眼睛夸了一句:“好吃!”
季平安把另一份冰沙给了沈之虞,道:“之前和殿下说过,尝尝味道。”
葡萄冰沙是用透明的琉璃盏盛着的,颜色透亮,冰块也是沙状,看着凉气便沁人心脾。
沈之虞接过,尝了下道:“不错。”
季平安笑了下,道:“殿下喜欢便好。”
她的话音落下,旁边的沈熙便“噫”了一声,声调千回百转,揶揄的意味明显。
她学着季平安说话,“殿下~喜欢~便好~”
说完沈熙还搓了搓胳膊,忍不住道:“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人也有点太黏糊了吧。”
能听出来是玩笑话,但季平安和沈之虞两个人却都顿了下。
只是季平安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只带着点心虚地问了句:“有吗?”
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沈之虞后,便一直在压着自己的心意,不想被人察觉到。
难道她表现的还是太明显了?
“怎么没有”,沈熙看向沈之虞,“七妹你说,刚才驸马是不是黏黏糊糊的?”
季平安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沈之虞的手里还拿着那份冰沙,吃的动作不紧不慢,格外斯文有气质。
她淡淡道:“可能是大姐想多了。”
季平安这才长舒一口气,没被发现就好。
她这才接话道:“是啊大姐,我刚才说话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沈熙却抓住了重点:“那不就是你们一直都这么黏黏糊糊的?”
季平安:“……”
说完,沈熙也闭上了嘴。
怎么总感觉莫名其妙吃饱了。
……
吃完午饭后,沈熙也准备离开:“你们不用送我了,京城要是再有什么大事或者好玩的事,我再过来告诉你们。”
沈之虞嗯了声,道:“路上小心。”
“放心吧”,沈熙不忘道:“驸马要是又做出来好吃的,也别忘了叫我!”
季平安笑了下,道:“一定。”
得到她的话,沈熙转过身想走,犹豫了片刻后又顿住脚步。
她重新回到沈之虞的身边,道:“七妹,也是你这次实在太冲动了,父皇才会生气。”
“等过两天,你主动去找父皇认个错,说不定禁足就能解了呢。要不我也帮你在父皇那里说说话,他总不能真的让你三个月不能出府。”
沈之虞点头,道:“我知道,现在宫里比较乱,大姐还是别进宫了,我们找合适的时间去就可以。”
沈熙今天来,就是为了说上面的两句话,如今也彻底放下心:“那就好,我这次可真的走了啊!”
见人的背影消失后,季平安才收回视线道:“看来大姐是真的不参与朝堂上的事情。”
要不然也不会,专门跑过来安慰她们一趟。
沈之虞点头:“这样也挺好的。”
尔虞我诈的京城里面,不了解反倒更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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