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好,季平安躺在床上睡不着,又起来和府里的人交代道:“三殿下离开府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
重新关上门,系统才出声道:“宿主,宿主的生命值刚才到80了。”
季平安愣了下,才道:“这么快?”
这些天沈之虞的生命值一直在断断续续的涨,不过大部分都是一点一点的涨。
她能够预料到这些天,对方的生命值能够到达80,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系统:“是的,今天也是个好日子。”
它的话音落下,季平安心中的复杂情绪也少了些,她弯了下唇角:“是啊。”
除夕当天,辞旧迎新。
沈之虞也已经改变了原剧情中的命运。
系统提醒道:“不过宿主也不要忘了,生命值要保持三个月不能掉哦,要不然不能够判定任务成功的。”
季平安:“我记得,不会忘的。”
她把系统的页面调出来,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数值。
【沈之虞当前生命值:80(满值100)】
【沈之虞当前好感度:85(满值100)】
【当前可抽卡次数:43】
这些天沈之虞的好感度也在涨,甚至已经超过了生命值。
系统:“宿主,有四十三次抽卡机会呢。”
季平安也注意到了:“等合适的时间,我再把卡抽了。”
说到这里,她又问系统道:“如果任务完成,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系统:“是的,到时候我会和宿主解除绑定,余下的抽卡次数也不能再使用,宿主还是尽早把卡抽完比较好。”
“不过宿主可以放心,我会留下一个小小的数据团,抽到的优类和良类物品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只是数据团只能决定是否使用抽到的物品,就不能解答宿主的问题啦。”
季平安点头:“我还以为你走之后,抽到的东西也就不能用了。”
没想到在这方面,系统还是很良心的。
系统:“不会的,可以放心使用,只是规定的次数限制和时间限制还是会有的。”
说完,它又道:“宿主,我有些舍不得你。”
要不是季平安,它肯定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任务。
季平安笑了下:“我也舍不得你。”
想想以后没有系统,她还少了个聊天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系统的页面又变成了忧郁的蓝色,还加了个哭哭的表情。
系统:“宿主……”
“好啦好啦”,季平安安慰它道:“我们现在还不是没有解除绑定,不用难过。”
系统:“宿主说得对,接下来三个月,我一定好好陪着宿主。”
季平安嗯了声,思绪却不由得飘远。
那她和沈之虞见面的时间,应该也只剩下三个月了吧。
-
书房。
沈琼玉端起来茶,还是往常的温和模样。
她道:“很少喝到七妹亲手泡的茶,今天也算难得。”
沈之虞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道:“比不上三姐。”
她擅长琴棋书画,但是在泡茶和品茶这件事情,还是沈琼玉更在行。
沈琼玉轻轻笑了下:“有小七这句话,接下来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都告诉你。”
她们两人都不是爱兜圈子的人,这句话出来,沈之虞也便直接开口问了。
“父皇吃的逍遥丸,是你在背后谋划的?”
如果是五皇子或者九皇子做的事情,她在调查对方的时候,肯定不会忽略。
然而她至今才注意到,只能说明背后谋划的人藏得很深,或者说,是她一直调查错了方向。
沈琼玉没有否认:“是我做的。”
“五弟和九弟都在谋划,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她没有母族势力,只能在暗地里做些事情,等两方鹬蚌相争,自己再渔翁得利。
可惜,计划只是计划,并没有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来。
沈之虞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些,她问道:“那长生殿,也是你向父皇提议的?”
“你提出这件事,然后让自己的人伪装成道士,说风水合适的地方建造长生殿,便可以续龙脉,得永生。”
“父皇自然会同意,你再借着道士把逍遥丹给父皇,是吗?”
沈琼玉看起来格外轻松,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些释然:“小七,你很聪明。”
从小到大,哪怕她已经惊叹数次,但再见识到还是会感慨。
沈之虞默了许久,才出声道:“三姐,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建造长生殿意味着什么。”
她可以不在乎逍遥丹,也不在乎明贞帝的生死,但不能不在乎长生殿。
建造长生殿,不仅是许子光这些人受苦,还会让本就空虚的国库变的更容易崩溃。
外有扶勒,不久后还可能有洪水,更不必说西边大旱,赋税都要比以往难收。国库没有银子,这就是拿大雍朝几十万、几百万百姓的命开玩笑。
这时候,沈琼玉脸上也没有了刚才温和的笑,她轻声道:“我没有选择。”
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她就必须利用皇帝,利用对方想要长生的强烈愿望。
说完,她顿了片刻后,又道:“给你在长生殿点灯,不是我做的。”
单纯是明贞帝为了转移骂名才做的。
“我知道”,沈之虞道。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人,道:“三姐,那句‘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还是你教给我的。”
沈琼玉比她年长些,所以在她的母妃把对方收养后,沈琼玉便很自觉的当着她的姐姐。
不仅关心她的身体,也会和她说今日在夫子那里都学到了什么。
沈之虞当时听到这句话,还特地问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没有料到,再次提起这句话是会在这样的场景下。
沈琼玉垂了下眸,道:“可是小七,谁又能真正的完全随着自己的心走呢。”
有太多的不得已,让她被迫忘记这些东西。
沈之虞:“不重要了。”
长生殿已经建了起来,现在说这些,也会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沈琼玉看着她,明明两人坐的很近,却又仿佛隔得很远,两人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多了些看不见摸不到的隔阂。
沈琼玉道:“小七,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是坤泽。”
只要有她在,朝臣就不可能同意让沈之虞上位。
沈之虞:“三姐,你应该知道你不可能赢的。”
现在朝中已经安插了不少她的人,更不用说虞思冬还在京城,背后是虞家的军权。
哪怕她只把逍遥丹的事情说出来,沈琼玉都不一定能有五皇子这样好的下场。
沈琼玉无奈的笑了下:“我知道,也不想和你闹得那么难看。你放心,不久后我会生一场病,三皇女的身份也会消失。”
沈之虞摩挲了下杯子,问道:“想好去哪里了吗?”
