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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树在香水之后想要提炼香粉。
但是提炼和研制的过程中出了点小问题,当时也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听到了一声巨响,接着库房就着火了。
周围人不少,又是大白天。
那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
工部的人过来就是想给解树打小报告。
那女人行为举止都甚是奇怪,虽然说得是并不标准的汉语,但是嘴巴里依旧会经常说些古古怪怪明明让人能听懂却无法理解其中词意的东西,什么护肤霜,什么精纯。
这两人不爽解树久已,加上确实是解树东西的库房发生了问题,这个小报告更是打得理直气壮。
两人都是真心觉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个高丽女人必定是有些不可告人的阴谋,或者是触犯了上苍。
陛下圣明,这种女人,万不可再踏入工部了!
两人是抱着打小报告的想法,但赵霁这个货真价实的现代人,直接从他俩的叙述中推理出了最有可能的前因后果,顺便帮赵霁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巨响很可能是爆炸。
而事发地点是在香粉的研制仓库——
这就不难让人想到火势最大,最猛的爆炸原因——粉尘爆炸。
在受限的密闭空间内,可燃的粉尘在空气中形成分陈云,如果这时遇到火源,粉尘和空气快速燃烧,引起温度和压力急剧升高。
这种爆炸造成的后果十分恶劣。
想来,应该是解树盛香粉的某个器皿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了火源炸了。
现在其实早就有了火,药。
而且火,药也部分范围内运用在了战场上。
火,药没有大面积使用,且没有达到之后的热兵器大战时候的巨大惨烈的局面,是因为火,药现在用于战争十分鸡肋。
开封的那些武器司都有火,药的生产,但是用法就很一般。
就是在箭矢上绑上一个火,药,包,点燃之后射,出去。
箭要提前做好不说,射击之后的,弹,药,补给间隔时间长,第一批射。完,等射。手低头找急忙慌找箭,上弦,点火。这几个步骤没等做完,敌人最前端的剑锋已经伸到自己眼皮底下了。
一边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剑。
另一边蹲在地上,手里刚满弓,点火。
那此时此刻这箭还要不要射,手还要不要松?
且如果时机掌握不好,那些带着火,药和爆炸效果的剑都还没等落在地方的阵地里,自己就和烟花似地在天空,爆,了。更有甚者,箭还在弓箭手手里呢,就爆了。
人家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了自己这里,是敌人一个没伤,自己人先损了八百。
而赵霁刚刚正是受到了工部小报告的启发,一下想到了目前比箭上绑,火,药更加一劳永逸的事情——地雷。
一个内里方有易燃粉末的密闭空间,再加上一个触发点。
这种东西十分好做,而以它最基础的原理,更加可以衍生出来的绊腿,脚踩,触发,跳……
做好了东西,只要埋到地底,一本万利。
冲到工部,见到朱停,赵霁搬出万能的理由工具人解树,装作求教的样子,把解树在工部发生的事情一说,顺便抛出蝙蝠岛秘籍的大名。
两者BUFF叠加。
把过程叙述完,把他唯一会的一个基础地,雷,的原理给朱停一讲。
说完后见朱停双眼放光,心中大喜。
紧接着道:“这方法简单是简单,但是不易运输——”
这种东西做好了也不宜走太远的路,中途有个磕磕碰碰,一个炸了,带着其他一起炸,运输队瞬间全军覆没。
这制作方法不算太难,也不是不可以教一批人,让那批人到了前线现场制作。
但是教人就得教许多人,这尚且属于机密,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地,雷,的诞生绝对是大宋军事上的一次巨大飞跃,别自己还没等真正飞起来,全被四周几个豺狼学去,他们先飞。
这都是问题,但赵霁相信,对于朱停,这都不算大问题。
果然,朱停咱短暂的思考之后,想出了最佳的解决方式。
先做好一个半成品,不连接触发装置,找一批人,只教授其安装触发的方法,把半成品带过去,到了地方,再由专人专门安装触发?
