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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受兽形影响,岩松鼠都沾点话痨属性。岩知乐一个,岩秋雨一个,话一个比一个多,有他们在的地方,压根别想安静。
这不,刚走过窑炉,说自己腰酸背痛的岩秋雨满血复活。
不满足于正常走路,他匆匆几步走到花时安身前,忽地转身倒着走,面对着花时安,一张嘴又开始叭叭:“祭司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又是背篓又是锄头的,难道是去挖植物?你又发现什么新的植物了?”
问题之多,花时安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愣了两秒缓缓吐出一个字:“土。”
“挖土?背篓用来装土?”岩秋雨眉毛一挑,扣着背绳的手松开了一只,指着脚下草地道:“这不到处都是土吗,为什么还要往远地走?”
话虽然密了点,但人家问的也是正经问题。花时安脚尖轻踢草地,随口道:“这土不合适,我要找那种柔软细腻,沙粒较少,黏性比较高的泥土。”
想到岩山周围也会出现陶土,花时安又补充道:“说起来你之前在岩山附近见过没?黄褐色或灰白色,比较特别的泥土,和我们平常见到的不太一样。”
“这么一说……”岩秋雨捏着下巴沉思片刻,两只手啪的一拍,“见过!我还真见过。就是那种灰白灰白的土块,摸着特别光滑,掉地上一摔就碎了。”
灰白色,一摔就碎,很符合陶土的特征。
花时安忙地追问:“哪看到的?”
岩秋雨:“悬崖上。”
白激动了,花时安秒变脸,“得,当我没问。”
“别啊,我爬山可厉害,蜂蜜都采下来了,泥土照样能弄下来,你要的话我上山去弄。”岩秋雨拍拍胸口道。
花时安摇摇头,“泥土可比蜂蜜沉多了,背着一背篓土上山下山,太辛苦了。再说那种陶土不难找,河边也会有,我们先找找看。”
“好吧,实在找不到我再上山弄。”岩秋雨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紧跟着又问:“祭司大人你找那种土做什么?还有那窑炉,我一直没问呢,咱们挖那个玩意儿到底干嘛用的?”
花时安望着河边,不紧不慢地解释:“挖窑炉、找陶土,其实都是为了同一种东西——烧制陶器。知道你又要问陶器是什么,陶器是用陶土捏制成形,再由窑炉烧制而成的器皿。”
“我们可以烧制很多东西,比如煮饭的锅,吃饭的碗,喝水的杯子,或者装水用的缸、陶罐。当然这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实际制作还是很难的。”
岩秋雨不解:“可是你说的这些,部落不是早就有了吗?石锅煮饭,竹筒吃饭喝汤,竹筒装水,这些挺好用的啊。”
“好用吗?陶器更好用。”花时安轻笑一声,“陶锅轻便,和石锅一样大的陶锅,一只手就能拎着走。而且它导热快,煮东西也就快,石锅烧一锅水的时间,陶锅能烧三锅。”
“真有这么神奇?”岩秋雨来了兴趣。
花时安:“真的,到时候烧出来你就知道了,不然我干嘛费这力气。”
“可、可你说陶器是用泥土做的,会不会不太结实啊?”
“泥土确实不结实,但放在窑炉里烧制后,泥就变成了陶,不仅防水,还结实耐用,当然,也不能直接往地上摔。”
“我懂了!”岩秋雨猛地点点头,转过身来好好走路,步子明显加快了许多,“我们赶紧找,赶紧烧,我好想看看祭司大人你说的陶器到底是个什么样。”
花时安“嗯”了一声,跟上兽人的步伐。
终于安静了,但没走出多远,岩秋雨又双叒憋不住了。他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弄了点动静出来,“祭司大人,我、我还有个问题。”
花时安没当回事,头也没抬道:“问。”
大大咧咧的兽人耳尖微红,看似盯着地面,余光却一直停在花时安的侧脸。似乎紧张得不行,他吸气呼气,呼吸声粗重,磨蹭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祭司大人,天热起来我、我就成年了,如果你要找伴侣,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花时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倏地抬起头,“哈?!”