沈琼玉想了下道:“南边吧,和京城是不一样的风景。”
她去过南三郡,也是真心喜欢那里的风景和氛围。
沈之虞嗯了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今晚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沈琼玉的心忽地一沉,看来她竭力想瞒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瞒住:“你问吧。”
沈之虞道:“母妃去世,和你有没有关系?那晚的太医去晚了,和你没有关系,你也没有故意带人绕路对不对?”
九皇子行刑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对方可能是出于报复,也可能是死之前还要让人不痛快。
路过她的时候,特地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
“你母妃那晚难产,是你的好三姐特地拖延了时间,你真应该好好感谢她啊。”
沈之虞不想相信,但当晚太医来迟,只有她、皇帝还有母妃院子里的人知道。
沈琼玉这次安静了许久,再开口的时候都有些沙哑:“是我。”
“我故意拖延了时间,如果不是我,她可能会活下来,连同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
话音落下,沈之虞手中的瓷杯也落到了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
沈之虞看着她,语气里都有一丝颤抖,道:“为什么?”
她向来只相信证据,可如今事实真的被摆在面前,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宁可希望这是假的。
沈琼玉闭了闭眼,道:“我当时被派去找太医,父皇说让我走花园的那条路,平坦些不会摔倒,也会更快。”
当时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自然能明白明贞帝的意思。
虞家的权势太大,如果玉贵妃再生下来一个孩子,日后分化为乾元,肯定会影响皇帝的权利。
沈之虞:“你可以不按照他说的做,哪怕是当时,虞家也能保下你。”
沈琼玉:“是,可是我还是这么做了。”
“我在想,如果玉贵妃真的去世了,是不是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不用再喝各种药。”
“还有,这样我就是亲近虞家的唯一一位皇女。”
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嫉妒、不安、自卑、压抑、被忽视……
这些情绪在心中日日夜夜的积累,最后变为心底最为阴暗的角落,让她最后做出了这个选择。
如今说出来,像是把心剜了一块,生疼,让人呼吸不了的疼。
但是没有解脱,没有轻松,阴暗的腐烂已经蔓延到了各个地方,成为身体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只要她在,这些往事就无法抹去。
沈之虞没有再开口。
沈琼玉的话,让她想起来了好久之前的事情。
一些她努力忘掉的事情。
她的母妃玉贵妃和明贞帝青梅竹马,哪怕是对方登基后,两人的感情也还不错。
但这种“感情不错”,却不是玉贵妃想要的。
明贞帝纳了越来越多的妃子,她的心里也更加不安,急切地希望能够让对方回心转意。
亲手做的汤羹,细心织成的荷包,再或者是虞家在边关的又一胜利。
但可想而知,虞家越是强大厉害,明贞帝就会和她越疏远。
实在无计可施的玉贵妃,只能将目光放在了沈之虞的身上。
她会格外温柔的叫她小七,然后再让人在她的脖颈上扎针,再喝下各种促分化的“秘药”。
一天三次,甚至连吃的饭都是专门的做的药膳,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小七,喝了这个你之前就能分化成乾元了,成为乾元你的父皇就会天天过来看我们的。”
“放心,不疼的,只是今天要多扎一些针,小七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对不对?”
“今天我们试试这个好不好?小七自己在这个房间睡好不好?”
记忆的后面,便是她和许多虫子共同待了一晚,密密麻麻的虫子,灯烛把它们的影子放大,映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逃不开,躲不掉,最后还是沈琼玉把她带了出来。
不知道玉贵妃从哪里找到的偏方,也可能凡是能让人分化成乾元的法子她都要尝试一遍。
可惜,最后她没有分化成乾元。
玉贵妃到死,也没有等到对方回心转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之虞才开口,道:“她唯独不欠你。”
“哪怕各种人都想着害她,唯独你不行。”
玉贵妃把沈琼玉养在自己身边,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从没有苛待过。
小时候的她还会羡慕对方,想着是不是自己变成乾元了也就能得到母妃的喜欢。
“我知道”,沈琼玉的声音低了些:“我知道……”
“小七,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母妃……”
这句话在她的憋了十几年,终于在现在说了出来。
沈之虞依然是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三姐,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沈琼玉深深地看了她片刻,才道:“好。”
-
听到沈琼玉离开了府,季平安便立刻往书房的位置走。
到了书房门口后,她犹豫了下,才抬手敲门:“殿下,是我。”
她知道原剧情,也知道对方现在得知真相肯定是难受的,总要有个人陪在身边。
过了会儿,里面传出来熟悉的声音,道:“进来吧。”
季平安推门进去,便看到沈之虞在常坐的位置待着,脚下还有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碎瓷片。
她走过去,将瓷片简单地捡了捡,确认不会扎到人后,才到她的旁边。
季平安没有多问,只是柔声问道:“殿下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如果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就在这里陪着殿下,想抱就抱。”
她刚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腰被环住。
她还是站着,沈之虞坐着,抱住她的时候,对方整个人便完全在她的怀里面。
季平安微微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旋。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轻抚了抚对方的背。
季平安在心里默默道,不是殿下的错。
明明自家殿下也吃了很多苦,却还是很善良。
陷在人的怀中,沈之虞便能够更加清楚地闻到她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
淡淡的向日葵花味道温暖又柔和,让沈之虞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轻轻闭上眸,想着她可能。
真的离不开季平安了。
【作者有话说】
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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