赵霁:“好,你可想出了怎么制作半成品的方法?”他一开始也是这种想法,但是他的基础原理制作本身就是带着触发装置的,他能知道这东西如何制作已是不易,不可能能够想出怎么把半成品和触发装置分开的方法。
朱停自信满满地一笑:“想来不难。”
说完,手上动作不停。
竟是很快就用身边的材料加上桌子上的一个小酒壶,做好了一个迷你型号的。
朱停做完之后,双手高举递到了赵霁的眼前:“请陛下过目。”
赵霁身后欲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小同子进来请示,二府两院几位大人求见。
几个老头好不容易终于从那朝廷诸位的重重包围之中挤出来。
打听到陛下的动向之后,立刻直奔工部求见。
赵霁也不藏着掖着,宣了几位大人。
等几个人进入大门之后,迈步走到院子最角落的地方,估算好距离,把那瓶子尽量放得低些,考虑到二府两院的身体,尽量选择碎片崩出也不会直冲几位大人而去的角度。
曾布有些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陛下,您今天在朝会上到底何意?”
赵霁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迈步回到原来的圆桌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瞄准了那个方向,道:“朕知道诸位大人心中尚存很多疑惑,但诸位大人且耐心看——”
说完伸手对着那瓶子一弹。
石子极速飞出,集中酒瓶的瓶口位置。
那处有个很细的绳子。
石子穿绳而过,之后也不知道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先是咔一声轻响。
但是那声响还未彻底传入在场诸人耳中,紧接着便是轰然巨响——
轰————!
小小的瓶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瞬间瓶身四分五裂。
无数细小的碎片从那处飞出,最大的一片完完整整地击穿了工部木质窗户的窗棂。
更可怕的是,威力还不止于此。
伴随着碎片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和巨大气浪。
哪怕站在远处,已然能够感受到那股灼热可可怕的爆发。
“这……”曾布结结巴巴开口,这了半天却没能找回语言。
小同子早就得了赵霁的吩咐,等那边的余韵稍微平息,就安排人有条不紊地拿着水桶灭火。
而曾布他们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好半响,找回自己声音的曾布脸上带着狂喜:“陛下!!这……”
蔡卞早已在曾布说话的时候,一个侧身走到前面,屈膝向下跪,一边一脸诚挚:“恭喜陛下!”
赵霁在蔡卞跪实之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蔡相请起。”
蔡卞却摇头,执意下跪:“求陛下容臣这一跪,臣这一跪亦是感怀天下苍生。思及大宋今后,微臣实在是喜不自胜!”
第129章
大朝会还没有散, 重臣焦虑地等着二府两院的大人们回来。
几个老头被寄予众望,本来指望着能劝动陛下。
结果等来等去,等到的是直接下令开拔的消息。
等在大殿的朝臣再度哗然。
什么玩意?
怎么陛下年轻经验不足任性胡来,曾布许将蔡卞章惇韩忠彦老几位加起来都要超过二十岁了, 怎么也会有如此不稳重的行为??
小同子捎到大殿的两个消息, 一个是开拔消息, 另外那个就是宣谭震面圣的消息。
周围很震惊。
这个‘开拔’必是要挥师往西而去,阻西夏入侵,中师中种师道这两位后起之秀已然离京不在东京,但他二人之后,有资历身家清白的武将也不少,就算真的是骤然出征, 为何要选区区谭震?凭什么!?
谭震也很震惊。
谭震人到中年,标准平民出身,没背景没身份,家里三代佃农,能走到大殿的位置,全凭跟着太平王真刀真枪在边疆的军功拼出来的。
此次太平王归京,谭震作为太平王副将随军归来。那真真就是百分之百纯含量的太平王嫡系。
前几天还得着信, 要太平王驻扎在京郊的亲信准备开拔, 去西南平乱民。
一夜之后,世道突然就天翻地覆了。
太平王世子行刺被抓, 太平王没有联络他们任何人, 悄悄进宫,然后不明不白死在了皇宫,死不见尸,很有想象空间的那种死。你也不知道是挫骨扬灰还是五马分尸, 反正不让人看尸,体,的死法往往都不怎么体面。
这事,光听,就特别能品出那骨子兔死狗烹的阴谋味道。
如若不是太平王世子刺杀的证据板上钉钉,加上谭震他们这些年也发现了点自家将军他亲儿子貌似坑爹的迹象,这才好歹把人都安抚下来。
否则驻扎东京外面的那些太平王亲信早就哗变了。
满朝文武觉得谭震这个深深刻着太平王烙印的武将可疑,谭震却只觉得陛下脑袋可能不太清醒。
我?
小皇帝是皇帝坐够了想来点刺激的,放虎归山?