第65章
“如果你要找伴侣, 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纵使听错也不会错到这般离谱,花时安步子猛地一顿,惊愕地抬起头,泛着金色涟漪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与浓浓的不可置信。
和红勇、莫淮山那类雄性特征明显的兽人不一样, 岩秋雨长相秀气, 皮肤白皙,个高却不显壮硕,属于精瘦型身材。
他的身材样貌,配上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与其说是兽人、男人,其实更像一个半大的男孩, 一个阳光开朗的快乐小狗,搁现代社会就一妥妥的男高。
红勇突然送来羊皮衣,花时安还觉得有点别扭,而岩秋雨的语出惊人,惊讶过后,花时安“扑哧”一声,不留情面地笑出了, “哈哈哈, 岩秋雨你……哈哈哈哈!”
“不是,你干嘛呀祭司大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结果收获了一顿笑。岩秋雨嘴巴一瘪, 睁大眼睛愤愤瞪着花时安,“我是认真的!你不许笑,快回答我!”
不行不行了,差点笑岔气, 花时安在胸口上拍了几下。
不能再笑了,再笑会被误会成嘲笑的。
花时安双手握拳,指甲用力掐了下掌心,强压下笑意。然后他抬眸对上兽人的视线,语重心长道:“秋雨啊,成年只是说明你长大了,到了可以找伴侣的年纪,但并不说一成年就要立马找个伴侣,不要为了找伴侣而找伴侣。”
停顿的间隙,岩秋雨抓住机会反驳:“什么一成年就要找伴侣?我这还没成年呢,我就是想,想当祭司大人的伴侣。”
孩子直白得有点可怕,花时安无奈揉了揉眉心,“你年纪比我还小,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当弟弟,没别的想法。想必你突然说这些也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因为我们经常一起干活,相处的时间比较多。”
“才不是,”岩秋雨不掩崇拜地看着花时安,努了努嘴道:“祭司大人你很优秀,你长得好看,脾气性格也好,头脑还聪明,哪个兽人不想当你的伴侣?”
还挺会夸,花时安笑了声,“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是什么?”岩秋雨歪着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看着兽人懵懂的眼神,花时安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喜欢是一种感觉,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会不自觉地关注、靠近,为他紧张、担心,频繁的思念。总之,你不喜欢我,你那顶多叫崇拜。”
“这么复杂吗?我也没听说过啊,”岩秋雨听得一愣一愣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大家找伴侣不都是你情我愿,觉得合适就在一起过吗?”
花时安:“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会找一个喜欢的。”
“那祭司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岩秋雨忙地追问。
花时安瞄了岩秋雨一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意说一些他没有的,“个子一定要高,身材要健硕,最好有肌肉,不要太瘦;然后长相硬朗一些,比较有兽人气概,还有哦,我这人比较喜欢安静,希望他话少一点。”
最后一句针对性太强,岩秋雨微微一愣,感觉一根尖刺穿过心脏,细密的刺痛从胸口到喉咙。
他不再说话,魂不守舍地垂下眼眸。
走走停停,翻翻找找,沿着河岸一路往下,约莫一个半小时后,河水流到了尽头,一片清澈平静,与杂草树木融为一体,碧绿的湖泊映入眼帘。
好似被世界遗忘的绿宝石,清澈见底的湖面波光粼粼,云絮与枝叶轮廓倒映在水面,游弋的银鳞小鱼清晰可见。
湖岸边界模糊,喜水植物在水中扎根。
湖水蔓延,苔藓斑驳的湿地里,芦苇随风摇曳,菟丝子攀着灌木肆意生长,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泥水中,才露尖尖角的荷叶尤为瞩目。
美得像童话世界一样,花时安看呆了,不知不觉都走进了湿地中。好在岩秋雨及时叫住他,他这才停下步伐,第一时间从背篓里取出锄头。
美景迷人,长在湿地里的荷叶更加诱人,但湖泊四周这种又是水又是泥的湿地暗藏危机,一不小心踩进泥炭积累的沼泽,不死也得脱层皮。
棕鞋脱下丢进背篓里,花时安赤着脚,拿着锄头探路,带着岩秋雨继续深入湿地。路过那些打着卷儿的荷叶,花时安不由多看了几眼,但他并未停下脚步,径直走向茂密的芦苇荡。
荷叶才刚刚冒出来,泥下不一定有莲藕,养着吧,等荷花开过结出莲蓬再来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土,芦苇荡附近极有可能存在沉积的黏土。
芦苇荡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钻进芦苇荡中,两人走路的速度一下子放慢了许多。芦苇细长的叶片像刀一样,锋利无比,胳膊不小心蹭一下,立马留下一道血痕。
万物复苏的春天,生长较缓的芦苇尚在萌芽,如竹笋般细长翠绿的芦芽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遍地都是,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脚踝像被人拽着似的,花时安突然就走不动道了,浑然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他一忍再忍,然后蹲在地上掰起了芦芽。
“咔嚓咔嚓——”
一声脆响一根芦芽,非常地解压,且芦芽脆嫩,正是吃的时候,掰回去炒肉香掉牙。
“祭司大人,这什么呀,能吃?”
