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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俩就别互吹了。”方爷爷受不了般地打断道。
赵奶奶瞥了方爷爷一眼,又捻起一条红薯塞嘴里,悠哉悠哉地走了,“我看看那群小孩去。”
两个小孩一见着赵奶奶就热情地叫人,“赵奶奶好。”
赵怀砚小声喊了句,“姥姥。”
“这会知道叫姥姥了?天天忙得不着家,不知道还以为你姓方呢。”赵奶奶轻笑一声,扯了把凳子围着坐到他旁边,从盆子里扒拉了一个小点儿的红薯塞嘴里,“你们三别愣着啊,继续剥皮。”
“赵奶奶也来加入我们吗?”方沅望着正拿着手套往手上戴的赵奶奶。
“你爷爷奶奶都切得差不多了,你们这不加点油就供不上了。”赵奶奶咽下最后一口红薯,“竹枇子呢?还有吗?”
“有。”赵怀砚起身拿起灶台上放着的竹枇子递过去,“给,姥姥。”
“你是轻车熟路了。”赵奶奶笑着接过,她忍不住打趣道。
巨大的盆子里放满了冒着热气的红薯,热气腾腾中,不断传出几人的欢声笑语。
聊天间,枯燥乏味的活似乎多了几分趣味,时间也悄然流逝。
“好舒服啊。”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乎乎的,方沅微微仰起头,太阳照在脸上,他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赵怀砚望向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的人,勾了勾嘴角,“那我们再坐会?”
“不坐了,收红薯干吧。”方沅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拉着人回屋里拿上袋子。
两人出了院子,往晒红薯干的农田去。
阳光照在红薯干上,金光灿灿的,一簸箕又一簸箕,接连不断地摆满了整亩农田,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方沅捏起一根塞进嘴里,嘴还没动就又捏起一根塞进赵怀砚嘴里,“尝尝。”
赵怀砚咬了一口,将红薯干从嘴里拿出来,“好吃。”
味道香甜,嚼起来时软而绵。
方沅叼着红薯干,笑得眉眼弯弯,“吃饱干活。”
晒干了的红薯干有点扎手,他被扎得缩了好几次手,“啧,应该戴个手套。”
“我来吧,你撑开袋子。”赵怀砚把人拉开,双手捧起一大把红薯,“愣着干嘛呢,撑开袋子。”
“哦。”方沅怔愣了片刻,撑开袋子,看着赵怀砚一捧又一捧地将红薯装进袋子里,手被划拉了好几道红痕也没吭声。
“换着来吧。”方沅将装满了的袋子用绳子打好结,提到一旁,将另外一个袋子塞进赵怀砚手里。
赵怀砚转头就将手里的袋子塞回方沅手里,“我装都装了那么多了,换来换去多麻烦,我来就好了。”
方沅冷笑一声,拉过赵怀砚的手,“你来?你要不要看看你这手被刮成啥样了?就你会心疼是吗?我铁石心肠是吗?”
他越说越生气,手指推着赵怀砚的肩膀,力道大得将人戳的直往后退。
赵怀砚闻言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的手背上多了很多道红痕,分外显眼。
他笑了笑,握住戳他肩膀的手,“那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拿双新手套,我戴上手套,好不好?”
