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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熙也挥手招了点人过来:“我也是,多点人找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七妹的。”
季平安点头,按下心里的着急,尽量冷静地道:“多谢皇姐。”
现在正是清数猎物的时候,猎场里面很热闹,倒是没有关注到她们这边。
只是又一个时辰过去,沈之虞还是没有出现。
这时候,就连皇帝都发现了猎场里少了个人,他问道:“驸马,小七呢?”
季平安实话实说道:“父皇,从中午过后,我就没有看到殿下了,我担心殿下现在可能遇到危险了。”
这话一出,猎场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明贞帝沉声道:“王德全,派人去找。”
季平安拱手道:“父皇,儿臣也放不下心,还是想再去西边的林子转转。”
明贞帝:“去吧,驸马也注意安全。”
季平安转过头,刚想骑上马,就听到了王德全的声音,道:“陛下,找到殿下了!”
她连忙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沈之虞正昏迷着,脸色苍白,身上还有不少血,被江书思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第84章
沈之虞的衣服上全是血,裙摆处看着像是被划破了。
她向来清冷漂亮的眸眼闭着,额头处还滴着血,还沾到了眼睫的位置,唇色却苍白。
任谁看到第一眼,都知道她伤的很重。
季平安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觉到疼后,才敢相信眼前的不是梦,而是真的事实。
皇帝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道:“太医呢,快过来给小七看看。”
季平安也松开了缰绳,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江书思面前的。
江书思张了张唇,还没有开口,便听到季平安道:“麻烦你,把人抱到营帐里面吧。”
季平安的心一半悬在半空中,一半又格外冷静。
这个时候她还能记起来,受过重伤的人不能随便移动,否则容易受到二次伤害。
江书思轻点了下头,步子快而稳地把昏迷的人抱到了两人的营帐里面,季平安便跟在她的身边。
将昏迷的人放在床上后,季平安和江书思不约而同地出了营帐,将空间留给太医。
营帐不大,也待不下很多人,所以皇帝和沈熙等人跟到了营帐外面就停了脚步。
如今见到她们出来,皇帝便开口问道:“江爱卿,小七是怎么受的伤?”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的人都想知道的。
季平安的视线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江书思道:“回陛下,臣原本是在西边的林子里狩猎,结果偶然听到了呼救声,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殿下和身边的人已经受了伤。”
之后便是她将人带了回来。
云琴和云棋伤的和沈之虞差不多,也陷入了昏迷,被带到另外的营帐里了。
皇帝看着她,问道:“这么说,江爱卿也没有见到小七到底是如何受的伤?”
江书思:“回陛下,是的。”
皇帝:“朕知道了。”
听完,沈熙首先看向的就是季平安。
她见到对方还愣在原地,有些担心地问道:“驸马,你没事吧?”
沈熙连叫了两声,季平安才回过来神,道:“你说什么?”
沈熙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不要太担心,小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皇帝也知道两人的感情,安慰道:“大公主说的没错,驸马也不要太担心。”
季平安点头:“我知道的。”
话是这样说,但她的视线还是落在营帐里面,眼里的担忧都快要溢了出来。
过了会儿,太医也从营帐里面出来了。
皇帝问道:“小七怎么样?”