谭震被带到御前的时候,自己脑子都还不怎么清醒。
太平王这个当代战神用军功在边防前线将不识兵并不认将的前提下树立了一个神话。
在前线,很多人都以能到太平王麾下自豪。
若赵霁真的让谭震带兵,谭震去了下鞭县,立刻放出风去,说是天子昏庸害怕太平王功高盖主,所以杀了太平王。
以太平王在军中之威,和谭震对西边的熟悉程度,真心不难扯起一支完整且具有震慑力的队伍。
不是不能,是端要看他愿不愿了。
谭震自认格局不大,吼不出什么一切为了大宋。用脑袋换军功就是为了往上爬成人上人。对太平王,他肯定是绝对佩服和忠诚的。
但……
将军死了。
赵霁瞥了眼谭震,是个黑皮结实的汉子,样貌也非常普通,只是常年拼杀周身有股挥之不去的肃杀血气。
如果这人怒目而视,肯定威势非凡。
偏此时这人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但不管这人在想些什么,对赵霁来说,他都已经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种师两兄弟出兵往南已经带走了部分军力,顺带也从并不怎么充盈的国库里面划拨了为数不少的军费。
四面八方都出了问题,必然不可能把有限的兵力和财力平均分配。
自然是有轻有重。
主和派的中心思想就是——和谈,和谈,还是和谈。
这种割地求苟的方式赵霁直接否了。
主战派,里面也各有各的说法。
曾布的提议是,对灾民用雷霆之威火速镇压,敢有反弹就杀无赦。用极少的人和血腥的手段镇压乱民。
再遣使者去往南王封地和谈,都是赵家人,万事好商量。
最后派重兵压西夏。守住国土不丢一县一地。
这道也是种办法,可赵霁依旧不喜。
凭什么南王父子老混蛋加上小混蛋给朕添堵之后,朕还要和他们和谈?还要送地送钱求他们老实点?
和谈?他们也配!?
他就是很贪心,西南的灾民他要和平过渡,南海白云城想伤亡减少,对阵南王想雷霆一击,面对西夏想速战速决。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把所有问题细细剖开,赵霁想要把重码压在南边。
赵霁力排众议,要豪赌一场。
胜了,东京权利回笼。输了,他遗臭万年还要被推出去当做弃子。
但坐在这位子上一天,就注定要多承担风险一天。他能死而复生出现在这里,就没想过要窝窝囊囊苟一辈子。
既然要赌,自然是把所有最大变量控制在手里,尽人事知天命。
雷这个东西被动性实在是个被动的武器。得知道西夏将领的带兵打仗路数和风格,才能够有针对性地提前布阵。
满朝文武,矮子里面找高个,至今就只能看到一个谭震。
赵霁看着谭震低垂着头颅的头顶发髻,又看了眼案几上皇城司对于谭震家世的叙述和调查:“朕这里有一物。”
说完,身边的小同子就快步走到下首,把东西程在谭震面前。
谭震抬眼看到那东西,原本平静的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这——”他不可思议地想要说什么。
话到嘴边却被吞了回去。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赵霁也瞅着小同子手里的那个玉雕的吊兰:“这是太平王亲手给朕的。”
谭震不可思议。
由于太过惊讶,脱口而出“将军死前把这个给了陛下?”
看谭震的表情,赵霁就知道太平王说的不假了。这确实是他贴身携带,和亲信确认身份的私章无疑。
太平王在多年沙场征战之中到底有没有曾经出现过私心,除了朝廷虎符,却又私刻虎符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已至此,赵霁也不想多加深究。
终归是为了大宋打了半辈子仗,死了老婆又差点被儿子坑死的可怜老头。
爵位,军权,职位,甚至这层身份都已经尽数被剥夺。又把最后的私章交了出来,就凭这,赵霁也不会再去为难太平王。
但他要让谭震心甘情愿为他卖命,成为他对赌国运的棋子利剑,赵霁还必须要让谭震知道部分实情。
于是——“谁说太平王死了?”赵霁意味深长地反问。
谭震混沌犹豫的眼瞳,因为赵霁的这句话第一次找到了焦距,他瞳孔发亮,里面藏着星星似地看着那玉雕,双手颤抖想要接过,声音发涩哽咽。“将军,将军他……还好吗?”
谭震一早就听到了消息,虽然悲痛,但是他并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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