方沅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等我。”赵怀砚说完便大步往回走。
“新手套在堂屋的那个柜子里。”
身后响起方沅的声音。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不戴手套?”方沅看着赵怀砚明显加快的速度,疑惑道。
没等赵怀砚回答他,他接着道:“因为懒,多麻烦一点都不愿意,人怎么能这么懒呢。”说完,他不解地摇摇头。
赵怀砚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嘴角弯了弯,装作没听清的样子问道:“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没什么。”方沅抿抿唇。
晒干了的红薯干只占了一半,还有一半的红薯干还带着湿意,装完晒干了的红薯干,两人来回提了好几次,把所有袋子提回方家。
“爷爷,奶奶,明天我和怀砚去镇里卖红薯干,您俩留在家里吧。”方沅对刚进家门的两位老人道。
“怀砚也去吗?”方爷爷问。
方沅点点头,“他去,他去帮我。”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不带上赵怀砚,他准会生气。
“成吧,路不好走,你开三轮车要小心点。”方爷爷把刚借来的三轮车钥匙放到孙子手里,“红薯干太多了,坐不下那么多人了,就你们俩的话,要多注意一些。”
“知道了爷爷。”方沅点点头。
翌日,天还未亮,房间里漆黑一片,方沅仰头亲了一下赵怀砚的下巴,将人轻轻摇醒,“醒醒,该起床了。”
赵怀砚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将头埋进方沅的肩窝蹭了蹭,搂住他的腰,哑着嗓音道:“好困。”
“那不然你不去了?我自己去吧。”方沅揉揉他的头,轻声哄道。
赵怀砚没说话。
就在方沅以为他又睡着了时,他猛地抬起头,在方沅唇上亲了一口,“我要去。”
“要去的话,你就把手松开,赶紧起床,不然没位置了。”方沅笑着拍拍腰上越搂越紧的手。
黑暗中他看不清赵怀砚的表情,但腰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洗漱完后,两人将所有装了红薯干的袋子搬上三轮车。
赵怀砚把方沅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暖热乎了才给人戴上毛绒手套。
“回来你教我开三轮车吧。”他说。
“好。”方沅没问为什么,因为答案呼之欲出。
三轮车的驾驶位很大,足够坐下两个人。
方沅的手因为戴了手套不太灵活,他缓慢地启动了三轮车,缓缓驶出村子。
寒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方沅鼓起嘴巴,动了动仿佛已经僵住了的脸颊。
寒意不断地钻入骨子里,他瞪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探照灯照亮的一小段路,眼神专注地开着三轮车。
“呼——,到了。”方沅按住刹车,将三轮车停在路边。
两人从车上下来,麻利地将三轮车上的红薯干都搬到路边。
“三轮车不能停在这,我开到巷口去,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搬完最后一袋,方沅回到车上,调转车头,把三轮车开进一条巷口。
确认停好车后,他快步回到路边,“你现在要不要去吃早餐,那边有包子、汤粉。”
“吃汤粉吧。”赵怀砚说。
“行。”方沅从口袋里拿出10元递给他,“去吧。”
“你不去?”赵怀砚没接那10元,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沅并不打算和他一起去。
“去不了,这里必须随时有人看着,有客人要买的话,没人收钱,还有这位置也可能被别人占掉。”方沅拉过赵怀砚的手,将钱塞进他的手心里。
赵怀砚沉默地凝视了他片刻后,握紧手里的钱,去了一家最近的店。
“帅哥,吃点什么,粉还是面?”老板娘擦了擦了桌子,热情地请人坐下。
赵怀砚仰头看向贴在墙上的菜单,不带犹豫地直接选了第一个,“辣椒炒肉粉。”
“好勒,马上就好。”赵板娘将找零的五块钱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走了。
“麻烦快点,谢谢。”
身后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
“老板,要看看吗?新鲜的红薯干,可甜了。”方沅恋恋不舍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抻开袋子口让面前的中年男人看。
中年男人倾身瞄了一眼,又瞄了瞄旁边人的袋子,对方沅说:“8块一斤,卖的话,这几袋子我都要了。”
方沅看向对面的粉店,拧眉沉吟了片刻,8块钱算中等价格,卖了吧,天太冷了,把人冻坏了就不好了,“成,你自己拿袋子来装,我的袋子不会给你。”
中年男人没说什么,转身回车上取了几个袋子,方沅帮着他将红薯干倒腾进他的袋子里。
“老板,下次赶集再来啊。”方沅接过中年男人递过来的一叠红色钞票,数也没数地塞进口袋里。
“不数数?”