太医回道:“殿下膝盖和小腿的位置都有不同程度磕碰出来的外伤,胳膊处有一处刀伤。”
“不过最严重的伤,是殿下头上磕碰的伤,所以才会昏迷不醒,臣已经给殿下用过药了。”
皇帝问道:“那小七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磕到头的情况最难医治,不仅是外伤,还有可能伤到内里,太医也不敢保证沈之虞什么时候醒过来。
她只能道:“回陛下,若是顺利,殿下十天左右便能够醒过来的,臣也会尽力治疗,争取让殿下早日醒过来。”
说完,皇帝便让人下去煎药,又让围着的朝臣散掉。
季平安这时拱手道:“父皇,儿臣想带着殿下先行回府,请陛下准允。”
猎场这里到底不适合养伤,她也不敢再让沈之虞待在猎场里面。
只是明日还有庆功宴,夏苗也不能因为这件事立刻结束,只能她们先走一步。
“准了,夏苗余下的事情让小五看着就行”,皇帝也能理解季平安的心思,他道:“朕再多让几个太医跟着你们。”
季平安:“多谢父皇。”
说完之后,她便着人收拾东西,准备马车。
沈之虞还伤着,季平安便让人在里面铺了好几层厚的毯子。
询问过太医,确认可以抱人后,她才将人抱上了马车。
马车走的很慢,季平安垂眸看向沈之虞。
已经上过了药,但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连呼吸都要比平时更细更轻。
像是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见到的沈之虞一般。
她拿着湿帕子,细致地将人额头上的血迹擦掉。
她叹了口气,看着人轻声道:“殿下,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可就要被我擦成大花脸了啊。”
过了片刻,马车里还是很安静。
明明来程的时候,对方还能够和她有说有笑。
结果半天没见,她说的话就没有人回应了。
季平安叹了口气,收起来了手上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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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将人送回到房间后,岁岁也连忙过来了。
见到床上昏迷的人,小孩的眼眶顿时红了:“阿姐……”
季平安抱住了小孩,给她擦了擦眼泪,道:“阿九没事,不用担心,过几天就能醒过来。”
岁岁也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重重的点头道:“阿九会没事的。”
她抬着小脑袋看向季平安道:“阿姐也不要太担心。”
岁岁是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也很敏感。
哪怕季平安的语气平静,和平时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岁岁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担心和难过。
季平安笑了下,贴了贴她的额头,道:“好。”
把小孩安慰好送出房间后,季平安才对着空气喊道:“虞柏?”
片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虞柏道:“驸马。”
季平安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虞柏身上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主子受伤,暗卫却能够全身而退,她心中的猜测又印证了几分。
季平安像是聊天一般,说道:“我还以为我叫你,你不会出现。”
暗卫相比其他的侍卫,最大的便是忠诚,绝对忠于一人,其他人的命令都不会听从。
虞柏道:“主子特地交代过。”
在沈之虞受伤的这段时间内,府里的人全部都要听季平安的安排,也包括她。
季平安垂了下眸,看向仍旧在昏迷的人。
她问道:“所以这件事,也是你家殿下的主意?”
虞柏没有说话,沈之虞特地交代过她,这件事不能让对方知道。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季平安道:“我知道了。”
沈之虞受伤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场事故。
只不过,没有告诉季平安而已。
哪怕季平安在猎场里面便有过这个想法,但现在得到答案,还是很难说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房间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季平安才开口道:“你帮我去查一查,这些年的武举和科举有没有什么猫腻,或者有没有花钱买官的事情。”
她在林子里,听到那人说的话后便有了这个想法。
本想着等见到沈之虞后,好好和对方商量商量。
只是眼下这情况,季平安也找不到其他人,只能先照着这个方向调查。
虞柏点头道:“是。”
-
接下来的几天内,沈之虞仍旧昏迷着。
季平安除开照顾人的时间,忙完夏苗收尾的事情后,她便去了一趟宫里。
皇帝见到来人,问道:“小七的身体如何了?”
季平安回道:“殿下身上的外伤好了些的,只是还处于昏迷中。”
明贞帝语气里已经有了些怒意,道:“太医院的这群人,是做什么吃的?若是小七真的醒不过来,他们也全都别待在太医院了,朕要好好治他们的罪。”
季平安跪地道:“父皇息怒,太医院的人虽有错,但有些人的错比太医院的人更大。”
说完这话,她跪在地上,将手上拿着的账本和册子双手呈在头顶,低头道:“儿臣想请父皇,为殿下主持公道。”
明贞帝看向她,让王德全把东西拿上来,问道:“驸马这话是何意?”