走着走着突然蹲下了,岩秋雨一脸懵。不过看他掰得挺有趣,岩秋雨自个儿也蹲下了,掰了一根芦芽仔细看,“瞧着和那水竹笋有点像,但周围又没有竹子,到底是什么啊?”
“能吃,确实和水竹笋很像,味道也很像。”
花时安手一抬,指着旁边的芦苇与他介绍道:“这叫芦芽,又叫芦苇笋,就是这种芦苇的嫩芽。上次的竹笋太少了,大家都没吃够,咱们多掰点回去,回头弄着吃。”
岩秋雨:“土呢?不找了?要不还是先找找再来掰吧。”
差点给忘了,花时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攥着一把芦芽站起身,“有道理,来,在地上挖几锄头试试。”
“好嘞。”岩秋雨抡起锄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东一锄头,西一锄头,没过多久,花时安和岩秋雨在两片芦苇荡交界处,一座高高垄起的土坡上挖出了适合制作陶器的黄泥。
黄泥也是陶土的一种,以土黄色、灰色为主的杂色黏土,虽然比不上红泥烧制出来的陶器好看,但其质地细腻,可塑性强,最适合制作大件的盆盆罐罐。
泥土和植物不一样,找到了就是一大片,根本用不完。不用再找了,花时安和岩秋雨当即挥起锄头,将半干不湿的黄泥从坡上挖下来,拣大块的装进背篓里。
泥土死沉,一满背篓花时安可背不动,最后只敢给他装半背篓,但剩下半个背篓也不能空着,于是花时安和岩秋雨在芦苇丛里钻进钻出,又掰了半背篓脆生生的芦芽。
背着背篓往回走,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部落离得远,两人一刻未歇,匆匆赶路,但回到部落时,天色依旧暗了下来。
采集队先回来一步,几个亚兽人与老人正围着火堆煮晚饭,而大部队围坐在空地,清理杂七杂八的野菜。
木族长体力不行眼神还挺好,花时安和岩秋雨刚放下背篓,他手中野菜一丢,匆匆跑上前,“干啥去了你们俩,回来得这么晚?”
不等花时安回答,木族长瞥见了背篓里的芦芽,连忙拿起一根,“哟,水竹笋!这玩意儿好吃,哪找得这么老多?咦,秋雨这背篓怎么装着泥,把泥背回来做什么?”
问题有点多,花时安呼出一口热气,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是水竹笋,你认错了族长,这是和水竹笋有点相似的芦芽,芦苇的嫩芽,我们今天下游找到的新植物。”
“土当然也不是普通的土,这叫黄泥,也叫陶土,族长你摸摸看,这种土很细腻的,是我们特意找来做陶器的。”
“芦芽、芦苇?黄泥、陶土、陶器?”木族长挑眉看向花时安,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就一天没见,你嘴里咋又蹦出来这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呢?这都什么跟什么?”
忘了还没给族长说,花时安笑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前两天我不是带着淮山和秋雨在河边挖窑炉嘛,那个窑炉……”
窑炉的作用,黏土的作用,花时安把下午和岩秋雨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尽可能简单通俗地给木族长科普。
木族长理解能力强,一听便懂了,同时也问出了和岩秋雨类似的问题:“真的假的?你说泥土做的锅薄、煮饭快我倒是相信,可你说结实耐用,这泥土跟结实沾边吗?”
“窑炉,重点在于窑炉。”花时安说得口干舌燥,实在不想解释了,摆摆手道:“信我准没错,过阵子烧出来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木族长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花时安的肩膀,“信你信你,谁不信也要信你啊!成,那我可就期待住了,烧出来记得第一时间拿给我看哦。”
花时安“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四周环望不见兽人的影子,花时安叫住准备离开的木族长,问:“族长族长,狩猎队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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