“不用了,都是老人了,信得过。”方沅笑着道,其实是刚刚中年男人数钱的时候他数过了,没错。
中年男人笑着抛下一句, “下次还碰上的话,留个联系方式。”
做生意的个个都是人精,会说话的往往赚得比别人多。
第44章 赶集
方沅转身想将留着散卖的红薯干搬到前面来时, 才发现赵怀砚已经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出声啊。”他打开袋子,把黏在一块的红薯干扒拉开。
“看你在忙,就没说话。”赵怀砚走上前,握住方沅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天色还有些昏暗, 路上没什么行人。
“你看见了啊?今天卖得很快。”方沅安心地把手放在在他口袋里暖。
他凑到赵怀砚耳边, 小声道:“300斤, 卖了2400,等会卖完这些,我们去买点好吃的。”
“好,你去吃早餐吧,这里我来看着。”赵怀砚捏捏他的手指,轻声道。
方沅摇摇头, “你不会用老称,等会卖完了再去吃吧,或者你去给我买俩包子,我想吃肉包子。”
“那我去给你买包子,很快就回来。”赵怀砚把手揣进方沅的口袋里,把人口袋暖热了,才快速把方沅的手塞进去, 随后他朝对面的包子店快步走去。
方沅看着赵怀砚跑到对面的包子店,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老板笑得一脸灿烂。
几分钟后, 赵怀砚将买回来的包子和豆浆递给方沅。
“你和老板说了什么?他怎么笑得那么开心。”方沅接过包子和豆浆, 好奇地问。
“老板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说没有的话要给我介绍,我说我是来给对象买早餐的,他说小情侣好甜, 就笑了。”赵怀砚把和老板的对话说了。
方沅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怎么和老板这么说啊。”
“不能吗?”他问。
“能,嘶——,这豆浆好热乎。”方沅吸了一口,舌头被烫得一缩。
“老板说刚榨好的,送我一杯,你先端着暖暖手,凉一点再喝。”赵怀砚眉头一拧,微微抬起他的下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没事,就被烫了那么一下。”方沅摇摇头。
掐在下巴上的手没松,还隐隐加重了力道。
“那你看快一点。”方沅没办法,只好妥协,他嘴唇微动,缓缓伸出了舌头。
粉红的舌头探了出来,舌尖上的颜色略深一些,接近鲜红色,微微颤动着。
赵怀砚喉结上下滚动,他用指尖点了点舌尖的位置,“是这烫到了吗?”
方沅身体一颤,舌头迅速藏进口腔当中,他神情羞恼,没好气地拍开赵怀砚的手,“你干嘛啊?”
“疼吗?”赵怀砚主打已读乱回,他的视线掠过食指上的水渍,眼底闪过一丝暗沉。
“?”方沅无语,舌尖上被指尖点过的地方有种异样的感觉,但被这么一问,他还是老实回答道:“不疼。”
“不疼就好。”赵怀砚的手落回身侧,定定地凝视着他。
方沅一脸疑惑,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刚准备说什么,就被来人打断了。
“红薯干怎么卖?”一个穿着卫衣的女士问。
方沅连忙将袋子口撑开一点,“12一斤,都是纯手工,无添加的。”
有些人会给红薯干上糖色,这样的红薯干又甜又亮,但总归没有无添加的健康。
那女生用手捏起一根看了看问,“能尝尝吗?”
“可以的。”方沅笑着道。
那女生咬了一小口,露出满意的神色,她说,“给我称2斤吧。”
方沅麻利地抓了两大把放进塑料袋,用称一称,“刚刚好,一共是24块钱。”
卖出第一单后,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红薯干陆陆续续地卖了出去。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方沅笑着回头,“收工,把东西拿回三轮车上,然后我俩去赶集。”
因为两人来得太早,红薯干卖完,赶集也才开始不久。
龙头镇很小,街边只有些小商铺,估摸着半个小时就能把整个小镇走一遍。
因为赶集,各个村里的人都来了镇上,买东西的买东西,卖东西的卖东西,各种各样的吆喝声在这条人挤人的街上此起彼伏。
方沅拉着赵怀砚的手腕在一群大爷大妈中艰难前行,时不时回头看下牵的人。
说要买好吃的,其实也没什么可买的,镇上几乎什么都没有。
方沅拉着人去了菜市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接连好几个摊位上都摆着血淋淋的肉类。
“想不想吃鱼?”
两人停在一个卖鱼的摊子前。
“买鱼吗?新鲜的草鱼,罗非鱼。”鱼摊老板笑着道。
看赵怀砚点了点头,方沅便问鱼摊老板,“哪种鱼的刺少一些?”
“刺少的鱼,就买罗非,肉质鲜嫩,只有一条鱼骨,没有小刺。”鱼摊老板用捞网捞起一条。
方沅目光扫过捞网里的鱼,扁扁的,活蹦乱跳地挣扎着,“行,那就这条吧,麻烦你处理一下。”
“10元一斤,这里12。”鱼摊老板用刀把把鱼砸死,利落地把鱼鳞刮干净。
鱼肚子上被他划了一道,他将内脏掏出来丢进一个黑色袋子里,捏起水管对着鱼冲。
“慢走。”鱼摊老板把鱼丢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方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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