季平安道:“儿臣认为,殿下此次受伤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明贞帝这时候也拿到了东西,道:“驸马可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季平安的这句话,注定会让现在的暗流涌动,全都放到明面上。
“儿臣知道”,季平安道:“只是事关殿下和父皇的安危,也事关朝堂局势的稳定,儿臣哪怕是冒着风险,也不能不说。”
“太医说过,殿下身上除了磕碰的伤外,身上还有刀伤,但殿下此行只带了一把弓,并未带刀剑,只能是被其他人所伤。”
“另外,儿臣在负责夏苗的事情时,也发现诸多疑点。”
“猎场内的官员对夏苗态度漠不关心,甚至连基本的人员安排、路线安排都说不上来,账本也与他们所言对不上,耗费的银两数量是正常的五六倍。”
“儿臣在猎场检查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半人高的陷阱和捕兽夹,这些东西本应该严禁出现在猎场内。”
“就连凶猛的猎物,比如黑熊和虎豹之类的数量,都和记录册上的对不上,东边的林子里格外多。”
“……”
季平安说的有条有理,并且每句话都留有证据。
皇帝翻着手中的册子,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说到最后,季平安道:“儿臣认为,背后之人意图谋害皇室、贪污银两、罪大恶极,没有将皇室放在眼中,更没有将皇上放在眼中。”
她的话音落下,明贞帝也把册子扔在了地上,生气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季平安的话,说着是想要皇帝为沈之虞主持公道,但话里话外都和皇帝有关。
贪污腐败,国库的钱就是皇帝的钱,谁能容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钱?
皇帝安排她负责夏苗,却有人频频阻碍,是否在蔑视皇帝的权威?
更不用说,对方还在皇帝打猎的林子设置陷阱,这次伤的是沈之虞,下次是不是就会变成皇帝了?
明贞帝虽然昏庸愚蠢,但涉及到这些事的时候,却比谁都要敏锐。
“这是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难不成还想谋逆不成?”
太过生气,明贞帝一口气都卡在了喉咙里面,喘着粗气道:“王德全,朕的……朕的逍遥丹呢?”
王德全连忙从桌上的一个锦盒中,取出来了一枚丹药,递到了皇帝的眼前。
吃下后,又缓了好一会儿,皇帝的气息才平稳了些,能够重新开口说话。
他看着季平安道:“驸马,朕赐你宝剑,见此物如见朕,命你彻查此事。”
季平安双手接过宝剑,一字一顿地道:“儿臣,定不负父皇嘱托。”
-
没过多久,这件事便从宫里传了出去。
不明白真相的人,只觉得皇帝对七公主是真的宠爱,驸马对七公主也是真的用情至深。
但了解点朝堂局势的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见宝剑如见皇帝”,谁都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皇帝给季平安的权利也不是一般的大。
季平安想要的就是这个。
得了皇帝的话后,她先把关舫押进了大理寺的大牢里面,然后又抓了一批当时猎场的官员。
季平安的行动太过突然,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算有人得知了宫里的消息,也不觉得季平安一个平民会有什么魄力,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他们进到大牢里面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平安这是要动真格。
关舫背后的人也不可能任由季平安为所欲为,这些天参她的折子雪花一般飞向皇帝的案桌上。
这件事情,威胁到了皇帝的性命,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惩罚季平安。
但朝中各派势力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帝不反对的同时也不表态,只能季平安自己应对朝中那些人,每天都要忙到半夜。
短短七八天,她比之前就已经瘦了不少。
这天,季平安和皇帝交代完挖出来的信息,从宫里回了公主府后,就听府里的人和她道:“驸马,殿下醒了!”
季平安的心都提了一瞬,问道:“何时醒的?”
府里的人道:“下午,刚醒不久。”
季平安的步子迈的都快了些,但是她走到沈之虞房门前的时候,却顿了一下。
跟着的人疑惑道:“驸马?”
季平安:“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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